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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会面的气氛通常是充满了感伤,就连张学良这个硬汉子也忍不住哽咽难言,宋家三兄弟也显得十分难过。逢年过节或是张学良身体不适的时候,子文总会来电问候,或者寄来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对于张学良夫人于凤至,他也极尽关照。事实上,最近披露的材料表明,在西安事变以前,宋子文正准备将女儿嫁给张学良的儿子,然而,这一场谁也意想不到的变故使得两人结为姻亲的愿望落空了。
宋家的小儿子子安一直是宋家兄弟中很少被人提起的一个,不过,在抗战时期,子安却漂亮地还击了日寇的进攻,成了一位人人称道的抗日英雄。
当时的宋子安担任西南运输公司的总经理,因为战事吃紧,为了把后方物资尽快运送到缅滇前线,宋子安丢下已经怀孕的妻子胡其瑛,亲自带着23辆物资车,在恶劣的气候下昼夜兼程,终于到达了缅滇边境。宋子安松了一口气,正要指挥车队尽快越过国界时,4架低空飞行的日本轰炸机却忽然追了上来,对运输车开始了攻击。前面的几辆车已经着火,司机们紧张极了,押车的士兵也六神无主,不知道该如何应付情况。宋子安临乱不慌,斩钉截铁地下了命令:“你们不是都带了武器了吗,给我开炮!”士兵们定了定神,一起向敌军发起了顽强的反击,当第二批日军飞机飞来时,就有一架冒着黑烟落了下来,剩余的几架见势不妙,赶快逃走了。士兵们欢呼起来,宋子安却并不懈怠,连忙指挥运输车驶离了国界。物资的及时补给使前线士气大振,取得了斯瓦逐次大捷。子安带着荣耀回家,胡其瑛也顺利生产,子安的第二个儿子宋仲虎来到了世间,真可谓双喜临门。
随着抗战局势的日趋紧张,因政见不合而分散的宋家三姊妹开始重新携手,可是,宋家三兄弟和姐夫孔祥熙的矛盾却一步步加深,尤其是子文,他和孔祥熙的关系紧张,简直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矛盾的焦点,无非在于财政大权和财政方略的问题。孔祥熙这个圣人之后,因为一副笑模样被称为“哈哈孔”,不过哈哈孔却不傻,在掌握财政大权后他率领两个儿子,千方百计地聚敛财物,孔家一时荷包鼓胀,导致了宋子文对他的行径极度不齿。再加上子文前几年的心血之作中央银行自从孔祥熙接管后,简直成了蒋介石和孔家人的私人账房,
国家财政搞得一塌糊涂,子文忍无可忍。蒋介石让哈哈孔接替了总是跟自己作对的宋子文,一时间倒也耳根清净,孔祥熙对他的要求从来是来者不拒,也绝不会像子文一样说什么“停止内战”之类的让蒋介石听了不舒服的话,对于这些,蒋介石倒是觉得挺惬意。可问题在于,自己耳根清净了,国库却日见虚空了,银行又是一笔糊涂账,看来用人还真不能只挑会奉承自己的!明白过来的蒋介石毫不犹豫的把孔祥熙赶下了台,重新任用了宋子文,这下,轮到子文笑了。
除了孔祥熙,宋子文还有个看不顺眼的人,那就是同为美国博士的胡适。1939年的圣诞,担任国民政府驻美大使的胡适接到了白宫的邀请函,他稍加思索后便列出了中方的出席名单。当时子文也在美国,自然也是列席人员,可是胡适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心,居然把大名鼎鼎的宋子文列在“一等秘书”的位置上,财政部长成了小秘书,子文忿忿不平。他一面给蒋介石发电说明此事,一面发着脾气不肯出席宴会。最后经过美国方面从中调解,胡适赶紧改正,风波才算停息。
不过,胡适对宋子文也没什么好感,正所谓文人相轻,两人都是美国大学毕业的人文博士,只不过一个是经济一个是哲学,再说,在政府里,两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较上了劲儿,这可比一般人闹别扭热闹的多。其实早在蒋介石准备重新起用宋子文的时候胡适就惴惴不安,半夜里爬起来给蒋介石的贴身秘书陈布雷发电,说什么“弟向不满孔庸之(即孔祥熙)一家”,又是什么“子文个性太强”、美国对子文“印象颇不佳”,希望蒋介石多加考虑。蒋介石没听他的,照样任命了宋子文。可不巧的是,这封电文不久后孔祥熙和宋子文都知道了,从此胡适的对头就接二连三的来了。这次子文访美,蒋介石怕大使胡适为难他,还特地给他发了“私人代表”通行证,好让子文避开胡适,自由行动。
宋子文有了“私人代表”这张护身符,对胡适也就不客气了。1940年6月,宋子文以特使身份再次飞往美国,他首先拨通了胡适的电话:“余今有事要与兄相商,今晚拟去访兄,请兄在大使馆相候,不见不散。”胡适一口答应,可是等到夜里12点还不见子文的影子。
胡适郁闷不已,回去睡觉,可是凌晨5点多电话就响了,子文欢快地说:“昨夜因事羁身,致未能趋访致歉安!今晚必准时去访!”可是这天夜里胡适又白等了。折腾了两个晚上胡适都没睡好,干脆不等了埋头大睡,结果宋子文却突然到访,把胡适堵在了被窝里。这一番耍弄,胡适十分不满:“折腾得吾两宿没有睡安稳!”
