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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迎听话地低头喝汤,喝了两口便尝出这是吴素琴煲的汤,又联想起秦靳在自己家里的不适感,忙问道:“你为什么会在我家里?我妈妈呢?如果让妈妈看到你……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去去去,先回去。”她边说边抬手要推秦靳走。
“你要赶秦先生去哪?”冷不防身后传来吴素琴的声音,吓得楚迎差点碰翻桌上的汤碗。
吴素琴走到她对面坐下,笑道:“睡了足足两天,气色倒是不错。”
楚迎脑海里回想起那一日在博文办公室和吴素琴的争执,再看看身边的秦靳,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妈……”
吴素琴笑道:“先喝汤,喝完汤,岩岩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楚迎见吴素琴笑而不语,又转头去看已经把苹果啃干净了的周岩砚,“你要拿什么给我?”
周岩砚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不回答。
楚迎郁闷。
秦靳笑了,“你先喝汤,喝完不就知道了。”
楚迎端起汤碗,咕噜几口便喝完了,她放下汤碗,舔舔嘴唇,瞪向周岩砚,“快拿出来。”
周岩砚点点头,从身后的包里抽出两份文件,放在楚迎面前,楚迎一瞥,眼睛立即瞪圆,“这是……”
“离婚协议书,”周岩砚又掏出一把笔,递给楚迎,笑道:“我已经签好字了,你赶紧签吧,签完你就是我的前太太了。”
楚迎看着文件上硕大的“离婚”二字,脑子一阵懵,她看看吴素琴,看看周岩砚,再看看秦靳,讷讷问道:“在我喝醉睡着的这两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吴素琴叹道:“只是我和他们谈了几次话,我妥协了,就是这样。”
“可是……”楚迎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没有什么‘可是’或‘但是’,”吴素琴淡淡地笑,“他们拿我最重要的两个孩子的幸福做赌注,我怎么舍得让他们输,仅此而已。”
楚迎丢开笔,踉跄着离开自己的位置,投进吴素琴的怀抱,在她耳边呢喃道:“妈妈,谢谢你,谢谢你妈妈!”
吴素琴摸摸她的头,静静地闭上眼。
周岩砚敲了敲桌子,万事不供暖地笑,“楚迎同志,我的律师要我转告你,咱们俩离婚了,所有财产一分为二,从现在开始,博文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归你,如果你哪天看我不顺眼,随时都能让我濒临破产。”
“呸!”楚迎哭笑不得,“你的律师不就是我的律师吗?你跟他说,我什么东西都不要,我可以净身出户。”
吴素琴在楚迎屁股上拍了一掌,教训道:“怎么可以不要?这些都是岩岩这个做前夫的给你准备的嫁妆,你必须拿。”
“诶?”楚迎破涕为笑,“也就是,我还有一份哥哥的嫁妆可以拿,对不对?”
周岩砚摊手,笑道:“那一份从你成年后就准备好了,随时恭候你来自取。”
楚迎哈哈大笑。
秦靳笑道:“我都还没有求婚,你们已经开始置办嫁妆,这完全打乱了我的节奏啊。”
“择日不如撞日,秦靳你不如就在此时此地求了我们家姑娘吧。”周岩砚一手支着脑袋,揶揄地笑,“天时地利人和嘛。”
楚迎终于后知后觉地跳出来帮秦靳说话了,“我睡了两天,他哪有时间准备。”
吴素琴也说道:“就是,秦先生在咱们家伺候了两天,哪有做什么准备。”
秦靳转身给楚迎盛了碗红豆粥,放到她面前,笑道:“生活最缺乏的就是细水长流的惊喜,就像这碗红豆粥,用心去喝的话,说不定也能发现不同寻常的地方。”
“这粥闻起来味道不一样,不是妈妈熬的,是你做的吗?”楚迎看向秦靳,得到对方一个认可地点头后,笑意吟吟地用汤匙搅了搅,“红豆最相思,难怪不一样。”
“切。”周岩砚龇牙,“不就是碗红豆粥吗?我中午的时候也喝过了,能有什么不同?”
