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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和伊里野之间发生了许多事。防空洞里的骚动就已经够要命了。自己和伊里野,现在已经被谣言牵连在一起。
也就是说,这会不会是谁在恶作剧?
况且西久保和花村还在附近。
浅羽东张西望地环顾四周。西久保和花村会不会是假装回家,其实正躲在附近某处阴影底下朝着这边偷看,然后还压低了声音在笑。这信封里头会不会随便写着今天是我
一辈子难以忘怀的日子。你居然强迫人家,突然把人家扑倒,害我吓了一跳。不过没关系,下个礼拜天下午三点,我在园原基地正门前面等你,这回会让你留下回忆。之类的话,打算观赏自己全盘相信之后,于是心痒难熬、迫不及待想当种马的样子,然后再笑一回。
不过西久保及花村在第五节、之后的休息时间、第六节和打扫时间全都和自己待在一起,应该没有机会去把这种东西塞进鞋柜。既然如此,那就是其他人干的。嫌犯是班上所有人,以及当时站在墙壁前面的所有路人。至少超过一百人。把所有人抓来脑中进行拷问。
等等,这粉红色信封我有印象,福利社有卖同样的东西。在符合学校气氛、朴实无华的文具用品角落相当显眼,于是传出了这一定是老师或什么人做的手脚,特别放在那里好让人拿来写情书之类的谣言,在学生之间相当出名。在我们学校,哪有女生会当真拿它来写情书?
不对,等一下。伊里野昨天才刚转学进来。这个学校的学生如何看待这张信封,她会不晓得也很正常。没有先入为主观念的女孩,要在那个文具用品角落的品项之中挑选情书用信封,会挑这个的可能性自然很高。
不对不对稍等一下。事情有点古怪。伊里野要在福利社买情书用信封的话会挑这个?或许是有可能。不过那又怎样,如此的假设,并不会让这是某人恶作剧的可能性跟着降低。既然这张信封是福利社卖的商品,感觉又像是防空洞骚动之后赶着准备,这点说奇怪是蛮奇怪的。问题就在这里。
不对不对稍等一下。既然如此,那就反向思考看看。假设自己是设计这个恶作剧的人。换成自己该怎么做?要从福利社买来恶作剧用的信封,自己会偏偏挑这个吗?这张信封在学生之间相当出名,对方想必也知道。光凭鞋柜里的信,就足以让对方清楚意识到这是一封情书。既然如此,为了不要引起多余的怀疑,应该会挑感觉比较朴实、甚至带点土气的信封。若是自己要恶作剧就会这么处理。现在自己就因为这张信封,抱持了这样的疑虑。他想就算要从福利社买,至少也该避开这张信封。所以就是
伊里野要在福利社买情书用信封的话会挑这个。
果真是叫人紧张的东西。
睑上冒出大粒汗珠、手里捏着粉红色信封像稻单人一样呆站着,浅羽在自身思考的泥沼里面来回打转。一方面认为伊里野不像是会写情书的人,一方面却又觉得伊里野就是会做这种超乎常规的事。如果是真的,那就没有任何问题。非常高兴。不只是非常高兴而已,浅羽甚至想着因为拥有了今日,自己要向年少时光告别。
不过,万一这是恶作剧
既然都烦恼成这样,要是没有识破恶作剧就打开信封,总觉得会有很深的挫败感。此时已经无法动弹,为了获得寻求真实的线索把脸凑近信封,仔细盯着每一个角落。好想有透视力,要是在水前寺以主题为超能力的去年冬天能够认真进行能力开发训练,现在说不定能够偷偷读到这张信封里头的文字
浅羽将信封再次翻面,像要把右下角伊里野加奈这几个字吞下去似地死盯着看。
伊里野以转学生身份首度出现在教室里的模样,还有写在背后黑板上面的伊里野加奈这几个漂亮的字,此刻依然烙印在他的眼里。那个黑板上的伊里野加奈和这张信封上的伊里野加奈,看起来十分相似。浅羽心里想着,就拿此刻依然烙印在眼里的那份记忆来作为赌注。
决定了。
这肯定是伊里野写来的信。