可是子文还真没完没了起来,他又扯着胡适一起去拜见总统。胡适拗不过,就跟着去了,谁知道刚见到罗斯福,子文又一挥袖子示意他回去。气的胡适回去后对着秘书发了半天脾气。
不久,珍珠港事件发生,日本使节被赶出美国,记者就此事采访胡适,那时候他刚从外地回来,对此毫无所知,随口说:“尚无所闻。”谁料子文知道后大为不满,劈头盖脸地训斥了他一顿,气得胡适要辞职,蒋介石发电慰问才作罢。
就这样,这一对儿对头越闹越大,最后蒋介石不得不派人替换了胡适,两人的矛盾这才缓和下来。几十年后子文在美国见到胡适,两人握手言欢,当年的积怨烟消云散,徒增谈笑时的话题罢了。
第五部分 宋子文私密生活影像寂寞繁花尽,流莺归莫来
几年的恩恩怨怨,转眼已经是抗战胜利的时候。在子文的请示下,蒋介石于1945年10月批准成立行政院收复区,全国性事业接受委员会,处理接收日军侵占地区事务。如此一来,形形色色的接收大员涌入收复区,巧取豪夺,时人说:房子、车子、条子(金子)、女子、票子,五样全收,被人们叫做“五子登科”。宋子文无力改变这种弊端,然而,他还是尽量从这些为自己捞钱的人手中“抢”下了一笔财富,收入国库,只不过后来大半被蒋介石拿去打内战了。
然而,蒋介石的内战需要的可不止这一笔钱,不久,宋子文不得不再次另想办法为国库攒钱。他想出了发行金圆券的方法。按照他新出台的规定,沦陷区的银券5元兑换法币1元,并限定期限、限量兑换;而事实上,沦陷区的银券和法币的实际购买力为0。5:1。通过这种方法,国民政府共攫取了2亿美元。
金圆券不久开始贬值,不仅每天贬值的程度不同,甚至每一个钟头都和下一个钟头价值不同,大批金圆券变成了废纸,老百姓怨声载道。
民怨难平,宋子文强打精神在国民党的六届二中全会上作了政府报告,名为报告,实则是检讨,可是国会在场的人居然当面喝起倒彩,宋子文难堪不已。在此事的影响之下,1946年3月,子文被迫辞去行政院长一职。闭门不出的子文心中无数块垒,也只有妻子张乐怡可以宽慰一二了。对此事,妹妹美龄对美国大使司徒雷登说:“他们把我哥哥当替罪羊了!”这一句话倒是正中要害。子文就是一只可怜的替罪羊。为了挽回影响,宋子文1947年捐献了他在中国建设银行的全部股权1800亿元给国民政府——准确地说,这应该是三兄弟共有的财产,以解决政府面临的经济危机。这多少弥补了他此前的败局,一周后,子文接到了国民政府传达的广东省政府委员兼主席的任用命令。然而,此时的蒋介石政府,却已经是一天不如一天,子文上任一年多,解放军的凌厉攻势已经让蒋介石手足无措,宋子文预感到,蒋介石大势去矣……
宋家三兄弟都有收听“敌台”的习惯,这天,他们又凑在一起收听来自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前方战场报道,不过,消息是令人颓丧的——解放大军的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全面结束,国民党精锐部队几乎被全部摧毁,蒋介石再无还手之力。新闻结束了,三兄弟一时都保持着沉默。许久,子安走过去关上了按钮,三人来到客厅,又是一阵难忍的沉默。
“大哥,我看我们得提前离开大陆了。”子良打破了沉默。
“到哪儿?”子文脸上也都是迷茫。
“到美国,到台湾,或者到就近的香港。”子良一口气说出一堆备选地。
子文没说话,他在思索。
“老蒋那里,我约摸也会有打算,你没有问过吗?”子安说。
“你还不知道老蒋的脾气,我去问他?那不是找钉子碰吗?”
