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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周源在公司的工作量更少了。他经常相约高惠上街、吃饭,但他的心境总不得明朗。
一次与高惠吃完晚饭,周源送她回家。在路上,高惠说想要换手机。周源便问她为何,是不是坏掉了。高惠支吾半晌,最後说还是不换了。
周源便问:“怎麽了啊?想换就换呗。”
高惠说:“其实没有坏,就是想换个新的。”
周源说:“那就换啊,怕甚麽。我带你去看。”周源当然明白高惠为何犹豫。高惠这女孩一向节俭,从不盲目追逐潮流,可她那手机型号,现在实在没几个她这种年纪的女孩会用了。高惠心里面想换,可又觉著奢侈,便是不好意思开口。
往後周源带高惠挑了一台新手机,付帐时周源毫不犹豫掏信用卡出来刷了。高惠没有出声阻止。
而那天晚上在宿舍里,周源便收到高惠发的讯息。她跟周源说:“我明天把钱还你。”
周源回了话说:“不用了吧。”
不久高惠又发来一条短讯:“你送我啊?”
“是啊。”周源回道。
隔了好一会,高惠又发过来一条:“你为啥送我手机?咱俩算是啥?”
周源想了一会,反问道:“你说呢?”
“我说啥就是啥了?”
周源又匆匆回了一道:“那可不一定。”
旁边杨海晨瞧见周源埋头一个劲的发短讯,若有所思的盯著他看了一会。刚巧周源发完短讯,合上手机抬了头,两人四目相对,杨海晨当即阴阳怪气的笑了一下,转身想往外走。周源看见杨海晨那笑脸,特别心虚,忍不住“哎”的叫住了他。杨海晨转过脸,周源问他:“洗澡啊?”
杨海晨又笑了,笑得自然:“不然勒?”
周源便也笑了开来:“一起洗?”
“滚边去吧,疯子。”
後来到了深夜,周源再次接到高惠的短讯。高惠说:“你不是要我开口吧?”
周源盯著那条短讯,心里矛盾至极。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怎麽样。之前他的确曾告诉杨海晨,他会先把这事搁边,可实际上,他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想这档子事。接近高惠、送她手机,这些举动根本全跟那事有关。他觉得自个在潜意识里早已把高惠定了位。
他还是觉得杨海晨在这件事上不能了解他、体谅他。他明白在杨海晨眼中,周源母亲催他结婚,只不过是跟往常一样,一时兴起随口说说罢了。可周源心里明白,这次不一样。母亲突然转变的态度,让他知道母亲这次是动真格的。
最後,周源给高惠回了条短讯,说道:“你明白的。你明白就行了。”按下发送键那一刻,周源好像松了口气,像是觉得前路忽然明朗起来。他想,接下来,就只剩怎麽说服杨海晨了吧。
往後一次回家,母亲问他:“最近怎麽都晚上才过来,白天哪去了?”
周源当然明白母亲是想看他是否有在跟哪个女孩子交往,可周源还不想说出高惠这个名字,便含糊地讲:“没去哪。”
而周母忽然就笑了,说:“你啊,交朋友了吧?”
周源心里对周母的猜测很是反感,但他并没表现出半点不悦:“哪是啊,妈,您怎麽老爱讲这个啊?”
“还骗你娘?那女孩跟你同部门的吧?”
周源这才有点反应过来,惊奇的看向母亲。
周母便笑得更得意了。
“听谁讲的啊?”周源问。
“你甭管,你何时把女孩子带回家让我瞧瞧?”
“谁讲的啊?伟子啊?”
“叫你不用管了。你迟早不也是得让我知道?”
周源心里纳闷非常,他就是觉得挺不可思议的。这是一个不小的城市,又不是从前那种小农村,他家那个胡同里也没有他公司里的人。他就是不明白,这种消息是怎样传到母亲耳里的呢?
“是伟子吧?”周源只能想到他了。伟子的中学同学是周源的同事,伟子也经常在他们家出入。
“我问你啥时候把人带回家来呀?”周母又接著问。
“那就是他了。”周源心里感到恨恨的。
“看你那臭脸,你责怪人家干甚麽?”周母还是满脸得意:“伟子不说,你就以为我不会知道了?你瞒得过你娘吗你?”
“我就不明白,一爷们,哪能那麽三八?”周源满心痛恨,咬牙切齿的。
“好了,我说你,下礼拜带人家来吃饭呗。”
“带带带,有甚麽好带的。”
“叫甚麽名字?”