楚迎斜睨他一样,用汤匙舀起一匙粥。
秦靳温柔地提醒,“小心点喝,烫。”
一碗粥很快见底了。
周岩砚探了半天脖子,这时忍不住吐槽道:“切,我还以为会像电视里演的,吃着吃着吐出一枚戒指呢……喂,秦靳,不要话里有话地糊弄人啊。”
秦靳微微笑,没有说话。
楚迎有了饱腹感,精神也来了,直接冲周岩砚骂道:“那种段子我在小说里都懒得用了,也就你这三流的公子哥还以为这招管用。”
“你一定是因为失望才会这样说的,”周岩砚笑道:“行行行,大小姐你赶紧签字吧,签了字你就不是三流公子哥的老婆了。”
楚迎瞪了他一眼,刷刷两笔签好字。
周岩砚收好文件,站起身往外走,“我把文件送到律师那。”
吴素琴也站起身往外走,“我去隔壁坐坐。”
楚迎伸了个懒腰,“我到楼上去洗个澡。”
厨房里,已经洗完粥碗的秦靳轻声唤道:“等一下。”
三个已经走到厨房门口的人同时回头。
秦靳擦干手,走到楚迎面前,单膝点地。
周岩砚怪笑道:“不会吧。”
吴素琴在周岩砚胳膊上捏了一下,低声骂道:“安静。”
楚迎怔怔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秦靳,喃喃道:“……你……”
秦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绒布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果然是一枚戒指,他笑道:“这回是真的。”
楚迎怔在原地。
她从来没有想过,在自己家的厨房,身后站着自己的妈妈和哥哥,在毫无准备的一回头里,有个男人会突然跪在自己面前,向自己举起一枚戒指。
尤其这个男人刚刚为她煮了饭,洗了碗。
秦靳笑道:“我想了很久,还是希望我能在你妈妈和哥哥的面前向你亲自求婚,那些浪漫的东西,在以后的生活里我会慢慢给你,但是,唯独婚姻这件事,我希望它不仅仅是浪漫的,更是真实的,是更贴近生活本身的,迎迎,我爱你,你愿意嫁给我,让我一辈子好好照顾你吗?”
楚迎突然觉得自己又饿了,于是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你愿意一辈子为我煮红豆饭吗?”
周岩砚扑哧笑出声,被吴素琴狠狠踩了一脚。
秦靳笑着点头。
楚迎伸出自己的手,笑道:“我也愿意一辈子吃你煮的红豆饭。”
秦靳说,爱情是浪漫的,唯独婚姻这件事,我希望它不仅仅是浪漫的,更是真实的,是更贴近生活本身的。
楚迎说,我不能再同意了。
————————————————我能无耻地标上“全剧终”吗?——————————
第59章 番外:祝福1
番外:祝福
秦靳的亲朋好友都在北方,而楚迎的根基一直都在南方,双方家长在通了电话之后,决定在京城和f市各办一场婚礼。
吴素琴戴着老花眼镜翻了一遍黄历,最后决定将f市的婚礼时间定在立夏那一天。
秦靳在一旁恭候了半天,只得了老太太一句话,“立夏这一天,不会太凉也不会太热,希望你们以后的生活也能像那天的天气一样。”
阳光明媚,温暖宜人。
楚迎是亲身经历过一次婚姻的人,结婚的过程到底有多繁琐,她比许多人都有更深切的体会,幸好也因为有过第一次的经验,所以这一次,她勉勉强强做到了有条不紊。
婚礼的准备过程素来都是忙乱且满足的,单单发喜帖这一件事就足以伤透楚迎的脑筋,尤其是递到隔壁赵老太爷手上的那一张,楚迎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由自己亲自送过去。
到了隔壁一看,楚迎惊喜地发现自己来对了时间,赵老太爷正和长孙赵钰一起下棋,身边还蹲着那个宝贝重孙,四代人其乐融融,说不出的惬意,楚迎支吾两声后,递出了自己的喜帖,赵老太爷的嘴角瞬间有些紧绷,但还没等到他说话,对面的赵钰已经接过喜帖笑道:“是好事啊。
”
赵老太爷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赵钰摇了摇喜帖,冲楚迎笑道:“隔壁大妹子,我有一个问题很为难。”
楚迎知道赵钰这是在帮自己,忙接道:“什么问题?”
赵钰笑道:“你说我们家到底是该作为夫家的好友,还是作为你娘家的亲戚出席?秦靳是被我诓来南方的,我怎么也不能抛弃他,六六又是你妹妹……哎呀,不好办啊不好办。”
楚迎“噗嗤”一笑,“这有什么不好办?”