子文叹了口气:“这年头就是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他去的地方我们不能去!这是一条原则。”
“为什么?”
“昨天那份材料,你们也看到了,老蒋手下的人还在散布舆论想整死我,要求我把盗用的公款,至少充公一半。我们何必在他身边受那个气!”
“我们兄弟不是拿出了1800亿吗?再要我们拿,没门!”子安叫道。
子良忽然想到了霭龄,她已经去了美国,要是这样的话,三兄弟也去美国就好了。不过子文更慎重:“眼下去不了,不能一步到位,容易招人误会。先到香港,观察一下,下一步再说。现在仗没打完,局势兴许会好转?”
又是一阵沉默,局势兴许会好转,三个人都明白,这不过是安慰自己而已。最后商定的结果,子良和子安先到香港,安排转移三兄弟银行资产事宜,子文随后也过去。第二天,子良和子安走了,子文本想多待几天,没想到形势急剧变化,三天后,共产党已经摧毁了蒋介石的政府,绝望的子文很快辞职,和妻子张乐怡一同飞往香港。出现在机场的宋子文穿着双排扣西服,面色凄惶,妻子张乐怡披着貂皮大衣,高雅华贵,可是她戴着一副大墨镜,了解内情的人知道,墨镜后面,张乐怡的眼睛已经哭肿。
到香港没过多久,宋子文坐不住了,他迫切地想回去看看。3月25日,他秘密飞回广州,住进了子良在广州的私邸。三天后,他会晤了在溪口老家的蒋介石,两人彻夜长谈。亲情代替了矛盾,蒋介石放下架子,第一次和大舅子推心置腹,这也是他们在大陆的最后一次握手。之后,宋子文转飞香港,接着到了法国。蒋介石逃往台湾后,子文从巴黎飞到美国,和子良、子安一起在纽约定居。不久,正在积极活动给台湾政府争取外援的子文听说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的消息,他顿时呆若木鸡。之后的日子显得很平静,子文在美国安分守己地当起了“寓公”——他有大量房产,租出去给人住,以租金度日。子良和子安从事石油股票、商品期货和新技术交易等行业,闲暇时也和子文聚会,甚至霭龄和美龄也时有参加,不过,子文对孔祥熙的怨恨一直没有消释。
1963年,子文接到蒋介石的邀请函,请他到台湾访问。年纪大了,子文也很想回去走动走动,他接受了邀请,带着张乐怡飞到了台北。和蒋介石的见面是愉快的,可是宋子文并不想掏钱支持蒋介石的“反攻”大计,蒋介石也无可奈何。
1967年,姐夫孔祥熙去世。子文还是一副读书人的迂腐脾气,他看不惯孔祥熙,于是不顾姐弟之情,居然没出席孔祥熙的葬礼,大姐霭龄从此对这个弟弟心存芥蒂。1969年,子文惊愕地收到了小弟子安的唁电——子安在香港病逝。宋子文亲自赶赴香港,主持了子安的葬礼,葬礼上,子文老泪纵横。二姐庆龄的唁电也到了,亲情又占据了子文的心灵,他是多想回去看看亲爱的二姐呀!
1971年4月,子文已经是77岁高寿了。24日晚上,子文和张乐怡应邀到老朋友爱德华·尤的家里做客。
这一天子文十分高兴,他吃了很多,老朋友的菜实在是太合他的口味了。张乐怡有点奇怪,丈夫平日饭量不大,今天怎么这么能吃。谁也没想到,这居然是宋子文最后的晚餐。当精心烹制的大菜“清炖龟肉”端上来时,按规矩,子文只需要喝点汤就可以了,可是子文兴致很高,居然又夹了一块龟肉吃了起来。可恰恰就是这块肉要了子文的命,这块肉卡在子文喉咙中,子文面露恐惧的倒在了地上,没等送去医院,子文就已经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