浅羽终于从思考的泥沼中得到解放,为了不让人看见,马上把信封从领口塞到衬衫里面。
来把这张信封打开,读读里面的信。
找个没人的地方。
找个有蝉的地方。
浅羽大力吸一口气,然后突然开始奔跑。直接穿着室内鞋从大门跑到操场,绕过室长室的后面,从体育馆厕所窗户溜进去,穿过舞台下面置物处的黑暗,自西侧防火门出去之后爬上排水管,由走廊凹凸不平的屋顶顶端走过,把夹在凹缝里头遭到遗忘的篮球用力一踢。从二楼窗户回到校舍,成一直线跑到走廊转角,被正巧走出教职员室的训导主任田代骂说不要在走廊上跑步,爬上楼梯,在那里他无法克制地喘气,不过还是奋力往上。
爬到楼梯最高处,就抵达了钟塔控制室。
光看外头带有历史的数字盘会对这座钟塔产生十分伟大的印象,不过里头却是出乎意料的狭窄与肮脏。墙上满是涂鸦,地上散落着吸到只剩下屁股、感觉穷酸的香烟烟蒂,只有南边有一扇窗。阳光辛苦地穿过沾有灰尘以及虫子尸体的玻璃,在晕黄的余晖中,让人联想到骨骼、外观带剌的齿轮和调速器瞌睡似地咕噜咕噜运转着。
好热。
浅羽用两手撑住膝盖、调整呼吸。汗水从下巴前端滴落到木头地板,在片刻之间就被吸收不见。立起身躯,越过控制室打开窗户。这扇窗户应该是不能够打开的,原本固定都有上锁。只是洋锁再怎么锁,还是马上被人破坏。
穿过窗棂
来到了校舍屋顶之上、夏日蓝天之下。
浅羽对干掉的鸽子粪并不介意,直接坐在滚烫的瓦片上。这个位于钟塔南边的地点因为屋顶坡度太陡,在三公尺之外就只剩下天空,不过周遭都是田野、视野很好。窗上的锁会被拿掉、频频受到破坏也是为了这个缘故。
从衬衫里面抽出被汗水弄得皱巴巴的粉红色信封。
叹了一口又细又长约气。
腹腔底部发冷,他想这是因为自己正在踏错一步就会落下摔死的地点。
把信封
打开来。
里面只有一张纸。
伊里野加奈的署名最先跃入眼帘。
那个伊里野的名字为什么会写在注明姓名、四周有方框围起的栏位里头,栏位上面还有经年累月不断反复影印、字迹磨损变得斑驳的五个字。
读起来是这样。
入。
社。
申。
请。
书。
咚卡。
浅羽一个人瘫倒在校舍屋顶。
瓦片被阳光烧灼到近乎烙印的热度,不过这时也没什么好在意了。被丢弃在泥沼里的思考如僵尸一般苏醒。
伊里野不像是会写情书的人。
一边这么想,却又觉得伊里野就是会做这种超乎常规的事。
猜错了啦
脸颊终于受不了瓦片的热度,浅羽改成仰躺姿势。
即使闭上眼睛,还是能够感受到阳光穿透眼睑的亮度。用晒到发烫的双臂遮住眼睛。就这样,浅羽一直瘫倒在屋顶上面。
◎
其实应该重看一次,仔细把它看到最后。
拿在此时呈现脑死状态的浅羽手里的,看起来确实是一张不值钱的影印纸。一份毫无疑问的入社申请书,表明了在最近转到这间学校,名为伊里野加奈的女生想要加入社团活动意愿的正式文件。
不过话说回来,新闻社是目前尚未受到学校正式承认的地下集团,在校规上的处理方式就和那些同好会一样,原本就不需要什么入社申请书。这部份是浅羽和水前寺的说明不够详尽。伊里野想必是对某位教师提出想参加社团活动的话该怎么做的质问。于是拿到这份入社申请书,填上必要项目。
真是太老实了。
正如浅羽所看到的,纸张开头首先是入社申请书,下面的姓名栏位填上了伊里野加奈,再下面的希望加入的社团添上了新闻社,字体十分漂亮。在那下面还排列着两个小小的四方格,这是用来让社团顾问以及班导师盖章的栏位。不过看了伊里野的入社申请书,地下社团没有社团顾问盖章那是当然,至于班导师的位置却不知为何盖上了椎名的印章。
幕后黑手的名字。
然后在最下面是希望加入的理由这样大大的栏位。其实谁也不会认真看,可是还是要人一一把它给写出来,这点真像学校的作风。这类栏位通常有些固定答案。譬如锻炼身心啦、透过这个世界来滋养心灵啦之类的。基本上只要有写就好,要是老师够亲切,就算空白也会帮你盖章。
