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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acup女人-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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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旁边有人啊!」他说。

    「那你为什么打电话给我?」

    「我挂念你。」

    在这一个晚上,这一声「挂念你」好象来得特别温柔和动人,我觉得我们毕竟比游颍和大海幸福,他们可以住在一起,却各怀心事。我的心事,森都知道。他的心事,我唯一不知道的,是他对太太的真实感情。

    「你说挂念我,我会飘飘然的,你现在处于下风了。」我戏弄他。

    「我经常是处于下风的。」他说得怪可怜的。

    「我给你牵着鼻子走,你还说自己处于下风?」我不满他。

    「你随时会离开我。」他说。

    「你也是随时会离开我,我不过是你生命中的过客罢了。」我难过地说。

    「我没有把你当作过客。」

    我知道森并没有把我当作过客,我只是觉得我的身分最终也不过是一个过客。我以前不知道名分对一个女人的重要,遇上森,我才发现名分也是很重要的,单有爱情是不够的。我开始明白为什么有些女人没有爱情,仍然握着名分不肯放手。既然没有爱情了,名分也死要抓住,一天保住名分,始终还是他的人,还有机会等他回来。一个男人对女人最大的歉疚,也许是不能给她名分,所以他用许多爱来赎罪。

    「你那样爱我,是不是因为内疚?你用不着内疚,因为那是我咎由自取。」我说。

    「如果不爱一个人,又怎会内疚呢?」森说。

    森挂了线,我泡了一个热水浴,浴后竟然整夜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森说,没有爱,就不会内疚,是先有爱,还是先有内疚呢?他对妻子也内疚,那是因为他曾经爱过她吗?

    凌晨三时多,楼下传来一阵阵蛋糕的香味,郭小姐通常在早上七时才开始局蛋糕,为什么这个时候会传来局蛋糕的香味呢?我穿上衣服,走下去看看。

    我在蛋糕店外拍门,不一会儿,郭小姐来开门,她的头发有点乱,样子很憔悴,脸上的口红也化开了,她平时打扮得很整齐的。

    「周小姐,你还没有睡吗?」她问我。

    「我睡不着,又嗅到蛋糕的香味。」我说。

    「对不起,我不该在这个时候局蛋糕,但我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可以做,我也睡不着。」她满怀心事,「既然你也睡不着,进来喝杯茶好吗?蛋糕也快局好了。」

    「好呀!」我实在抵受不住蛋糕的诱惑,「蛋糕不是有人预订的吗?」

    「不,是我自己局的,你来看看!」

    她带我到厨房,从局炉拿出一个刚刚局好的蛋糕,是一个很漂亮的芒果蛋糕。

    我试了一口,蛋糕很美味。

    「郭小姐,这个蛋糕很好吃。」我称赞她。

    「你别叫我郭小姐,我的朋友都叫我郭笋。」

    「笋?竹笋的笋?」我奇怪。

    「我爸爸喜欢吃笋,所以叫我做笋。」

    「郭笋这名字很特别。」

    「笋有一个好处,就是一年四季都可以吃到,我自己也很喜欢吃笋。」

    「你为什么会卖起蛋糕来的?」我问她。

    「我跟我妈妈学的,她是家庭主妇,但烹饪很出色,她局的蛋糕远近驰名,我现在还比不上她呢。我十八岁便从印尼嫁来香港,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一直没有工作,我实在吃不惯香港的蛋糕,心血来潮,便自己卖起蛋糕来,经营这间小店也挺辛苦啊!原来以前做少奶奶是很舒服的。」郭笋用手捶捶自己的肩膊。

    「我来帮你。」我站在她身后,替她按摩肩膊。

    「谢谢你。」

    「你丈夫不反对你出来工作吗?」

    「我们离婚了。」

    「对不起。」

    「不要紧,这段婚姻除了给我一儿一女之外,还有一笔可观的赡养费,即使什么也不做,也不用担心晚年。」

    「你的儿女呢?」

    「儿子在英国,女儿在美国,都有自己的生活。」

    「真可惜,他们不可以经常吃到你做的蛋糕。」

    「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婚吗?」郭笋问我。

    「是不是有第三者?」

    郭笋点头:「她比我丈夫年轻二十年,第一次见到她,我自己也吓了一跳,她长得跟我很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她是我的年轻版本。那一刻,我竟然觉得安慰,我丈夫爱上她,证明他曾经深深爱我,他选了一个和他太太一模一样的人。」

