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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缘 作者:乡村原野(起点首页封推vip2015-02-01完结)-第2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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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鹃不再推辞,笑道:“那好。”

    从奶奶家出来,杜鹃长出了一口气道:“总算解决了。”

    黄元却蹙眉道:“只怕未必容易。”

    杜鹃忙问:“还有什么事?”

    黄元道:“我们只说不好住,总不能不叫人读书。”

    杜鹃听了一滞。是啊,这话断不好说的。

    黄元见她发愁,轻笑道:“这事你别管,等舅爷爷来了,我跟他们商量。横竖要想个妥善的法子,再不能像现在这样。”

    杜鹃一笑,丢开此事。

    她看着走在身边的少年,还不成熟,还很青涩,然已经很有担当。自他回来后。父母亲长、亲戚邻里间种种纷争矛盾,她再也不用操心,只听他安排就行了。他行事也像前世的李墩,常于无形间化解矛盾,达到目的。

    她恍惚有前世的感觉:只要有他在身边。她就不用想太多、烦太多,每天心都定定的,浑不知愁过日子。

    想到这,她愉快地跺了下脚,冲路旁一棵大树上的秋蝉挥手道:“还叫!吵死了!都秋天了,还不进洞。”

    黄元见她这样举止,失声笑起来。

    杜鹃转头。白了他一眼,道:“笑什么?”

    黄元不答,因见她长发已干,披在脑后光滑的像黑缎一般,心里蠢蠢欲动,很想伸手摸一把。顺一顺。然也只是想想而已,终究不敢。

    “等这事弄好了,家里学生走了,我就上山去打猎、捡蘑菇。你去不去?”

    “当然去,你可说好了要带我的。”

    “嗯。咱们喊小宝哥哥、秋生哥哥一道。要是我单独带你去。回头遇见猛兽,我们姐弟俩可就遭殃了。我说,你早上起来练拳了吗?”

    黄元道:“怎么没练!但这又非朝夕能成的事。”

    正说着,他看见有个少年让在路旁,背着弓箭,肩上抗着一杆长枪,上面挑着几只山鸡野兔,那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杜鹃,又不经意地扫他一眼。

    与其他村人见了杜鹃就招呼的情形不同,这人不言不笑,只顾盯着她看,黄元疑惑地住了嘴,不动声色地打量他。

    杜鹃也发现这人,原来是八斤。

    他的鼻梁有些歪斜,除此外,看不出其他残疾后遗症。都能上山打猎了,想必身上的伤全都好了。

    只是,他这样盯着自己干什么?

    杜鹃不闪不避,淡笑着回看他。

    他的眼里没有仇恨不甘,但也不像以前看见她目光炽热、躲闪害怕,更没有羞惭愧疚,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她,意味莫名。

    杜鹃心下恼怒,盯着他的眼神犀利起来。

    八斤见她似乎生气了,这才垂下眼眸,杜鹃就走过去了。

    黄元早觉不对,沉默着,等走过去一段路,才轻声问“这人是谁?”

    杜鹃也沉默,心里比量了下距离,若详说,估计在到家之前说不完事情经过。但是,她又觉得有必要告诉黄元,令他小心此人。因此,她便三言两语,概括地将四月间发生的闹剧说了一遍。

    黄元震动不已。

    他停下脚,转头看向来路,八斤已不见了。

    他便放慢脚步,细问杜鹃当时情形。

    一番问答后,他郑重问杜鹃:“槐花平日为人,是不是腼腆害羞,虽十分想见林春,及至见了他又躲呢?还是想尽办法也要接近他呢?”

    杜鹃见他问在关键处,忍不住苦笑。

    她想起槐花请林春雕印章,还有上次死活赖着自己、要跟去打鱼的事,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黄元见她这副神情,哪里还不明白。

    他冷笑道:“上次遇见她,我便觉得她不是个单纯的女子,说话颇会拐弯。她举止落落大方,若见林春醉酒呕吐,不是该上前问一声吗?当时人来人往的,问一声有什么,何必特地跑来找你去。”

    杜鹃叹气道:“便是再怀疑,没有证据,又能怎样?”

    黄元冷哼一声,道:“据我看。她未必真与你交好,指不定是借着你来接近林春。虽没有证据,她当日举动也太奇怪。若真是蓄意加害你,实在令人心惊——她才多大?又是自幼生长在山里。本该心性单纯才对。这样女子,你往后要仔细当心。”

    杜鹃点头,忽然又想起一事,不觉停下脚步发怔。

    黄元忙问:“怎么了?”

