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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槚本所说的是事实,当时槚本是个有自卑感的大学生也是真的。不过现在可就不同了。现在的槚本,恐怕是全亚洲最危险的男人。从里到外收到各种不同封号,北方那些人想必也已掌握到他的存在,然后自己远比槚本还要接近现场。今天要是在这里听到槚本从前女人的名字,之后一旦落到谁的手里,然后自白剂一打,目前已经结婚身为两个孩子的母亲幸福地居住在帝都八幡区上代三之六十五之二本名小松由希子的某人正要准备晚餐打开冰箱的时候,说不定蔬果室里就会有暗藏的四公斤C4炸药当场爆炸。这一行会发生什么事根本难以预测。尤其最近更是这样。
进了大学之后,周遭全是不认识的人。和国中升高中的时候不同,就像全国性的重新分班一样。我觉得有种重生的感觉,于是就在基础讨论的课堂上和隔壁位子的女生说话,说好下回一起去哪边玩。这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约会。我拚死命想着到底要带去哪边才能让她开心。不过因为就在老家,我也知道附近没什么适合约会的地方,加上我又没车。我到现在还搞不懂自己当时在想什么,约会当天我已经错乱了,把那女生带到当时自己最常出没的地方。
什么地方?
钓鱼场。
什么?
钓鲫鱼的钓鱼场。
诶?
没想到却很适合。对方一刚开始连饵都不敢碰,最后却钓到两条一尺左右的鲫鱼,高兴得不得了。就在两个人带着一身蛹粉气味回家的路上,那女生说下回绝对还要再去。我心想,说不定对方没把这当成约会。不过我可是那么打算的,要是没有那回的成功,我想也不会有今天的我。
然后两人沉默了一会,看着电影。
所以二十六岁秋天的初吻,对象就是那个人?
不是。那是另一个故事。
喂,我们怎么会扯到这里来?
说来说去还不是你害的。我说我懂浅羽害怕的心情,结果你就不信。你听好了,我也有过为了女人流血奋斗的时代,所以我有权这么说。上啊浅羽,大胆地上啊!
这时候,主角宫本京子在绝对不大的荧幕里头发出了悲鸣。老旧的扩音器将那声悲鸣化作非人类的惨叫声,传到了场内阴暗的角落。
伊里野的头抖动了一下。
她跃起似地离开了浅羽的肩。
你看,被吵醒了。
槚本一副用不着你说的模样,仰躺在椅子上。或许是伊里野突然间低下头来,头被椅背挡住了看不见。浅羽正努力在说些什么。
在说什么啊。
你的睡脸比电影还要迷人之类的,至少也要这么说。
急着将自己的事摆到一旁的槚本随便说说,然后咯咯咯地笑道:
对了。
他把搁在脚边的黑色包包抬到膝盖上。轻轻拉开拉链、揭开套子,陆续取出里面的物件。携带用无线电、笔记型电脑、连接线、两副耳机。
喂,你想做什么?
不要转头、用眼睛看。这里望过去十点钟方向。水前寺就坐在后面数来第三个、左边数来第二个座位。
椎名真由美的口中轻轻溢出啊地一声。眼睛只顾着看伊里野粘在浅羽身上,把这件事都给忘了。
是吗?那隔壁那个小不点就是夕子?
因为隔壁是水前寺,看起来才小。其实身高跟浅羽差不了多少。
槚本忙碌地移动双手。把耳机塞进耳朵,用连接线把无线电和电脑连在一起,立起调频设备。
刚才棧皇撬倒秤鹕砩戏⒊龉钜斓牡绮ǎ�
你不是也说叫他不要管?
