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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一技之长;真是不错。〃
出石头的这么说道。
〃你要继承家里的理发店吧?〃
〃这个嘛;我也不太确定。我还没拿到执照。〃
浅羽暧昧地回答;然后按下电推剪开关
〃要来咯;通路开通!〃
刀尖从出剪刀的发尾进入;从后脑勺成一直线剃到额头前面。然后关掉电推剪开关。
〃喂;剪完了。逆向庞克头。〃
出布和粗豪石头的笑到连指尖都在颤抖。
〃你、你这家伙;认真剪啦!!〃
〃好啦;我知道;面向那边。〃
浅羽移动双手。仿佛光头上面的头发;是他花了整整三个月时间精心栽培出来似的;用电推剪在那看来像发霉水果的脑袋瓜上面;动作利落地移动。
早安。
今天早上;光是神色自然地打招呼就需要相当勇气。
伊里野连瞄都不瞄自己一眼。
直到中午以前;浅羽都观察着她的状况;打算只要一有机会就去找她讲话;结果却是徒劳无功。伊里野还是一如往常;除了在第三节英语课被橘老师点名;用实在相当清凉的发音朗读教科书之外;完全没有开口。
浅羽想着;我明白她的心情。
状况毕竟是不一样了。一天过去;回到日常生活;就算不愿意也得冷静下来。连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像伊里野那种寄居蟹性格的人想必是更害羞。不过嘴巴不说眼睛不看;身为邀约的人总是感到不安。
难不成;伊里野是对昨天的约会感到后悔?
〃对了;说到这个;你和之前那个转学生现在怎样啦?〃
仿佛从浅羽移动电推剪的动作里读到他的想法似的;出剪刀的在突如其来的时间点忽然这么问。浅羽完全没有料到
〃啊!?〃
出布的说:
〃你们已经约会过了?〃
出石头的说。
〃白痴啊!你这家伙;怎么对浅羽大师说出这么失礼的话!这位可是在防空洞里对女生进行求爱挑战的勇士!像约会那种小Case;他早就不放在眼里啦!浅羽大师请饶恕;这家伙我会负责好好管教管教!给我站好;牙关咬紧!!〃
这三人从以前就是浅羽的常客;虽然不同班;不过平时就是常哈拉打屁的伙伴。遇到防空洞时间自然也是出于打趣的开开玩笑;不过和保持诡异距离私底下说三道四的人相比;这些人的态度可是有同情心得多。
〃这个〃
浅羽断断续续地低语。出剪刀的回头问道:
〃恩?〃
〃你有约会过吗?〃
〃恩。不过〃
出剪刀的在理发布下面盘起双臂;认真思考似地侧着头说道:
〃不知道那算不算约会。哎呀;那是亲戚的孩子。去年的事;那时小四现在小五吧。年龄是不是有点那个?〃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哀号声跟着响起。〃这不是犯罪吗?〃出布的这么一说;马上露出被人电动按摩后的苦闷表情。
〃这孩子从以前就叫我哥哥哥哥;一天到晚都粘着我。还写了像是习字的情书给我;我就陪她买个东西到咖啡馆吃了圣代坐了游船然后回家。对方虽然大肆宣扬地说是约会;不过你觉得咧?是不是在带小孩?〃
浅羽在心底高声呐喊。别人怎么想并不重要;自己多想来个如此悠闲的约会。在电影院掀起诡异的骚动、包包里被塞了窃听器、偷了速克达四处乱跑;和这样的约会相比;对方是亲戚的女儿又怎样??你是有什么意见?
〃后来怎样了?〃
〃没怎样。每年盆会的时候会见个面。〃
然后;首先察觉到那身影的是出石头的。
用来电动按摩的脚突然定住;出布那人的惨叫声也猛然止住。浅羽和出剪刀的抬头、朝背后转身;看到面无表情静静站在走廊楼梯口的伊里野之后;全都吓了一跳。
〃这这个;我这样就行了。〃
出剪刀的把理发布乱取下。头顶上的工程自然才施工到一半。
〃等一下!还、还没剪完〃
出布的和出石头的已经跑得不见人影。出剪刀的跟在后面;用完全吓破胆似的没出息跑法跟着落跑。
〃打扰到你们了?〃
伊里野耳语似的句子刺向背脊;浅羽当场怔在那里。于是浅羽在脸上堆起笑容
〃没没有。〃
浅羽想着这些家伙干嘛要落跑;不过却也想到刚才提到求爱挑战、格斗技巧之类的话题。伊里野不晓得是从何时开始站在那里听;光想就冒起了冷汗。
〃有有事吗?〃
伊里野点头。整张脸泛红。仿佛下定决心似地迈出步伐;一步一步朝着这里靠近。浅羽一脸害怕地说道:
〃啊?那个啦我是说;摔交的格斗技非常厉害!〃
伊里野走过浅羽身旁;默默坐在椅子上。
〃啊?〃
〃我也要。〃
她也要问题是要什么?
