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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点点头。双方拱手告别的时候,无颜地眼神悲愤而绝望,让李虎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几天来,无颜那双眼睛一直在李虎的脑海里晃荡,让他心悸不安,而不安的心情导致他想到了老爹的故事,于是他一直在思考局势,在推演靖康之难发生的可能性。今天他知道太原的策略改变了,而太原策略的改变明显有利于形势的发展,可以弥补大同地危机。
“你的意思是说,不管我们是不是攻打西夏,女真人都要南下攻击大宋?”原野难以置信,觉得女真人未免太过疯狂了。
“护步达岗一战,完
打以两万人击败七十万辽军,这给了女真人强大的自虎给自己找理由,“如果你是吴乞买,你想在金国建立自己威信,你是远征大漠好,还是南下攻击大宋好?”
柴云和原野沉默不语。这个答案很简单,当然是南下打大宋好。大漠太大了,大漠诸蕃如果拒绝决战,你到哪找他们?打个一两年可能都没有战果,相反,大宋近在咫尺,燕云河北都是富庶之地,随便偷袭掳掠一下,都能满载而归。西夏就是一个好例子,打赢了要讹诈,打败了就议和,反正不吃亏。
“你肯定女真人要南下?”柴云虽然知道李虎有过人的天赋,但这种事一旦推测错了,做出错误的决策,虎烈府可能就完了。“你必须要知道,汴京和女真人正在联手打我们,太原地建议可能就是汴京攻杀我们地计策之一。假如引狼入室,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总帅,要慎重啦。”原野也劝道,“汴京结盟女真攻杀大同,意在借刀杀人,而女真则将计就计,借助大宋地力量来攻占大同。太原此刻要求进入代北,极有可能是给女真人做内应,当女真人发动攻击时在城内倒戈一击,如此大同必失。”
李虎苦笑。太原和虎烈府没有信任,虎烈军和西北军之间也没有信任,事情难办啦。
“这样吧,先让河东军进来。
”李虎说道,“现在我们和太原还有共同的利益需求,和汴京也没有撕破脸,假如汴京以虎烈军主力西征,大同兵力空虚为由,下旨调遣河东军北上,我们也没有理由拒绝,所以还是先让河东军进来。”
“然后呢?”柴云问道。
“我们提两个条件,提两个太原都能接受地条件。”李虎说道,“这支军队的统帅必须是折可求,这支军队必须一分为二,一部在大同,一部在奉圣州,这样我们就能把这支军队对大同地威胁降到最低。”
“河东军进入云中路之后,汴京是否同意西北军于十月发动对西夏的攻击?”柴云继续问道,“从大宋目前地形势来看,不可能发动对夏战争。”
“的确,大宋内乱不止,目前主要力量用于平叛,没有理由发动对夏战争。”李虎说道,“但是,我相信童贯。童贯对皇帝的影响太大,尤其在边事上,皇帝绝对相信童贯,否则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请出童贯。”
柴云和原野认同李虎的观点。童贯这个人在西北打了二十年的仗,做了二十年的西北军统帅,他对北虏的认识和汴京对北虏地认识完全不一样,正如他在信中所说,女真人南下不过是迟早的事,而目前幽燕河北的紧张局势非常有利于金军南下,此时此刻,即使虎烈军固守代北,也影响不了整个大局,更无法阻止金军南下,因为汴京即使被金军包围了,也绝不会让虎烈军南下。
在汴京看来,虎烈军和金军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尤其现在,虎烈军对汴京地威胁远远大于金军,等到金军南下了,祸害中原,汴京还敢让虎烈军南下支援吗?那不成了引狼入室?虎烈军不能南下救援,西北军也无法调动,因为西北军要阻止虎烈府南下,要防御西夏,而西北军是大宋战斗力最强的军队,这支军队如果不能调到中原河北战场,那么宋军击败金军的难度就非常大,仅靠一条黄河天险远远不够。
为此,童贯想了一个办法,还是《平燕策》那一套,只不过对手由契丹人变成了女真人,而击败女真人的前提则是击败或者重创西夏,让大宋避免两线作战,这样汴京就可以征调西北军进入中原河北作战,而虎烈军则承担戍守边疆之责。那时虎烈军的对手有党项人和女真人,代北和河套都是战场,李虎自顾不暇,那里还有实力南下?
