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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说。」他冷淡的看了眼手表。
「这次多亏贤侄愿意拨冗帮忙,听说你最近正在准备博士论文,时间十分紧迫,不知道──」
「我既然放下那边的事情回台湾,就表示这案子我一定会接,请张秘书不必担心。」
「呵呵呵,有你这句保证,我当然就放心了!贤侄这么优秀,想必课业和事业都能兼顾……」
妈的,有完没完?
他耐着性子继续跟老人扯淡,左手掏出另一支PDA手机,大拇指在键盘上飞快按了起来。
「已回国,预计十一点到家。人呢?」
打完简讯,他按下发送键。几分钟后,哔哔声响起,几封署名「曹老板」的短讯陆续传回他的手机信箱。
「欢迎回到台湾,焦律师。纽约的天气还不错吧?
「我安排的人已经过去了,磁卡钥匙也一并转交给他,没有意外的话,现在应该已在贵宅。
「此人乃曹老板亲自挑选,品质绝对值得您信赖,敬请安心享用,祝您今夜过得愉快,Good night〈心〉。」
……这个白痴曹小隽,废话可以再多一点。
他皱眉浏览完,随即按下删除键,把留言全部砍光。
将货品和金钱收支清点完毕,阮苑森瞥了眼时钟。十点半,该是换班的时间了。
等待同仁前来交班之际,酒吧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小小骚动。他漫不经心的望去,见不是有人闹事,又收回视线,继续擦拭吧台的桌面。
「血腥玛丽一杯。」
清脆的中性音调忽然响起,玻璃桌面同时映出一张白晰的脸孔。上挑的长睫凤眼和淡粉色的细致薄唇,十分眼熟。
阮苑森沉默凝视数秒,神情不变的抬起眼,迎上那张带着微笑,但笑意并没有传到眼底的秀丽面容。
他的眼力一向不错,刚才在相隔十几公尺的昏暗灯光下没有一眼认出来,是因为这家伙改变了穿着。平常穿球衣和制服就已经不像个男的,现在戴着帽子遮住短发,加上一身色彩鲜艳的背心短裤皮靴,看起来更是……
「喂,这位服务生耳聋吗?我说要一杯血腥玛丽,没听见啊?」
「……」
阮苑森没有回话,依对方要求调了杯饮料,「叩」一声用力放到吧台上。
「啊,忽然想起我对番茄过敏,还是帮我换成马丁尼好了。」焦珣一手支颊,笑着将酒杯推回。
「可以吗?服务生。」
阮苑森仍是不发一词,静静将原本的酒倒掉,重新调配好原料,用摇杯混合均匀。
「等等,」盯着摇好的液体逐渐注满玻璃杯,焦珣又道:「差点忘了我今天喉咙不太舒服,不能喝冰凉的饮料。有没有热咖啡?改成来一杯拿铁吧。」
见对方停下动作,抬起眼笔直看来,他挑挑眉。
「怎么了?服务生。」
阮苑森瞪了他一会儿,冷道:「加糖吗?」
「三匙好了,要加白糖喔。」他笑咪咪道:「牛奶比例麻烦多一点,三比二吧,我要林凤营的全脂,其他我喝不惯。还有,别煮得太烫,我是猫舌头。」
「……」
几分钟后,微冒着热气的咖啡端上吧台。
焦珣拿起来喝了一口,轻呼一声「好烫」,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手微微一斜,咖啡杯就这样翻倒,深褐色的液体洒了满桌。
「哎呀,真对不起,服务生,能不能帮我擦一下?」
「闹够了没?滚!」
阮苑森终于忍无可忍,越过吧台一把抓起他的上衣。
「这位还在念国中兼打篮球校队的酒吧服务生──」焦珣也不挣扎,懒洋洋的拉拉对方身上的侍者领结,「你确定你敢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
「纪攸茗告诉你的?」阮苑森玻鹧邸U飧霰康按笞彀停笔惫凰溃惶木妗�
「你说呢?他现在在我家睡得可舒服,以后也不会想回你那个破窝住了。」焦珣轻哼。
「森?怎么了?别这样!」
洁西卡正好从休息室出来,撞见这一幕,连忙上前握住阮苑森青筋贲起的手臂,将他拉开。
「冷静点,人家是客人,还是女孩子,再怎么样也不该……」
「闭嘴。」
见他狠狠瞪来一眼,她愕然住口,有些莫名有些委屈。森今天怎么了?以前从没对她这么凶过。
忽然旁边喀嚓一声,伴随一阵闪光,她疑惑转头,看见居然是那「女孩」拿出照相手机在拍他们,更是愕然。