〃你要剪头发?〃
伊里野的头跟着点了一下。
浅羽同样会剪女生的头发。他有实际剪过。因为平常就从近距离观察同年女生的发型;或许比他老爸还拿手。不过像这样;在学校里直接找浅羽替她剪发的女生倒是还没出现过。
伊里野的发旋就在眼前。
深呼吸。
打定主意。
第一次替某人剪发的紧张感涌了上来。在那份紧张感深处;有种莫名的情绪渗透而出。就像染上感冒的时候;那种又痛又痒;想要放声呐喊、当场绕个圈圈的心情。
浅羽把搁在脚边的包包打开。
那是平常就放在教室;里面摆了理发用具的包包。拉链里头没有笔记型电脑、数字一无线电、也没有窃听器工具刀子以及感应器材。
里面摆的是剪刀和梳子。
剪刀绕了一圈;用梳子梳理长发。
〃费用一律一百圆。〃
伊里野的头跟着点了一下。
浅羽问道:
〃那要怎么剪?〃
〃什么意思?〃
〃噢;就是发型。你要剪什么发型?〃
伊里野陷入沉默。或许之前一直是任由某人替她安排;平日对发型并没有什么特别想法。这种型的男生很多;女生倒是少见。因为想得太久;就在浅羽准备出声帮忙的时候
迫不得已的伊里野突然这么说道:
〃剪成你喜欢的样子。〃
呜哇。
你真是个硬派的女人。
班长对自己这么说。
望着社团教室的镜子;看到自己脸上整整贴了三张OK绷;夕子心想;或许事实真的就是这样。
把运动服塞进提在手里的包包;夕子走出社团教室。第五节是体育课;又要跑马拉松;自己一不小心;忘了把新的运动服给带来。刚刚塞进包包的那件已经在社团教室摆了好一会儿没人理;或许还有些微的汗臭。不过无可奈何,只好忍耐。这个部分也挺硬派的。
穿越日影摇拽的操场,正要从大门走进校舍的时候,有三名男学生从体育馆凡响啪嗒啪嗒地跑了过来。看起来就像有凶猛的野狗在后面追;于是只好拼命逃跑一样。是二年级。
引人注目的是;三人当中有一个头发被剪得像狗啃似的;简直就像理发师在工作途中心脏病发作。
?
那三人组对夕子看也不看;直接奔向大门;逃进了小时里头。夕子将目送他们背影的视线转往三人组逃窜迩来的体育馆方向。
夕子心想;这应该不叫预感。
理由连自己也搞不清楚。仿佛受到某种牵引似的;夕子朝着体育馆迈开了脚步。那三人组到底在躲些什么。自己又到底在找些什么;夕子并不了解;只是一边缓缓地环视周遭;一边绕过了校舍的角落。穿过每到午休时间总会杀将过来的教材业者;在不知不觉之间放低了脚步声;轻轻绕过体育馆的转角
于是;她看到了那幅景象。
在夏日天空、相临走廊的日阴底下;哥哥正在为伊里野加奈剪头发。
那景象牢牢抓住了夕子的眼睛。虽然听不到他们正在说些什么;不过看得出哥哥的动作有点紧张。差不多这样的距离。两个人都没察觉夕子的存在。伊里野似乎说了什么;哥哥停下动作跟着笑了。
夕子半张着嘴巴;眼睛眨也不眨地眺望着那幅景象/。
哥哥的手继续动作。他把伊里野的头侧向一边;在耳朵上方的位置用剪刀加以修剪。
同样的位置;燃起了对哥哥双手触感的记忆。
感觉像是百年之前的事。仿佛旧伤一般;哥哥双手的触感还确实残留在记忆里边。时间是春天。自己是小学四年级;所以哥哥一定是五年级。爸爸妈妈都因为为什么事出门去了;说好要剪头发却被放鸽子的自己闹起别扭;于是哥哥把旧报纸、铁椅和理发用具拿到了庭院。刚开始以为要玩〃理发院游戏〃;觉得用这种骗小孩的方式来安抚自己;自己才不吃这一套;记得自己还用相当惹人嫌的口气顶了回去;说什么〃请我喝一瓶果汁;我才陪你玩〃。不过哥哥并没有生气;他的手很细心;剪刀剪去发丝的声音很清脆;还是个小鬼的自己马上转换了心情;一边害羞不已一边感到万分高兴。拿掉理发布之后;朝镜子里一看;里面有个截然不同的自己;仿佛接受过改造手术;转生为百万马力的生化人似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想给别人瞧瞧;于是奔出家门。跑在平日作为游戏场所的防风林周边的路上。