童贯这个西北之策和《平燕策》一样切实可行,皇帝和汴京的宰相、宰执们没有理由不答应,唯独有个不利条件,那就是郓王和皇统之争,而这个不利条件会导致汴京的文官们反对攻击西夏,或者从中作梗,在军资上大做文章。
“你认为童贯能说服汴京?”原野问道。
李虎郑重点头。没有人比他更熟悉童贯了。当初燕京形势对童贯非常不利,但他从容应对,不但收回了燕京,还有惊无险地避开了对手的攻击,安然无恙地致仕回家。一年后,童贯复出,再次主掌大宋军事。反观蔡京,虽然第四次拜相,但仅仅四个月后就第四次下野,由此可见童贯在皇帝心目中的份量,也可以想象皇帝在军事上对童贯地依赖。
“那么,我们是不是即刻回复大同,并书告太原?”
“马上回复。”李虎说道,“给童贯的回信,我亲自来写。”
第九十五章 酒后吐真言
李良辅走进了汉王行帐,见到了李虎。
李良辅投降后,受到的待遇不错,除了行动不便外,其它都很好。
“你有什么打算?”李虎请李良辅坐下,笑着说道,“虽然汉夏一直打来打去,但我们俩是朋友,你有什么要求,我会尽量满足你。”
李良辅盯着李虎,冷声问道:“你要打兴庆府?”
“对,我的大军已经出发了,按照行程推算,选锋军已经开始攻击白马强镇。”李虎说道,“我马上要去贺兰山,如果你想回家,我可以带你同行。”
李良辅略感错愣,“你要放了我?”
“我什么要杀你?”李虎笑道,“你为了保全兀剌海城军民的性命,献城投降,帮了我大忙。就凭这一点,我就应该放了你。”
李良辅苦笑不语。
“你给我一句话。”李虎催促道,“我明天早上就要起程了。”
李良辅考虑良久,摇了摇头。
“你父母妻儿都在兴庆府。你为什么不回去?”
“我丢掉了河北。丢掉了黑山威福军司。我回去还能保住性命?”李良辅摇摇手。“我留在这里。兴庆府不知道我地生死。我地父母妻儿反而会到照顾。我不能回去。”
李虎点了点头。“那么。你愿意去大同吗?你留在这里。兴庆府迟早知道你还活着。”
李良辅警觉地望着李虎。现在自己投降是迫不得已。但如果到大同。那完全就是两回事。虎烈府可能会陷害自己。让兴庆府以为自己是个叛国者。“我不去大同。”
“你担心我陷害你?”李虎笑了起来。“我可以向你承诺。我不会陷害你。也不会逼迫你给我做事。大同地条件比这里好。你还是去大同吧。”
李良辅不敢拒绝。只好答应了。酒菜摆上。李虎盛情相劝。李良辅心情郁闷。越喝越多。李虎酒量太大。根本没事。但李良辅渐渐不行了。李虎随即试探李良辅。“我四个月内就可以打到兴庆府。”
“我告诉你,你现在攻打西夏,根本没有胜算。”李良辅醉眼惺忪,说话也不利索了,“你解决不了粮道运输问题,永远进不了贺兰山。”
“所以,你们也一直打不下代北,是吗?”
“我们当然可以打下代北,只不过机会不好而已。”李良辅愤然说道。
“那你们如何解决粮草运输?”
“西北作战,一般选择在十月之后,河川一旦封冻,则如履平地。”李良辅说道,“从贺兰山到前套,最近的路是沿黄河东岸而行,大约七百里左右,黄河一旦封冻,这条路就畅通无阻。黄河稳定封冻的时间只有两个月左右,我们就在这两个月通过这条路向前套运送粮草辎重,但这条路在河南,从前套到贺兰山则要两次渡河,而渡口屯有重兵,你根本打不下来。”
“这条路很安全吗?”