“别烦了。”
“以为我不知道吧?”周母简直得意忘形了。周源听著真是想把伟子的嘴给撕了。
“源子,你这回可得把心放进去,啊?别再玩了。”往後周母又拉下脸来,认真的劝说。
“玩甚麽啊,我有哪次说我是玩的?”
“那好,下个周末带来吃饭呗。”
“啧,我说不带就是不带了。”
这话一说出来,周母蓦地不说话了。
周源也沉默下来,好久才憋出一句:“我也得看看人家有空不啊。”
周母的表情这才有点缓和,轻轻的笑了开来:“行了。我不管你从前怎麽样,总之这回啊,你真要收心养性了,知道不?”
看著母亲好久没有过的,安心的笑脸,周源心头一直悬著的那颗大石也终於得以放下。他忽然觉得,他的决定是对的。母亲养他育他,为他受了这麽多年的苦,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母亲失望。是男人,就得成家,他没有做错。而杨海晨那边,总能解决的。杨海晨总得体谅他吧。
後来,母亲又向周源问起,怎麽好久没看到海晨了?
周源便答:“他啊,他忙。”
周母想了下,小心留意著儿子的表情,接著问:“那孩子有女朋友吧?你跟你那位啊,小惠是吧,就多多领他们出去玩吧。两对年轻人,哪儿不能去?我看海晨那孩子,是挺乖的,就是太内向了点?那可不行啊,这麽大个人了。”
周源不耐烦的摆手,说:“行了行了,您怎麽知道我们没有啊?每个礼拜都玩呢。”
事实上周源也觉得杨海晨在某些事上是表现得过份内向,可是其他时候,杨海晨又明明是那麽热情的一个人。周源也不知道了。现在他一想到杨海晨就头痛。
杨海晨是在接近七月末的时候,第一次看见周源与高惠牵著手出现的。杨海晨盯著那个方向看了一会,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周源没有看见他。可杨海晨也心照了,甚麽都明白了。周源根本从来没放弃过结婚这个念头。
杨海晨不想承认在这事上他让周源给骗了,可他还是觉得自个面对著周源,总是特别的笨。他从前可不是这样的。
那晚上在寝室看到周源,杨海晨甚麽都没说。周源也表现得若无其事的。接下来,一连好几天,杨海晨都在等著周源再次跟他摊牌,可是周源没有,他甚麽也没有说,甚至是半点暗示都没有。杨海晨不知周源想怎麽样,他估计周源自己大概也是在见步行步。可杨海晨生平最恨在感情事上拖泥带水。
杨海晨又开始频繁的往gay吧走动。跟周源打得火热那段日子,他对泡吧没有半点兴趣,他甚至觉得自个可以彻底摆脱那种没有意义的交际活动。可现在,他又开始长时间的在那种地方逗留了。他不是真的想结识谁,或是跟谁上床,他只是需要一点麻醉,他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认识周源以前的日子。
他想,自己这辈子怕是也脱离不到这个圈子了。
一个周五晚上,杨海晨与高健在餐馆吃完晚饭,高健提议去喝酒,杨海晨拒绝了,说要回宿舍。高健马上说送他回去,杨海晨笑出了声,说送甚麽送,你疯了?
高健说:“走走也好,我还不想回家呢。”
杨海晨笑:“你自个走好了,我坐车。”
高健坚持要送他回去,杨海晨其实根本不想回宿舍,他只想把高健打发了。可说了半天还是拗不过高健,无可奈何地只好让他送到宿舍闸门,与他道了别,再装模作样的往大楼走,等高健离开了才又退出来。想不到刚从楼里出来,就碰见周源正往里走,两人都吃了一惊。周源看著他问:“你干嘛?去哪呢?”一脸的坦然。
自碰见周源与高惠拉手这两个礼拜以来,即使公司里早已谣言满天飞,杨海晨还是一直没有点破周源,他始终认为周源会主动跟他讲。可是周源一直没开口,杨海晨也居然真为这悄悄庆幸著。可是现在,与周源四目相对,杨海晨忽然觉得自己呕心极了,简直不像样。他想,自己这是怎麽了呢?他不说,你就得跟他一起演戏了麽?图甚麽?到头来不也只能两手空空?就在这一刻,杨海晨对周源那张若无其事的脸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憎恨。
当下,杨海晨就凶狠的盯著周源,一字一句地说:“你滚吧,我去哪,你他妈还管的著?”他肯定自己那一刻是满眼厌恶,因为他从周源的眼神里看到了吃惊、受伤,还有一丝丝的心虚。
不过周源眼中的这些情感,很快被一股愤怒与难堪取代。他定睛直视著杨海晨,黑著脸,压低声音说:“你这甚麽意思?有话好说,好好的你抽啥疯?”