    我和森的太太会长得相似吗?这是我经常怀疑,也渴望知道的。

    「我年轻的时候身材很迷人!」郭笋陶醉在回忆里。

    「我看得出来。」我说。

    「我也有过一条腰。」她说。

    我差点把嘴里的茶吐了出来,郭笋这句由衷之言真是太好笑了。我正想掩饰我的笑容,郭笋自己却首先笑出来。

    「真的,我也有过一条腰。」她站起来,双手叉着腰说:「我未结婚之前  ,腰肢只有二十二寸,生了第一个孩子,还可以保持二十六寸,生了第二个孩子,就每况愈下了。」

    「我从未试过拥有二十二寸腰,最瘦的时候也只有二十三寸。」我说。

    郭笋用手去捏自己腰部的两团赘肉:「我的腰也象往事一样,一去不回了,真正是往事只能回味。」

    「相信我。你的腰不算很粗。」我看她的腰大概也是三十寸左右。

    「真的吗?」郭笋问我。

    「你的胸部很丰满,所以腰肢看来并不粗,你的样子很福气呢。」我想郭笋年轻时穿起旗袍一定很风骚。

    「胸部?不要说了,已经垂到腰部,现在这个样子,只是骗人的。」郭笋苦涩地笑。

    她这么坦白,我不知道怎样安慰她。

    「离婚之后,我交过两个男朋友,但每次到最后关头,我都逃避。」郭笋说。

    「最后关头?」

    「亲热之前,我在他们想和我亲热之前就跟他们分手。」

    「为什么?」

    「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松弛的身体,我怕他们会走。今天晚上,那个男人走了。」郭笋沮丧地说。

    「你等我一会——」

    我跑上楼,拿了自己的名片,再回到蛋糕店。

    「这是我的名片,你明天来找我。」我跟郭笋说。

    第二天下午,郭笋果然来到内衣店,我在试身室内看到她的身体。

    郭笋的体型并没有她自己说得那么糟,她的皮肤光滑雪白,在这个年纪,算是难得的了。她用三十六B  ,乳房是下垂,不过不至于垂到腰部,大概是胃部吧。

    「我以前是用三十六A  的。」郭笋说。

    从A  变B  ,原来也不是好事,三十六A  的徐玉,会不会有一天变成三十六B  ?

    腰的问题很容易解决,只要用腰封便可以收窄三寸。

    我发现郭笋最大的问题是肚皮松弛及有很多皱纹,那块松弛的肚皮随着它主人转左便转左,转右便转右。它主人俯下时,它也俯下。

    「如果可以,我真想割走这块肚皮。」郭笋悻悻然说。

    我叫郭笋试穿一套新的胸围、腰封和短束裤,我出尽力才将腰封的扣子全扣上。

    「这是束得最厉害的一套,可以选择出席重要场合,或要穿紧身衣时才穿在里面,平时可以穿一些不太紧的。」我说。

    郭笋端详镜中的自己,现在的她,拥有三十六、二十七、三十六的身段,全身的肌肉都藏在内衣里。

    「真是神奇!」郭笋望着镜中叹息,「为什么可以这样?」

    「全是铁线和橡筋的功劳。」我说。

    「橡筋和铁线真是伟大发明!」郭笋赞叹。

    「原来一个好身材的女人是由许多钢线造成的!」郭笋一边付钱一边说。

    「我等你的好消息。」我说。

    这天是最后一课的时装设计课,这一课之后,这个课程便结束。班上十几位同学早就约好今天晚上请陈定粱吃饭,并且一起狂欢。

    晚饭之后,我们到湾仔一间的士高消遣。有人起哄要陈定粱唱歌。

    「我只会唱《I  will  wait  for  you  》。」陈定粱嬉皮笑脸对着我说。

    「歌谱里没有这首歌。」我说。

    「那我们去跳舞,赏面吗?」他跟我说。

    我们一起走到舞池,陈定粱不大懂得跳舞,只懂得摇摆身体。

    「你很少跳舞吧?」我问他。

    他拉着我的手,把我拉到舞池中央才放手。

    「同月同日生的人会有机会做情侣吗?」他问我。

    我明白陈定粱的意思。如果没有唐文森,或许我会给陈定粱一个机会,我不想辜负森。如果我和森之间,必须有一个人辜负对方,让森辜负我好了。

    「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也不一定做得成情侣,大部分的情侣都不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我说。