    杜鹃不知如何说,想了一会,才道:“上次林春走时,听桂香说,槐花原本没打算去她姑妈家的,后来又去了,跟林春同行。原说过几天就回来的。可这都一个多月了,还没回来。”

    她疑惑不已:难道槐花去找林春了?

    黄元拉了她一把,道:“这是林春的事。”

    杜鹃随着他往前走,心里终究不踏实,想着找一天去看桂香。问问怎么回事。

    黄元想问“你惦记林春?”心思一转,把这话咽了回去,转而又问上次风波结果:林家是如何处置八斤的,小莲去向等。这一问,问出好大一场闹剧,令他心惊。

    说话间,就到了家门口。

    就听院内传来吵闹声。细听,都是童稚的声音。

    两人对视,都疑惑不已:难道这边也吵起来了?

    黄元急忙进院,发现果然吵起来了。

    原来是余家两个小子,小名叫“狗娃”“狗剩”,黄元觉得不大好听。便为他们起了“余平”“余安”的学名。两娃很懂事,隔天帮黄家挖一担野菜喂猪。那余平有次见杜鹃清理猪栏,觉得她仙女一般的人物,却弄猪粪,十分看不过。硬要帮忙,说他人小,进猪栏还利索呢。这一帮,黄鹂看出便宜来了,她又最会哄人的,便常哄着这对兄弟清理猪栏。余平余安丝毫不嫌辛苦,干得很欢畅。而住在黄家的铁锤几个小子见了,自觉是黄家亲戚,身份优越,也隔三差五地使唤他们兄弟。余平余安碍于面子,听了一回,又来了第二回,渐次就被他们呼来喝去的。

    入秋后,西瓜下市了,这余家种得晚,还有些秋瓜。余平兄弟今早摘了三个小秋瓜送来,结果铁锤他们一人抱一个,竟抢着吃了。余平大怒,说他是摘给黄小夫子和杜鹃姐姐他们吃的,不是给他们吃的。铁锤便要他再回家摘去。双方就吵了起来。铁锤等人骂余平不知好歹,上学不交束脩,连个瓜也舍不得送,气得余家兄弟眼泪直打转。

    黄元喝住他们,把铁锤等人好一番教训。

    杜鹃问黄鹂“你怎不管?”

    黄鹂小声道:“闹大了才好呢。”

    杜鹃狠狠瞪了她一眼,拉过余平叮嘱道:“往后不管谁指使你们都别听,你是交了束脩的。”

    铁锤等人很不服气,觉得他们是黄家亲戚,又送了许多东西给黄家,可是表哥表姐却对这两个穷小子和颜悦色的,杜鹃姐姐还常给他们讲成语故事、教他们背诗,凭什么?

    看着他们愤愤的模样,杜鹃皱眉,和黄元交换了个目光,觉得解决此事迫在眉睫。

    傍晚的时候,梨树沟的大舅爷爷、小舅爷爷来了。

    没费什么口舌,他们立即张罗将娃儿们搬出黄家,只恳求黄元:要借用私塾的厢房给娃儿们住。往后,他们几家每月轮流派人来照顾他们,帮着洗衣煮饭,一切都是自管自理,不劳黄家操心一点。

    之所以这样,因为他们也觉得这么送东西家里负担不起,私心里又觉得赔了东西娃儿却没被照管好,吃苦受累不说,还不能好好读书。

    黄元满口答应,说黄家别的不便照应,但可以免束脩和住宿费。为此特地找了林大猛,说了黄家的难处。林大猛爽快地说,私塾本就是给他用的,他看着办就是。

    于是,借用房屋一事就落实了。

    两个舅爷爷大喜,觉得这样家里省了好些费用。

    当下,他们就张罗开来:请黄老二父子帮忙打床、洗脸和洗脚的盆等用具,又回村去搬了锅碗等物来。第二天,这些娃儿就从黄家搬去私塾厢房住了。

    跟来照顾娃儿们的是方家三表叔的闺女:方杏儿。

  

