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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对了,我也有听说。明明是兄妹,那家伙叫加奈噗的时候却是叫伊里野。
浅羽把书包扔到桌面坐进座位。花村说道:
我知道了,他们是同父异母。
浅羽心想有这个可能。要说那男的和伊里野是普通兄妹关系,就连浅羽也无法相信。甚至怀疑他们两个会不会是毫不相干的外人。
他们两个人不同姓。
浅羽含糊其辞地说道:
他说自己是槺荆治也恢馈N矣形使晾镆埃髅魇切置梦裁葱帐喜煌还换卮稹�
这时西久保才恍然大悟地说道:
慢着,你见过他好几次?
浅羽点头。这家伙又背着我胡搞晶穗的表情暗了下来,不过浅羽并没有发现。他有一半陷入了沉思
平常的打扮比较利落,实际跟他讲话感觉人也不错。他对伊里野一直很照顾,实在不像会用拳头打人的样子,为什么他会
浅羽心想,会不会只是装出打人的样子。
就是因为之前见过好几次面,所以槺驹谀歉鍪焙蛘娴拇蛄艘晾镆暗氖拢秤鸨热魏稳硕蓟挂岩岳斫狻R晾镆氨淮咧螅甯鋈朔⑾直涣粼诳瘴抟蝗说谋A淝蚬荩г谀欠菽岩岳斫庥胛⑽⒌木じ兄校岸济缓煤盟稻透髯阅袷奚⒘恕�
天晓得。人不可貌相啊!
真不像你会说的台词花村在周围这样的视线当中更是奋力说道:
哎哟,是真的啦!像虐待儿童的就是这样。之前我住在东京,附近有个以漂亮出名的大婶。每天穿着看起来很贵的和服,表情就像连虫都不敢杀的样子。可是有一天警察突然到她家里搜查。后来听人家讲,当时还是小学生的女儿每次只要尿床,她就拿起木刀
清美在花村背后啪啪拍了两声。
讨厌!这时候别讲恶心的事!
喂!很痛欸!没办法,就真人真事啊啊,对了!我有个好主意。你看,大家一起出钱租间公寓,让伊里野住在那里,不要让那个暴力哥哥知道她的地址还有电话。
花村又提出了天马行空的意见。你真是有够白痴。晶穗和清美异口同声地这么说,在花村回嘴之后转为争论。不过浅羽和西久保多少懂得花村的心情而沉默不语。花村过去曾经千辛万苦地多次转学,现在好不容易和伊里野成为朋友,花村想必是在转学生伊里野身上重叠了自己昔日的影子。再说虽然没有恶意,不过之前对伊里野置之不理的事,也给本身带来了罪恶感,既然伊里野现在遇到困境,那就无论如何都想帮她一把。
浅羽叹了口气。
难道是受到什么诅咒?伊里野好不容易才交到朋友,结果却遇到这种事。要是伊里野有来学校,至少此刻能在这里出现回头望着伊里野空空的座位,浅羽不禁这么想着。依照之前的经验来看,伊里野要不然就完全不来,要不然就会来得很早。第一节课马上就要开始,既然到了这个时间还没看到人,那就表示今天已经绝望。浅羽不舍地凝望着教室大门,梦想着伊里野推开那扇门走进教室的画面。
伊里野推开了那扇门走进教室。
伊里野!!
声音大到连自己都感到惊讶。
西久保、花村、晶穗和清美出现了类似背脊通电的反应。其他人也在浅羽的大叫声中疑惑地抬起头来,整间教室的视线全都跟着往伊里野身上集中。
不过见到那迥然不同的身影,有半晌时间,所有人全都无法出声。
伊里野的发丝,变成了一片雪白。
第一节课开始的钟声响了。
伊里野走向自己的座位。她面无表情早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但是步伐不对劲。她像得了重感冒似的举步维艰,绊到桌脚之后一个踉跄
浅羽往桌子一踢,西久保花村晶穗清美往地面一踢,越过挡路的桌子椅子朝伊里野身边飞奔而去。
伊里野被好几双手给扶了起来,似乎直到这时才发现自己周遭的人究竟是谁谁谁谁还有谁。平日毫无生气的白皙脸庞漾起了一抹生硬的微笑。
谁也不晓得究竟该从何问起。
事到如今,清美还是想把事情勉强往好的方向去解释,于是显得有点错乱
加加奈噗你染头发了!这这是白金色吧!