    「只是他们很少机会遇上跟自己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罢了。两个人同月同日生的机会率是十三万三千二百二十五分之一。」陈定粱说。

    「那我们真是有缘!」我说,「但愿不要同年同月同日死。」

    陈定粱给我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说过替宇无过设计新书封面的,他回来了。」我转换一个话题。

    「是吗?你叫他随时找我。」陈定粱说。

    「我的新衣呢?什么时候做好?」我问他。

    「还没有开始,我说过不要催促我。」

    我突然转换话题,他好象有点意兴阑珊。他没有向我示爱,我总不成告诉他我有男朋友吧。森的身分特殊,我不想提及他,我有一种很奇怪的坦心,我害怕有人认识森的家人或森的太太或家人,于是他们辗转知道我和森的事。虽然这个机会很渺茫,我还是不想让它发生。

    陈定粱拉了班上另外两个女孩子跳舞,他跟她们玩得很开心,他好象故意要我妒忌似的,可惜我并不妒忌,明知他不喜欢他们,我为什么要妒忌?

    离开的士高时,陈定粱依然和那两个女孩子讲得兴高采烈,有人提议去吃宵夜。

    「我明天还要上班,我不去了。」我说。

    「我也不去。」陈定粱情深款款地望着我。

    我突然很害怕,看到一辆的士驶来,我跟大伙儿说:「的士来了,再见。」

    我跳上的士,不敢回头望陈定粱。

    差不多每一次下课之后,我也是坐陈定粱的顺风车回家,刚才他不去吃宵夜,可能也是想送我回家,我突然跳上一辆的士,他一定很错愕,而且知道我在逃避他。

    下车后,我匆匆跑回家里,仿佛回到家里才觉得安全。我想打电话给森,告诉他,有一个人喜欢我,并打算追求我,而我很害怕。可是,这天晚上,这个时候,他应该在自己家里,睡在另一个女人身旁。

    我开始明白,不忠的人是可怜的,他们不是故意不忠,他们是害怕寂寞。要很多很多的爱才可以令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忠贞。若我没有这许多爱,我一定忍受不了寂寞。

    第二天早上,森打电话给我,我没有把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告诉他,他一定不会喜欢我经常坐一个男人的顺风车回家,而且这个男人还向我示爱。

    十月的头一个周三晚上,森买了大闸蟹来。

    「我不会弄大闸蟹。」我说。

    「谁叫你弄?我来弄给你吃,你什么也不用做。」

    他兴致勃勃地走进厨房洗大闸蟹。

    「慢着——」我说。

    「什么事?」

    「要先穿上围裙。」

    我拿出一条红色镶花边的女装围裙给他,是入伙前买的,我只穿过几次。

    「这条围裙不大适合我吧?」他不肯穿。

    「怕什么?我要你穿。」我强迫他穿上围裙。

    森穿上围裙的样子很滑稽,我忍不住大笑。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穿围裙,穿上围裙的森,才好象真真正正属于这个家。

    「你今天晚上不要脱下围裙。」我拥着他说。

    「不准脱下围裙?我这样子很不自然。」

    「我喜欢你这样。」我撒野。

    大闸蟹蒸好了,森小心翼翼地为我打开蟹盖,金黄色的蟹黄满溢。

    「我替你挑出蟹腮,这个部分很肮脏,不能吃的。」森挑出一副蟹腮扔掉。

    吃完了蟹黄,剩下爪和脚,我不喜欢吃。

    「为什么不吃?」他问我。

    「麻烦嘛!」我说。

    森拿起一支吃蟹脚用的幼叉仔细地为我挑出每一只蟹脚里的肉。他专心一意地挑蟹肉给我吃,却忘了自己的那一只蟹已经凉了。我看得很心酸。

    「你不要对我这样好。」我说。

    森猛然抬头,看到我眼里有泪,用手背轻轻为我拭去眼泪,说:「别说傻话,蟹凉了,快吃。」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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