若是当时的自己;只要张开双臂快跑;想必可以飞上天空。
移动剪刀的手停了下来;哥哥仰起身子笑着。似乎说了什么好笑话题的伊里野加奈将脖子朝后转;用不满的眼神瞪着哥哥。不知道两人正在说些什么。
夕子心想;不知道也无所谓。
因为那双手曾经为自己剪过头发。
蓄积在肩膀上的力道溶解似地放松了。
微笑浮现。
〃不赖嘛。〃
夕子如此低语。
转身;她背对着走廊上的两个人;用跳舞般的步伐往前奔跑。
她突然想到一个恶劣的笑话。哪天来对伊里野加奈测试一下。若无其事地靠近她;漫不经心地闲聊;然后突然间这么问她。朝着对方的频道输入强力电波。要是对方吃惊得跳起来就是Bingo了。这是在电影院前对水前寺使出的那招。
〃长毛了没有?〃
要是伊里野喷出鼻血、晕倒在地;那就是百分之百正确。
夕子跑出无人的操场。夏天、午休时间、宛如毕业典礼一般晴朗无云的寂静氛围;夕子当场张开双臂;像跳舞似地来个旋转。
我也来交个男朋友吧!
第二卷 十八点四十七分三十二秒 上集
春天来了,熬过其末考结业典礼春假开学典礼换班,须藤晶穗现在变成二年四班座号十四号。新的教室新的桌子新的教科书,还有新的导师新的同学。
那个时候晶穗有两个原因值得忧郁。首先第一个,新导师三十五岁单身的河口泰藏让人怎么看都觉得讨厌。然后第二个隔壁座位的岛村清美是个性格超级阴沉的人。
前者也就算了。翻开过去的经验;讨厌的老师远比喜欢的老师多得多。晶穗好歹也算是在学生生活之中持续战斗的一名士兵;多少还懂得一些方式;能用警戒色与拟态与导师和平共存。
较为严重的自然是后者。
那个时候的清美;看来就像全身笼罩着一整片的黑雾。光是坐在她旁边;就会染上一股沉重的气氛。和她攀谈也只会得到最低限度的答案;休息时间则是什么事也不做;一味茫然地凝望着窗外。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换班之后重新洗牌的成群陌生人之间;完全没有自行寻找新朋友的意图。
不过晶穗讨厌随随便便就放弃。
晶穗不时寻找机会去和清美攀谈。装作忘了带课本拜托她让自己一起看;午休时间到了就试着找她一起去吃便当。然而最先产生变化的并不是清美的态度;而是晶穗观看清美的眼神。在清美的姿态与言谈之间有种近似明朗的种子。或许有这种可能;清美原本是性格开朗、不会害羞的性格;只是为了某件极为痛苦的事而变得畏缩起来。
晶穗一边四处探问;想素从前和清美同班的人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一边却也感到不可思议;纳闷自己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这么想来;晶穗会加入新闻社或许是某种注定。后来晶穗终于掌握到隐藏的真相。
对了;突然想到;小美你家就在我家附近嘛。这个;我爸爸的兴趣是在夜间慢跑;我听他说;最近没看到你带狗出来散步。我和你虽然没讲过很多话;不过有一次看到你在皮包里摆了狗的照片;想说你家的狗已经能够很老了。该不会是
那天放学之后;晶穗邀清美到学校附近的咖啡店。原本打算不着痕迹地用言语加以试探;没想到清美身上所张起的防护网才有一下子就溃不成军。清美不怕人看地大声哭泣;晶穗只能不停地对自己擅自刺探他人隐私的行为表达歉意。
那是只有很深的爱尔兰牧羊犬血统、血统复杂的杂种狗;名叫〃十兵卫〃。
皮包里的相片是很久之前拍的;前阵子它连散步都懒得动;整天只想水。根据兽医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