画虎不成反类犬的虚张声势,何况染发也是违反校规。
伊里野把书包和安全帽摆在桌面然后坐定。浅羽再次盯着她的头发。等到乍看之下的冲击平息下来,就会发现全白的形容词并不正确。感觉像是整把头发有三分之二的色素彻底脱落,随着观看角度与光线方位的差异会有不同的印象。只是话说回来
你们还在搞什么!赶快给我坐好!
西久保啧了一声。
浅羽咬紧牙根。
三十五岁单身的河口泰藏从窗口采出头来大声叫骂。浅羽用背脊顶着叫骂声,脑袋匆忙运转。糟糕的时机来了糟糕的人,而且偏偏还是河口,第一节明明就是岸本的英文课
河口不疾不徐地站上讲台,有人说道:
老师第一节是岸本老师的英文课。
第一节自习。
河口两手撑着讲桌这么说道。
因为家里有事,岸本老师全家暂时回到乡下,所以第一节自习。
刹那间,教室里流动着难以言喻的尴尬气氛。
那人落跑了耳边传来某人的嘀咕。
说家里有事只是为了好听。那是疏散的委婉说法,教室里的学生全都察觉到这件事。岸本想疏散就去疏散,只是总要早点联络吧。直到第一节课钟声响了河口才来通知,可以想见学校方面也才刚刚掌握岸本不在的理由,明显表示岸本的疏散方式就跟跑路一样。
河口粗鲁地敲着桌面
喂!你们是要我讲几次!快点回座位
河口发现了。
一开始他并没有发现。迟迟不肯回座的学生、还有教室里那股似有若无的气氛。自己讲话的时候学生注意力也没集中到自己身上,那些注意力全被吸进了位于教室中的某个小小洞穴。
河口终于发现了那个洞穴的所在地点。
那是教室最后一排,走廊数来第二个座位。
浅羽、西久保、花村、须藤和岛村全都待在那个座位四周。像要把什么、或是把谁藏在身后似的并肩而立。河口心想所有成员全都到齐了。也许本人认为并没有破绽,不过讲台的作用就是拿来拆穿学生这种小把戏。河口从鼻尖哼了一声,步下讲桌,缓缓走向有问题的座位。
浅羽心想已经完了。
河口逐步接近,嘴角浮现掠食者的笑容,现在讲什么他都不肯听。就算他肯听,自己也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无法清楚加以解释,伊里野更是没办法提出说明。浅羽用手肘顶了顶西久保,喂,西久保,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你比较聪明帮忙想想,这时换作社长又会怎么做
河口停在眼前说道。
就这么一句。
闪开。
已经束手无策。
老师,不是那样!我想老师看了可能会吓一跳,不过并不是那样!其实
是晶穗的声音。浅羽对她打心底感到尊敬。
不过河口还是用力推开晶穗,推开浅羽推开西久保,在见到伊里野的白发之后倒吸了一口气。
这
伊里野定定坐在位子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桌子。
河口的脾气马上跟着火暴起来。
这是在搞什么!喂,伊里野,你说说看!居然在这种节骨眼上给我染发!
一如所料。河口采用的果然是这种解释方式。不过在浅羽脑中负责理性的另一个自己,低声说着河口会这么想也很正常。在什么也没做的短短三天之内,人的头发要掉色掉到这种程度,一般而言并不可能。
不要跟我说你是转学生,所以不晓得校规!喂,你会不会太混了?三天只要到校一次是不是很爽?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你知不知道?那种事和你无关是吧?就是在这种时期纪律才更重要,你懂不懂!啊!?
负责理性的自己继续说着要想营救伊里野就得保持冷静。不妙,河口是那种一旦发怒就会越讲越亢奋,然后整个忘形失控的那种人。然而我方阵营也有一名性格类似的武斗派。浅羽认为现在要让河口理解什么并不容易,不过再不迅速收拾局面,到时可就要演变成为真正的战争。
老老师!