因为打扰到可就不好了。我想应该是水前寺干的。他在浅羽包包里偷偷塞了窃听器,偷听他们对话。机会难得,我们就来免费接收他的电波。
频率在棧谋ǜ嬷幸丫馈HF398。605。市面贩售的窃听器经常使用频率都是六码,这正是其中一种。换作平常的水前寺应该更加用心,这回可是水准下滑。想必是没时间大肆准备,只好用市面所贩售的拿来凑数。那家伙昨晚也熬夜吧,槚本想到这里就发出奸笑。
耳机清楚传来浅羽的声音。
这、这个,你在课堂上也经常打瞌睡。
猜对了
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听。
槚本递出第二副耳机的时候,水前寺突然站起身来。槚本和椎名真由美同时低头。水前寺消失在标有TOILET箭头的大门内侧,然后很快又回来。
哥哥正在说话。
你是不是有在打工?所以才会弄到这么晚。啊、不,没什么关系。我们学校虽然禁止打工,不过我有很多朋友在做。
夕子一边把下巴顶在前面座位的椅背上、直直盯着哥哥的头,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耳机里所传来的哥哥的声音。这时水前寺从厕所回来了。夕子的身体挡住了座位前面的通路。她正想着不说借过自己才不让路,没想到水前寺却直接在夕子左边座位坐了下来。
槚本立刻做出了决断。
走了。水前寺发现了。
咦?啊、慢着
椎名真由美拦住了从耳朵里面拔出耳机、迅速收起笔记型电脑的槚本。
慢着,怎么回事?
水前寺换了座位。水前寺原本坐在浅羽妹妹的右边,从厕所回来之后这回换到了左边。
所以呢?
有问题。一般不会这样。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浅羽,帮我拿那边座位上的包包。
夕子不理。
浅羽
自己拿。
快点啦!动作尽量自然一点。
夕子一脸讶异,嫌麻烦似地探出了身子、抓住水前寺包包的提带。不过却重到单手提不上来。于是用两脚离地的离谱姿势、实在说不上自然的动作将包包交给了水前寺。
里面放了什么?
无线电、备用无线电、掌上型电脑、CCD相机、记忆式录音机、放大型麦克风、夜视镜、红外线投光机、改造过的一般碱性电池七颗、还有啥咧?
水前寺深深坐进了椅子,缓缓开始动手。从包包里头取出电脑,用连接线和无线电加以连结。
你想太多了,这算哪门子理由,为什么坐的位子不一样你就那么在意?
也许他有什么打算。换到左边座位浅羽的妹妹就会挡住,水前寺的动作我们多多少少会看不见。
那你说,他躲在夕子后面想干什么?
谁晓得。等晓得就来不及,到时看你怎么办。就算他没发现,我们也待得太久了。时间差不多了。
等一下啦,再等五分钟,五分钟就好。加奈好不容易醒了,两人正要讲话。听听他们在讲什么,这也算工作之一吧?
从昨晚开始就很古怪。
水前寺将掌上型电脑藏在膝头似地摆着,硕大的手在娇小的键盘上面飞舞。
这个区域交错着诡异的秘密通讯。不但出动强力的扰频器,发讯源头是复数且不断移动,讯号强度没那么强。一开始感觉通讯并不是那么频繁,在上午七点左右一度还停住了,到九点左右才又一一开始,到了十点通讯量突然暴增。说到十点,那是浅羽、伊里野两位特派员相约的时间。
夕子皱起眉头
所以呢?
也许在监视两位特派员的不只我们。
可是
也许只是偶然。玩着无线秘密通讯、毫不相干的玩家刚巧在十点左右热闹地开始通话。
还有另一个原因。暑假和浅羽特派员一起在园原基地后山埋伏的时候,曾经多次旁收到和这很像的秘密波长。恐怕是有组织在监视我们。带着同副装备的一群人,这回盯上了浅羽、伊里野两位特派员。
什么跟什么啊?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哪里的谁会有这种兴趣
啊?
古怪双人组。
明明是成人还来看这种电影,而且还坐在角落的那对情侣。
对、对了,在那边有
不要看。
夕子不自觉地想往四点钟方向回头,却被水前寺细小而尖锐的低语声给制止。水前寺停下动作,用斜眼朝夕子一瞄,然后发出奸笑。
你发现了。了不起,怎么看出来的你不赖嘛浅羽夕子。下回务必加入我们社团,只是这么一来浅羽特派员就变成两位。该怎么办?
怎么办呢?
哥哥妹妹的叫法也很无趣,直直和夕夕你觉得怎样?像熊猫一样,很可爱吧?
不是啦!不是在说这个。我是说那两个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要怎么办?
