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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三年 话剧剧本 作者:曹路生 改编自:[法]维克多·雨果同名小说-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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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马罗扔掉手枪,跪倒在地。
阿尔马罗:发发慈悲吧,爵爷!宽恕我吧,仁慈的上帝!我错了,我的哥哥也错了!我愿做一切事情为他赎罪!下命令吧,爵爷!我一定服从!
朗德纳克:我饶恕你。
阿尔马罗:爵爷,是我带路呢,还是跟着你走?
朗德纳克:我们要分手了。(掏出绶带)阿尔马罗,你识字吗?
阿尔马罗:不。
朗德纳克:很好,识字的人反而麻烦。听着,阿尔马罗,你向右边走,我向左边走。留着你的袋子,再找一根棍子,看上去才象一个庄稼人。远远地避开过路人,不要走大路,不要过桥,你熟悉那些森林吗?
阿尔马罗:所有的森林我都熟悉。
朗德纳克:很好,你到圣俄宾森林去,那里有一棵粗大的栗树,你到那里停下来,打一个呼哨,你会吗?
'阿尔马罗打了一个呼哨。
朗德纳克:不错,就这样。(递给阿尔马罗绶带)这就是我的统帅绶带,上面的百合花还是王后在塔堡监狱里绣的。
'阿尔马罗跪下亲吻绶带上的百合花,然后把绶带放进怀里。
朗德纳克:听着!你打了三声呼哨以后就会有人出来,你给他看绶带,告诉他我的口令,起来叛变,绝不饶恕!
阿尔马罗:(起身)起来叛变,绝不饶恕!
朗德纳克:你认得拉·杜尔格城堡吗?
阿尔马罗:怎么不认识,我就是那里的人。
朗德纳克:怎么你?
阿尔马罗:谁不知道拉·杜尔格城堡是我的领主的祖传城堡!城堡里面新图书馆和旧大厅中间隔着一扇大铁门,连大炮都打不开这扇铁门,因为图书馆里藏着一本圣书。还有地道!我知道有这条地道,也许现在只有我还知道有这条地道了。
朗德纳克:什么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阿尔马罗:那是从前在拉·杜尔格城堡被围的时候挖的,从大厅一直通到森林里。
朗德纳克:拉·杜尔格不会有。
阿尔马罗:有的,爵爷。是我父亲告诉我这个秘密的,我知道怎样走进去,怎样走出来。
朗德纳克:显然你搞错了,假如有这样的秘密,我应该知道的。
阿尔马罗:爵爷,我真的知道,有一块石头会转的。
朗德纳克:好了,好了,石头还会唱歌呢,对吧!
阿尔马罗:可是我真的转过那块石头的呀!
朗德纳克:还是谈正经事吧。不管是谁,只要看见王后绣的这朵百合花,就会很好地接待你。你要走遍整个旺岱,整个布列塔尼,到处传达“起来叛变,绝不饶恕”的口令。
阿尔马罗:是,爵爷!
朗德纳克:我再重复一遍,你要把我的话尽你的能力传达给各个领袖,“起来叛变,绝不饶恕”!你懂了吗?
阿尔马罗:懂了,要使得到处都打仗和流血。
朗德纳克:就是这样。
阿尔马罗:绝不饶恕!
朗德纳克:不错,一条命也不饶!
'灯急暗。
'《马赛曲》歌声大作。

4巴黎,孔雀街小酒馆
'六月二十八日,傍晚。
'舞台上方显现巴黎孔雀街头。伟大、雄壮、纷乱、激昂的革命景象。
'罗伯斯比尔、丹东、马拉显现。
罗伯斯比尔:巴黎,巴黎,一七九三年的巴黎!
丹东:疯狂的巴黎!
马拉:欢快的巴黎!
罗伯斯比尔:人们从路易十六的统治下爬出来!
丹东:巴黎从专制君王的宫廷里逃出来!
马拉:法兰西从十五个世纪的封建制度里冲出来!
罗伯斯比尔:拼命地呼吸自由的空气!
丹东:尽情地享受民主的狂欢!
马拉:浪费地挥霍博爱的激情!
罗伯斯比尔:九三年!
丹东:一七九三年!
马拉:辉煌的一七九三年!
罗伯斯比尔:整个巴黎只有一个意志!
丹东:这个意志是全体共有,而不是任何个人所独有!
马拉:这个意志就是一种思想,一种无法抑制和无法衡量的思想!
罗伯斯比尔:这就是革命!
丹东:革命!
马拉:大革命!