杨海晨听著心都凉去半截了,他觉得眼前的周源,虚伪而且陌生。他觉得自己几乎要怒极反笑了,却怎麽也扯不动嘴角,最後只能用冷静的口吻对周源说:“好好的?咱俩这还算好好的?你得了吧你。”接著也没看周源,转身走掉了。周源在背後,半点声响都没有。
那天深夜,杨海晨带著满身的酒气回到宿舍。进门那一刹,他本来想故意弄出好大动静,可真的拉开了门,他又发现自个实在做不出来这种幼稚的举动。周源已经睡下了,杨海晨结果也没有说甚麽多馀的话,只静悄悄的洗了澡上床躺下。
可躺下来不够五分钟,杨海晨就听见从周源那边传来悉悉啐啐的声响。杨海晨没有去管,几秒後,周源就钻进了杨海晨的被窝,从後搂住了他。
(三十七)
杨海晨实在说不出自己是甚麽感觉了。他只觉得疲累、无力,同时难过。
周源伸手解他的钮扣,杨海晨乾脆按住他的手腕,说:“……别做了吧。”周源充耳不闻,继续在杨海晨胸前摸索。杨海晨与他较著劲,周源的手在杨海晨的裤头徘徊了良久也伸不进去。杨海晨提高声音:“松手!”周源被他喝得一愣,终於也没了兴致,放开杨海晨,翻身坐起,伸手在床头摸索著香烟。杨海晨这才看见周源内裤都已脱了,甚麽都没穿便钻了进来,事在必得似的。
杨海晨也坐了起来。空气中弥漫著烟草的味道,两人背对著对方,谁都没说话。片刻,杨海晨弓著身子,用近乎沮丧的语气问周源:“你有没跟高惠搞过?”
周源淡淡的开口:“没有。”
杨海晨又问:“你跟你妈讲了没有?”
周源有点迟疑:“……有提起过。”
往後杨海晨不知该说甚麽了。他在掂量著用词,他真想把这事给结束了。
而周源,他大概也知道接下来杨海晨想怎麽样。他静静的、慢慢的凑过身来,拥住了杨海晨。他用裸露的身躯,姿势别扭地抱著杨海晨,杨海晨没再反抗。
以後两人Zuo爱,整个过程周源都像在讨好杨海晨。他没有进入杨海晨,他只躺了下来,让杨海晨跨坐在他肩上,替杨海晨Kou交。杨海晨忘我而激动的在周源口中进出,周源一手拨弄著自己的东西,一手在杨海晨的股间磨擦著。往後他又让杨海晨趴在自己身上,他肿胀的话儿多次被杨海晨的大腿压得发痛,他却有一丝自虐般的快感。他与杨海晨尽情地接吻、抚摸,唇舌间的纠缠让周源几近疯狂。两人拼命的拥著对方,蒙胧之间周源迷茫的想:我这是怎麽了?我要离开这个人麽?他妈都疯了吧,我怎能离他,我离得了吗?!那一刻他甚至想:明天就跟高惠撒伙吧,跟老妈说清楚吧,那就没事了,啥都好办了,都他妈不用烦了……
当然,激|情过後,周源清醒了,思想也完全恢复过来了。再看向杨海晨之时,他又在想,究竟该怎样说服他?怎样才能有两全的结局?
而实际上,杨海晨也想尽快解决了这件事,他受够了这种拖拖拉拉、半死不活的感情。他坐在床沿,缓慢而平静地说:“咱也别费唇舌了,就这麽样吧。我也想通了。”
周源一愣。“你想甚麽?”
“很多,总之,就这麽算了吧。再拖下去也没意思了。”
周源听著杨海晨平静的口吻,心想,没错了,这就是我所希望的,冷静、理智的谈判。可不知为何,他心里还是燃起了一股怒火,他就是恨杨海晨的平淡!他根本控制不到自己。以致他再度开口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