水前寺只给了一句回答。
加以爆破。
听起来不像玩笑。
那两个人的身份要是和我所想的一样,那么想必我们的存在、以及我们在浅羽特派员身上装设窃听器的事全都知道。刚才我装成要去厕所稍微瞄了一下,感觉他们好像从包包里头拿出了东西、偷偷摸摸地在做什么。我想恐怕是用自己的无线电,在旁收从我方窃听器所传出的电波。要想甩开旁收、同时毁掉他们难得的窃听机会,方法只有一个。就是这样。
水前寺将手伸进包包,切断了窃听用无线电的电源。夕子的耳机随着哔一声电子音陷入了沉默。
从现在开始,我要针对和窃听器同样频率输入强力电波,把他们的接收器给烧断。耳边肯定会听到惊人的噪音,说不定线路还会冒出火花。要是那两个人惊跳起来就代表我们完全猜对。你听好了,夕夕,你的任务就是事先盯紧全场。确认除了那两人之外还有没有谁跳起来,然后支援撤退工作。事情开始之后直接抓着包包,往那边的门落跑。在路的另一旁有咖啡店,我们就在那里会合。要是等了三十分钟我还没有出现,那就告诉浅羽特派员说在老地方藏了信件。有没有问题?
不要叫我夕夕。
了解。
要是骚动起来,我想会被哥哥他们发现。
应该会吧。不过被他们发现骚动倒无所谓,发现在那里的人是我们可就惨了。请遵照指示行动。
什么都要我做,真奸诈。那你要做什么?
马上你就知道。
在电影院的黑暗中,水前寺露出无敌的笑容。从包包里面取出附有闪光灯以及自动快门的小型相机。确认了电池还有没有电、底片是不是忘记装。
然后把写着园原电波新闻的臂章挂在手臂上。
过了好一段时间,伊里野才应声点头。脸颊还红红的。
因为时间隔得太久,自己到底在最后问了伊里野什么问题,连浅羽自己都想不太起来。
啊、呃
对了,你在打工。是什么样的打工?
如果要说这么问有什么打算,当然是因为浅羽想到同样的地方打工。管它会不会弄到很晚,甚至不收打工费用都没关系。
基地的工作。
伊里野这么回答。表情非常僵硬。不过浅羽并没有看到。浅羽本来就不是可以在极近距离一边直视着女生的脸、一边讲话的高手。我会不会太啰唆了、要是说太多会不会给别人带来困扰、不过应该没关系吧、反正附近座位都没有人,心里想的全是这些散乱的思绪。
基地的工作。
散乱的思绪重新聚焦在别的事情上面,变成了水前寺的睑。
那我也可以做吗?
会这么问,绝对不是因为水前寺的缘故。
那不行。
伊里野立即回答。
绝对不行。
而且还是连发的拒绝。
空气变得凝滞。伊里野为什么非得用到如此强硬的说法,浅羽自然不会明白。因为不明白,所以心情萎靡。越是不明白,越是觉得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招惹伊里野讨厌的话。话头接不下去,浅羽失去继续说话的勇气、陷入了沉默。那份沉默这回反倒逼迫着伊里野。她侧眼瞄着浅羽的模样,咬着嘴唇,两手在膝盖上面交错纠缠。
伊里野正想说些什么。
这时候,荧幕里切换成夜景,场内的阴暗更加深了一层。
然后,就像等着这个时机一样,浅羽和伊里野背后响起女人的惨叫。
那声惨叫并不是恐怖电影似的惨叫,而是遭遇到意想不到情况时的惊声叫喊。感觉并不是那么迫切、而且也不是很大声。事实上,在当时场内寥寥可数的客人当中,马上转身的只有半数左右,其中并不包含浅羽和伊里野。而那半数之所以转身,并不是因为期待看到什么大事。反正不是丑女被色狼摸到胸部、就是粗心的人被可乐泼到膝盖之类
可是,那转身的半数却见到了相当意外的场面。
首先是电影院的黑暗,接下来是从放映室窗口射向荧幕的光束。
在黑暗之中,有男人。
还有女人。
两人都已经从座位上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