浅羽鼓起勇气说道。
河口瞪过来的样子让人只感到恐怖。
不是这样,真的不是这样呃,虽然我也不知道细节,不过真的惨了,河口对自己兜来兜去的说法感到不耐烦,这个真的不是这样,这不是染的,这个是啊,对了,伊里野平常都吃很多药,这也许是副作用,伊里野也不想变成这样。
谁都可以开口,就是浅羽不行。
因为之前就有过类似的状况。
河口突然神情激昂,右手抓着伊里野的白发,然后真的这么说道:
那就把它染黑啊!!
站在一旁的晶穗脑中传来啪滋!!一声巨响。
喂,站起来!到办公室去染发!
河口的右手拉着白发想让伊里野跟着站起来。见到这不单单是言语,而是具体的暴力,浅羽负责理性的部分骤然改变的态度。放弃所有工作往下比着中指。
恶劣透顶。
面对这种状态的河口,任何期待都没有意义,浅羽和晶穗已经搭上无法停止的列车,至于西久保、花村、清美会不会出面阻止还是个疑问。事情再这样演变下去,也许得到办公室才能解决。
不过这时河口突然身子一僵,盯着自己的右手。
然后先是浅羽和晶穗,接着西久保、花村、清美也注意到了。
河口的右手抓着伊里野的一绺白发。那是为了让伊里野起立,直接用右手硬生生扯下来的。
不过是这样一个动作,河口手里那绺白发就有半数以上是被连根拔起、悬垂在那里。
所有人全都僵住了。
在僵住的所有人中,只有伊里野还可以动弹。
她缓缓扬起脸来,预知似的仰望着校内广播用的扩音器。
杂音。
校歌的旋律。
伊里野加奈,田中来电,请到办公室。伊里野加奈,请赶快到办公室。
广播内容很简洁。田代的广播最近已经进化到十分简略。照这个样子看来,说不定最后会只剩下田中、铃木、佐藤这样的单字。
伊里野站起身来。
右手拿着书包,左手提着安全帽,伊里野转身踏出一步,然后像后面头发被扯住似的停了下来。
不,真的是后面头发被扯住了。
河口僵立不动的右手,还是抓着剩下的头发。
伊里野斜斜转身,面无表情地盯着河口说道。
就这么一句。
放开。
河口就像接受到命令的机器人,右手啪地张开。
掉落的发丝在空中翻飞,没有掉落的发丝就随着主人的步伐跟着逃逸。
伊里野离开了教室。
不行。
不能让伊里野离开。
伊里野曾被那个广播叫出去无数次,到某个地方,然后再回来。然而只有这回,这回绝对不行。必须要阻止她。
要是就这样让她离开,这回她不会再回来。
浅羽在这样的预感驱策之下飞奔离开教室。走廊上面仍是散乱一片,木纹地板积了三天份的薄薄一层尘埃变得很滑,浅羽多次查点滑倒,最后好不容易
伊里野!!
伊里野正站在阶梯通往一楼的转角。
伊里野停下脚步、背对着天窗光线往这边仰望,头发看起来真的是雪白的。
不要走!
浅羽停在二楼走廊,正不晓得该说什么才好
现在才第一节!这样来学校就没意义了!
伊里野直视着浅羽,毫不犹豫地这么回答:
有意义啊!
伊里野的身影不自觉变得模糊,浅羽慌忙揉着眼睛。这时伊里野仰望浅羽的视线,出现不安的摇晃
浅羽
伊里野接着垂下眼帘,自言自语似的问道:
浅羽,你会疏散吗?
伊里野人在转角低垂着眼帘,从二楼走廊完全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有发丝的白灼烧着双眼。
自言自语似的问句再度传来。
浅羽会去哪里吗?
我不会。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答案。
我不会。我不逃走,我哪里也不去,我会等你
止不住颤抖的声音实在丢脸,没有办法再继续讲。
伊里野把书包摆在脚边。
两手拿起安全帽将它翻面,手脚利落地除去黄色表布扔在地面,拿出卡其色的帽子啪一声戴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