这、这女生怎么回事?仔细一看是个高挑的超级大美女,怎么行为……
「女朋友?很好,罪名又多一条。」焦珣冷笑:「人证物证都在,姓阮的,我要去告发你,你可以包袱款款准备滚出篮球队了。」
「请便。」
「哼,真以为我不敢?等着瞧吧!」他凤眼斜睨,掏出一张大钞扔往吧台,转身便走。
「等一下,小姐──」
吧台和门口之间隔着舞池,才走没几步,焦珣就被一群年轻男舞客给拦住去路。
其中一个男人目不转睛的直盯着他,不屑扭了下嘴角。
「啧啧,这个也漂亮得不象话呢!太可恨了,那个穷小子凭什么……」
「?」舞池很吵,焦珣没听清楚他在自言自语什么。「干嘛啊你?别挡路。」
男人痞痞一笑。「美眉,你刚才撞到我啰!你看,我口袋里的手机都掉出来了,摔到地上坏掉了咧。」
「所以?」焦珣耸肩,伸手拍拍短他一截的男人头顶。「对不起喔,你太矮了,我没看到你,不是故意的。」
「啥……」
被一脚踩中引为大忌的痛处,男人当场变了脸色。焦珣鸟都不鸟的一把推开他,径自往门口走去。
「咦?那个男的不是……他怎么又来了!?」
另一端,始终关注着舞池动静的洁西卡,忽然掩嘴低呼。
「怎么了?」将被某人弄得一片狼藉的桌面收拾好,阮苑森抬起头,正好看见那群男人鱼贯走出酒吧的场景。
「你还记得吗?就是那个仗着家里有钱欺负人的公子哥啊!上次他在这里调戏我,又想对我动粗,是你把他赶出去的。没想到他还敢厚着脸皮出现,还带了这么多同伴,不知道想打什么主意……欸?你要去哪?」
「回家。我的下班时间已经过了。」阮苑森没有换下衣服,直接回休息室提了背包,就要从后门离开。
洁西卡从后头追上来拉住他,美眸有些含怨。「你要去找她?刚才那个女生……」
「不关你的事。」
「她是你女朋友?你们吵架了?」
「你觉得看起来像吗?」阮苑森非常冷的看她一眼,完全不想多做解释。
「是不像。不过我总觉得,你好像……」
「什么?」
「……没事。」她欲言又止的一笑,笑里带着些许落寞。
「打电话给下一班的Bang,他八成又睡过头了。」阮苑森没兴趣去揣度女人的复杂心思,交代完话后便开门离去。
「你好像喜欢她」──这是她身为女人没有道理可循的莫名直觉。
不过既然本人完全没自觉,她当然也没有必要说出来。
***
返抵家门时,他又看了看手表。这样的动作,他平均一天要做上几十次。
十一点整。很好,和他预估的时间完全符合。
「焦珩先生?好久没看到你了。」
一楼大厅的管理员见到男人走进来,立刻起身微笑招呼。
「倒是你小弟最近满常来的。」他搜寻着记忆:「今天也有看到他,还有个面生的男孩子,应该是他同学吧?」
焦珩嗯了一声。
「他放暑假,来住一阵子。」他简短道,旋即转身走向电梯。
看来「对方」已经到了……搞不好还跟小珣打过了照面。
他明天早上八点的会议,七点就得到事务所准备资料。这种牵扯上政治的官司最麻烦,可想而知接下来又是一场硬仗要打,所以他选择在今晚解决待在国外几个月积累的翻腾欲望──
一种不管工作再多、睡眠再少,依旧压抑不下、磨耗不去的身体本能。
时间很紧迫,但只能如此。他有洁癖,习惯跟同一家俱乐部买男人,也习惯在自己房间的床上Zuo爱,其他的选项都无法忍受。
和年纪小了超过一轮的小弟同住的好处,就是偶尔有陌生男孩进出他的顶楼公寓,管理员也不会觉得有异。
他不避讳让弟弟知道这些事。小珣向来人小鬼大又敏锐,当父母还在拿相亲照片跟他逼婚时,当时这个刚上国中的么弟就已经会指着电视日剧里的少年问他:「大哥,修X和彰给你挑,你喜欢哪一个?」
「都不喜欢。我喜欢长相再可爱一点的。」
当时他冷冷的这么回答,小珣听了笑得乐不可支,从此也不曾再特意提起这类话题。反正彼此心照不宣。
他很疼小珣,因为这个幺弟从小就非常聪明,在所有弟妹中最出类拔萃。
他无法忍受笨蛋。幸好,焦家还没出过这类失败品种。
「……小珣?睡了吗?」
开门进屋,焦珩有些意外。客厅一片黑暗,两扇房间门扉内也没有任何光亮透出,整幢公寓静悄悄,貌似无人。
但玄关处两双运动鞋都还在,一双随意搁置,是小珣最常穿的NIKE篮球鞋,另一双整整齐齐的排列在墙角,是没看过的朴素鞋款。
他转念一想,随即忆起幺弟似乎暑假还得练球,所以早睡正常……问题是「另一个家伙」呢?