赵钰眉毛一挑,笑道:“哦?你说。”
楚迎不回答,直拿黑溜溜的眼不停瞄向赵老太爷。
赵老太爷胡子一吹,眼一瞪,说道:“鬼丫头!又算计到我头上来了!”
楚迎哈哈笑着挽住赵老太爷的胳膊,“赵爷当天坐哪,赵大哥和六六便坐哪,好不好?”
赵老太爷家里三个孙辈,老大老二是货真价实的男人,唯一的女娃娃老三又从小女扮男装,一直以来缺少女性气息环绕的赵老太爷对晚年得来的“孙女”楚迎向来喜爱地紧,虽然在秦靳这件事上他心里确实有着疙瘩,但他也明白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慢慢地也就消了气,不至于真的和楚迎翻脸。
楚迎得了赵老太爷的宽恕,心里松了一大口气,欢天喜地地回家去后,当晚便吃了两碗米饭,惊得周岩砚以为她要悔婚,两兄妹差点打到饭桌底下。
F市的这一场婚礼按照吴素琴的要求,完全以老家P市的习俗来办,楚迎在婚礼当日早早便起床梳洗,然后便一脸困倦的坐在梳妆椅前任由专业化妆师在她脸上刷刷扑扑,她只是配合地睁眼闭眼,整个人精神亢奋,肉体却疲惫,萎顿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舟是前两天便被委派过来给吴素琴打下手的娘家姐姐,这会儿刚推开新娘化妆间,便忍不住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抢良家妇女当压寨夫人呢,姑娘,要想反悔,现在还来得及。”
楚迎也笑了,“叶姐,我不是后悔,我只是觉得,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让人恍惚。”
叶舟四顾一番后,坐到楚迎身后,感叹道:“是挺像的。”
正给楚迎弄头发的化妆师好奇道:“像什么?”
叶舟眼珠子一转,狡黠地笑,“像她的前一场婚礼。”
化妆师一愣,惊道:“新娘子年纪这么轻,真看不出来是……”
楚迎微微一笑,坦荡地接受化妆师的惊讶目光。
叶舟站起身,走到楚迎背后,附身从镜子里注视楚迎,笑道:“你本来应该是我妹妹的。”
楚迎也从镜子里看向她,笑道:“我本来应该是岩岩的妻子。”
“哈哈,人生就是要有这么多个‘本来’和‘但是’才有趣嘛。”叶舟捞起楚迎的一束头发,笑道:“这回真的能给我生个胖侄子了吧?你们卧室拆床那一招已经不灵了,再不生,我们青青可就老了。”
楚迎脸微红,“我可不想和青湖为敌,那孩子古灵精怪的,看起来就不好对付,更何况,我想生一个像青青那么漂亮的女孩,聪明冷静,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叶舟的神情在镜子里忽然变得落寞起来,她苦笑道:“不要像青青,青青身体不好。”
“慢慢调养就没什么大事了。”楚迎瞧出叶舟眼里一闪而过的悲凉,心里诧异,她与叶舟一家虽然有感情,但毕竟分居在两市,许多事情虽然有耳闻,但并不十分了解,她刚想仔细问问情况,卧室的门正巧被推开,探进赵清持欲言又止的一张脸。
楚迎立即招手唤她,“过来坐。”
赵清持穿着一身白色礼服,身材颀长,面目清秀,直挺挺站到楚迎面前,眨眼间便花了化妆师的眼。
叶舟吹了声口哨,在楚迎促狭的笑眼里,拉着已经工作完毕却仍呆立现场的化妆师下楼了。
等房间里没了人,楚迎这才拉住赵清持的手,问她:“怎么了?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
赵清持的眼睛似乎不太敢和楚迎对上,躲躲闪闪,说不出的别扭。
楚迎看她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说呀,怎么了?”
赵清持犹豫片刻后,轻声叹道:“二哥好像要回家了。”
“诶?什么时候?”楚迎惊讶,“他怎么回来了?”
“可能明天会到吧……”赵清持支吾道:“我也不清楚……”
楚迎心中了然,又不好说什么,她和赵清持相顾无言地坐了一会儿,吴素琴便过来敲门了,老妇人一身喜庆的红装,虽然眉眼间依然有着挥散不去的哀愁,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