“这条路不但距离贺兰山近,而且非常好走,但前套一旦失守,这条路就对贺兰山不利了,所以我们在渡口修筑了堡寨,沿着黄河还另外修筑了七座堡寨,固若金汤。”
李虎微笑点头。李良辅的酒虽然喝多了,但说话还比较清晰,还能从他嘴里套出一点东西。这条路李虎知道,范直昌也说过,但因为要两次渡河,中间有七座堡寨,大河两侧又都是沙漠,所以易守难攻,虎烈军不得不放弃。现在计策变了,虎烈军要用更长地时间进行攻击,这条路就必须拿下来。
“我可以拿下这条路。”
“你怎么打?”李良辅嗤之以鼻,“我只要在渡口部署两千弓弩手,就能让你寸步难行。”
“等到黄河封冻,我就可以打。”
“你地大军已经出发,到黄河封冻还有足足五个多月的时间。在这五个多月里,你长途跋涉运输粮草,途中的消耗极其惊人。”李良辅幸灾乐祸地说道,“以你虎烈府的实力,还能支撑到五个月以后?哈哈,你还是尽早撤军吧,不要做这种蠢事了,你根本进不了贺兰山。”
“我已经有办法了。”李虎笑道。
“你能有什么办法?你以为穿越弓弦沙漠就能攻占渡口,让你的军队顺利渡河?”李良辅连连摇手,“不行地,行不通的。弓弦沙漠东西长约三百里,但南北只有百里,军队穿行其中,容易暴露。我们在沙漠南侧有巡逻游骑,在星星泉一带布有烽火。你的人马如果穿行沙漠,必定要到星星泉补水,一旦被发现,烽火点燃,狼烟升起,你的人就死定了。”
李虎得到了需要的东西,随即三两杯酒把李良辅灌倒,然后派人急召岳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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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攻打西夏的时候,岳飞
孝去了。汴京下旨夺情起复,岳飞不得不匆忙赶到一直待在李虎身边没有回家。
李虎摊开地图,指着地图上的弓弦沙漠把情况大概介绍了一下,“你带虎卫军四个指挥从乌拉山方向渡河进入弓弦沙漠,悄悄赶到顺化渡,攻占渡口。然后沿河而下,攻占这途中的七个堡寨。”李虎的手重重点到地图上的克夷门,“这个渡口你必须拿下,你只有拿下这个渡口,大军地粮草辎重才能顺利送达前线。”
“主力大军何时到达克夷门?”岳飞问道。
“娄博贝距离克夷门四百里左右,途中堡寨很多,主力大军一路攻击,很快就能杀到克夷门。”李虎说道,“不出意外的话,二十天之后,大军就可以到达克夷门。”
“也就是说,二十天之内,我必须到达克夷门并攻占渡口。”
“对,越快越好。”李虎说道,“从兀剌海城绕道狼山和红公牛沙漠到克夷门,一千四五百里,而取道顺化渡,从黄河东岸到克夷门,不过七百里,节约一半路程。这一半路程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可以节约大量的粮食,本来只能打四个月的仗,现在我们却可以连续打六个月到七个月的仗。”
岳飞二话不说,躬身领命,匆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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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三,虎烈军攻占娄博贝。
同日,董小丑带着后军赶到。
“你要进城看看吗?”毛军指着浓烟滚滚的娄博贝,笑着说道,“契丹人太疯狂,差点把人杀光了。
“告诉你的部下,不要屠城。”董小丑转脸望向耶律马哥,郑重说道,“我们不是来掳掠的,是来攻占贺兰山的,这两者之间有很大区别。我们以后要在贺兰山生存,需要贺兰山百姓的支持,你把他们杀光了,将来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将士们需要发泄心里地愤怒。”耶律马哥神情冷峻,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屠杀是最好的发泄方式。你不要担心,打几仗之后,他们就想杀了,你叫他们杀他们都懒得杀。
”
董小丑不想再这件事上纠缠不休,马上转移话题,“我们损失大不大?”
“损失一千多人。”毛军说道,“西夏人和大宋打了近百年,但和契丹人只打过几仗,而且还是在东套一带,所以这里几十年没打仗了,城防非常差,根本不堪一击。”
“城内有多少敌人?”
“大概三四千人。”楚逍遥就站在毛军旁边,今天攻城由他指挥,城内的情况他比较清楚。
“白马强镇的主力呢?”董小丑马上问道。
毛军望向耶律马哥,耶律马哥则摇摇头,“斥候至今没有发现党项人的主力,但百里之外,堡寨城池都在撤离,党项人决心坚壁清野,要依靠克夷门地天险把我们挡在贺兰山之外。”
“避而不战?”董小丑笑笑,“和我们最初的预计差不多,西夏人打算把我们活活拖垮。”
“等到我们攻克了克夷门,西夏人就要哭了。”毛军笑道,“此去克夷门四百余里,党项人既然不打算阻击,那我们就快马加鞭吧。”
“要快,要飞速前进,直杀克夷门。”耶律马哥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