不过。
可以想见,保健室那个在班导师栏位擅自盖上印章的女人,在从伊里野肩膀探过身子、看到希望加入的理由这一栏时铁定是全身动也不动、望着笔尖露出笑容。
不行啦,要老实写。
绝对是这样。随便跟你赌。她在伊里野耳边低声这么说。希望加入的理由不过就那么一句,伊里野究竟花了多少时间来写。或许磨磨蹭蹭许久,被交代要老实之后反而轻易就写出来。
现在不是瘫倒在屋顶上面的时候。
浅羽手上拿着的、伊里野入社申请书上面希望加入的理由一栏只填了一句,她是这么写的。
因为有浅羽在。
可是
在UFO之夏的天空底下,全身没力的浅羽趴在地上动也不动。到底是想这样躺到什么时候。风停了,瓦片还是烫着背脊,音乐室里的管乐团零星奏着无聊的曲调,操场传来金属拍子击球的声音。
不过,此刻浅羽耳中所听到的只有蝉鸣。
第一卷 第三章 偷速克达的诀窍—上集—
毛长出来了。
十分容易理解的理由。
因为这个缘故,当时是国小五年级的浅羽夕子,拒绝再和长她一岁的哥哥一起洗澡。
不想再一起玩了。
也不想一起出门。
她还威胁父母说要离家出走,于是之前同住的房间现在分开来了。
不过哥哥对这次剧烈变化所代表的意义完全无法理解。找她一起来玩的时候遭到怒斥,要她一起出门的时候相应不理、说声洗澡水好了、没有敲门直接拉开拉门就被扔东西,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
在各别分开的房间里面,夕子咒骂永远像个小孩的哥哥。
自己老是受到这样的待遇。因为是浅羽这样的姓(译注:浅羽的日文假名首字是あ,五十音的第一个字),要是没有其他相似的人座号就变成一号,分到座号一号根本没半点好处。不论是细菌兵器的预防注射、还是箱子高到很恶劣的跳箱运动,自己都是全班第一个被抓到的。既没有心理准备的时间,更不能拿前面的谁来作为榜样。永远都是如此。
偏偏却又这样。
哥哥好奸诈。
明明是哥哥。明明年纪比自己还要大。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渐渐哥哥也就放下了夕子,夕子变成了小六生,哥哥成为园原中学的一年级生。就算房间不同,吃晚饭的时候还是会碰到面,于是哥哥加入新闻社的事、那个社团有水前寺这样带点古怪学长的事,夕子透过这段时间多少都会知道。
房间不同、学校不同。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或许是最平稳的时期。
平稳的一年过去了,园原第一小学六年三班座号一号的浅羽夕子,现在变成园原中学一年一班座号一号的浅羽夕子。然后,再度和哥哥上同间学校的夕子在那里所看到的,是自己哥哥紧跟在校内独一无二的奇人水前寺邦博身后的模样。
虽然并不是什么坏事,不过像那个跟屁虫就是我哥这种话还是说不出口。同时这也是在新的学校新的班级刚刚交到新的朋友的微妙时期,这种事要是被发现了,搞不好会被班上的人唾弃。
迟钝的哥哥或许多少还有点自觉。不晓得是不是顾虑到夕子的面子,哥哥自动自发地在学校装出彼此是陌生人的样子。不过即使如此,夕子还是非常非常严厉地对哥哥订下了规定。就因为他是迟钝的哥哥,所以得把要求清清楚楚地说出来让他知道,不先加以制止可是难以放心。
在学校的时候,你千万、千万不要找我讲话。
当时夕子愚蠢地相信,这样千辛万苦的努力绝对不会白费。但在学生数目并没多少的乡下学校,谁和谁是兄妹绝对瞒不了别人。
不过同样是被拆穿,方式却有很多种。
入学典礼过了一个月左右的某一天,在一年一班教室
午休时间
浅羽在不在?
发生意想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