 第280章 鸿雁传情

    方杏儿十四岁,比杜鹃大一月,是个勤快又善解人意的女孩子。

    她不仅将娃儿们饮食起居照应的妥妥帖帖,还主动打扫学堂,将私塾内外收拾得十分整洁;闲暇时也做些惠而不费的小吃食,趁课余让娃儿们送一小碗给黄元尝尝,以示尊师之意。

    黄元骤然甩脱了一个大包袱,一身轻松;又见新安排无不妥当,更是满意。然几天下来,他便不自在了,只觉得私塾里住了这么个表姐,他行动拘谨不少。

    这日傍晚下学,他匆匆收拾了书本等物离开,在院里碰见带着娃们打扫的方杏儿,忙站住招呼,说“辛苦”等语。

    方杏儿微笑道:“这点事算什么。表弟这样照顾亲戚,我们住在这,连束脩和房费都不用交,再不知感谢,真不晓得好歹了。先前是没想起来这个法子,一窝子人都哄在姑奶奶和大表叔家,实在不像话的很。我娘常在家说,很对不起姑奶奶,看起来送了东西,其实姑奶奶哪稀罕那些呢!不是至亲,她也不会揽这桩闲事,心里很过意不去呢……”

    黄元见她说得有情有理,不好不答,只得赔笑说“都是亲戚,应该的。”等她略停下,便急忙插道:“表姐且忙,弟弟尚有些事回家跟娘说,这就走了。”

    说完不等方杏儿回话,便转身走了。

    方杏儿看着那健朗的背影,面色微红。

    且说黄元回到前面,在院子门口碰见林大头,忙站住道:“大头伯伯好。这是干什么来的?”

    林大头高兴地笑道:“春儿来信了。我给杜鹃送信来的。哦,也有你两封信呢,你娘搁你屋里去了。”

    黄元听了心里一凝,忙问他林春在山外可好,寒暄了几句才进院。

    院里晒了许多东西,大簸子小簸子排满了。黄灿灿的玉米棒子挂在廊下竹竿上,冯氏母女正在忙着收。

    黄元跟她们打了个招呼,因不见杜鹃,心下一转。径直进去厅堂,拐进她姊妹房里。

    只见杜鹃坐在小圆桌前,手里拿着厚厚一沓信纸,正逐一翻看,面上含着浅笑。听见动静,她忙抬头,见是黄元,笑问:“放学了?”

    黄元不答,静静盯着她手上的信。

    杜鹃忽然尴尬起来,解释道:“林春来的信。”

    她有些心虚。只因这信实在太厚了,足有二十张纸。

    黄元见她这样,忽然若无其事地笑道:“他还好吧?”

    杜鹃道:“还好……”

    不等她详说,黄元就笑道:“大头伯伯说,我也有两封信呢。我过去看信了。一会儿吃了饭。咱们去娘娘庙那散步,看上弦月。”

    杜鹃忙“嗳”了一声,愣愣地看着他掉头而去。

    再低下头看手中的信,只觉烫手。

    林春在信里也没说什么令人心惊的话,不过是将他日常生活琐事事无巨细地娓娓道来。杜鹃读着,仿佛他的早晚起居、学习玩笑都历历在目。

    这更比一切剖白都叫她惶然。

    她默默地想道,想个什么法子让娘说出真情呢?

    她必须要做决断了。然后告诉林春自己的决定。

    再说黄元,回到自己房里,果见窗前书桌上有两封信。

    他放下书本,先捡起那信看了看,分别是昝虚极和沈望来的。于是坐定,才不慌不忙地拆信看。

    先看沈望的。信的内容无非是埋怨他一入深山。便将好友置之脑后云云,又说他如何思念他,以至于食不知味、寝不安枕,他含笑摇头。

    接着,他又拆开昝虚极的信。

    这信要厚些。除了问候他,还简述了些山外新鲜人事;末了又说,他因听林春说山里四时景致,心下向往,决定等他回家探亲时,约三五同窗好友随行。届时要他“杀鸡屠鸭”,他们要与他“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

    看到这里,黄元再次微笑。

    他想,以为这旅行好容易呢,也不知林春告诫过他们没有,别兴兴头头地跟着来,却在黄蜂岭那失足掉下悬崖,岂不惨?

    一面想,一面翻开最后一页信笺,注目一看,不禁一愣。只见上面蝇头小楷,写着王摩诘的一首诗,乃是描写他归隐悠闲生活的:

    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

    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那笔迹虽与昝虚极字体相似,却略有些娟秀,不是十分熟悉他的人,断认不出来的,只会以为是他写给黄元,问他眼下生活是否也这样悠然惬意,虽无友人相陪,却常得竹、月相伴!

    黄元却心中一颤。

    他认出这是昝水烟的笔迹。

    当初离开府城时,他收到昝虚极转交她的一封信,言“我本将心托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如今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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