焦珩走进自己房间,乍看之下没见着半个人,仔细梭巡过一圈,才在某个匪夷所思的地方找到答案。
「……」
他走到角落处,端详着缩在地板上熟睡不醒的男孩。
让对方拿钥匙自行先进来,就是要他先洗好澡在床上等着,别浪费时间。这下子搞什么鬼?他睡在这里干什么?
不……问题不只是这个。
焦珩收回聚焦在男孩睡容上的目光,暗吸口气,决定先拨通「客诉电话」再说。
手机铃声响起时,曹小隽才刚刚就寝。看到来电显示是焦珩,他哪敢怠慢,连忙一骨碌坐起身按下接听键。
「曹小隽,这小子怎么看都是未满十五岁吧?」
焦珩一手执手机,一手置于领口,优雅的修长五指俐落解开扣子,一把扯下领带扔开。
「诱奸儿童可是重罪,你想陷害我?」
「啊?冤枉啊……我哪敢对焦大律师干这种不自量力的事?」曹小隽干笑,知道焦珩此时的心情必定不好。
「不要误会,他是Destiny新来的红牌,卖的就是那张楚楚可怜的娃娃脸。别看他那个样子,其实他已经二十二了,经验老道,装生涩处子的演技尤其一流。」
「……未免装过头了。」焦珩哼了一声。
二十二?见鬼。
他微屈身,审视着蜷缩在地板角落沉睡的男孩。视线流连到小小脸上细致的五官,就凝滞住,再也移不开。
该死的曹小隽,该死的就是知道他会喜欢什么样的类型。无一例外,这次的尤其……
「什么?」
「没事。」焦珩将手机换到左耳侧,褪下右半边的衬衫。「……你说这小子经验老道?」实在看不出来。
「放心,技巧方面绝对没话说。」曹小隽嘿嘿笑了两声:「刚开始会被他骗,后来你就知道他的厉──」
「了解了。」
焦珩直接关掉手机,没再多看男孩一眼,转身进浴室冲澡。
地板上有水痕,墙上挂有半湿毛巾,看得出有人使用过,但浴室其他物事几乎都维持原样,包括浴缸、沐浴精油、洗发精等。
对照之前其他对象把这里当高级旅馆任意享用的行径,门外有床不睡睡地板的家伙,实在是个大怪胎。难道这也是演技的一部分?
如果是的话,那大可免了。换做别人,也许会有那个兴致陪小鬼玩游戏,但他?完全没有。
扭紧莲蓬头开关,他抽条毛巾随意围住腰间,出浴室直往那只缩在角落的虾米走去。
「你要装到什么时候?起来!我没时间跟你耗。」他一把揪住小鬼的上衣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整只提起。
意外发现手里的重量比想象中沉,身材好像也比目测的高出许多。好吧,他勉强相信这小鬼已经二十二的事实。
焦珩把人又扔回地上,解开腰间毛巾,覆了上去。
「喜欢在地上?那就在地上做。」反正到时痛的不是他。
好痛……怎么回事?
从几近昏迷的深眠中被突来的一阵不适感扰醒,纪攸茗吃力的睁开眼,一时仍摸不清东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