罗伯斯比尔:它象浪潮似地掀起来的时候,有的被打倒,有的站立起来。
丹东:它把这一个带到浪花的顶尖,又把另一个撞到岩石上碰得粉碎。马拉:它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去,前面的一切旋涡都要受它的推动。
罗伯斯比尔:这就是革命!
丹东:革命!
马拉:大革命!
罗伯斯比尔:渴望将来的人称革命为好事!
丹东:重视现在的人称革命为没事找事!
马拉:留恋过去的人称革命为坏事!
'郭文在另一侧显现。
郭文:不!你们还忘了说这是引以为傲的九三年!令人难忘的九三年!人类历史上空前绝后、发出耀眼夺目光辉的一七九三年!这一年虽然沸腾着前所未有的恐怖,但也酝酿着前所未有的进步!从这些混乱的暗影中,从这些骚动而奔腾着的云层中,射出符合神的意旨的灿烂的光芒!这些光芒留在地平线上,在人民的天空上永远可以看见!这些光芒就是正义,信仰自由,仁慈,理性,真理和爱!国民公会宣布了这个伟大的真理:一个公民的自由是以另一个公民的自由为界限的!这句话概括了整个人类社会性的原理。它宣布贫穷应受尊敬,残疾应受尊敬,母性应受尊敬,儿童应受尊敬,无罪的人应受尊敬。它宣布普遍的道德是社会的基础,普遍的良心是法律的基础。所有这一切,奴隶制度的废除,博爱精神的提倡,人道的保障,人类良心的矫正,劳动法规的修改,国家财富的集中,儿童的教育和扶助,文学和科学的提倡,等等等等,将在人类历史上放射出灿烂夺目的光芒!请记住,这一切,都是在一七九三年完成的!
'同时显现以下场景:
'一队红帽子士兵走过。
'一个演说家在演说。
'报童满街跑着叫卖“新闻报”。
'穿着奇形怪状的贵族服装、戴着百合花徽带、手持王杖的修路工用教堂里的圣器喝酒。
'歌手在唱爱国歌曲。
'修女在卖肉。
'贵族夫人在补袜子。
'小贩在卖马拉等人的半身像。
'理发匠做广告:“我给教士刮脸,我给贵族梳头,我给第三等级理发!”
'有人在“孔雀街”的路牌上贴上“法律街”。
'有人在排队买配给面包。
'妓女在贩卖香水。
'扒手穿插在人群中。
'……
'喧嚣的街景慢慢隐去。
'郭文隐去。
'舞台下方显现小酒馆的后房。
'罗伯斯比尔、丹东、马拉走进小酒馆。。
'房内天花板上的一盏洋油灯照耀着一张桌子,罗伯斯比尔、丹东、马拉在桌旁坐下。
丹东:(蓦地站起)听着!现在只有一件事是最紧急的,那就是共和国的危难!我只知道一个任务,那就是把法兰西从敌人手里解救出来!为了完成这个任务,一切手段都是正当的!一切!一切!一切!
罗伯斯比尔:(温和地)我非常同意,问题是敌人在什么地方。
丹东:在国外,我已经赶走他们了。
罗伯斯比尔:在国内,我正在监视他们。
丹东:我告诉你敌人是在国外,罗伯斯比尔!
罗伯斯比尔:丹东,我告诉你敌人是在国内!
丹东:罗伯斯比尔,敌人正在边境!
罗伯斯比尔:丹东,敌人在旺岱!
马拉:(打断)公民们,请你们镇静一点,敌人到处都有,敌人在我们身边!
罗伯斯比尔:我是有事实根据的。丹东,听着,外战不算什么,内战比什么都重要!外战不过等于一个人的肘部受了一点擦伤,内战是侵蚀肝脏的溃疡!我告诉你,在几个叛军首领手里的分裂的旺岱,现在正在团结起来,今后他们会有一个统一的领袖……
丹东:(轻蔑地)一个土匪头目。
罗伯斯比尔:森林战正在大规模地组织中,等到农民的叛变准备成熟,英国人就要登陆了!在半个月之内,他们会拥有一支三十万人的匪军,整个布列塔尼就要属于法国国王了!
丹东:换句话说,就要属于英国国王了!
罗伯斯比尔:不,属于法国国王。属于法国国王更坏!赶走外敌只要十五天就够了,推翻帝制却要一千八百年!
丹东:这真叫人受不了!祸事明明在东边,你偏偏认为在西边!罗伯斯比尔,我同意你说的大西洋那边有英国,可是比利牛斯山那边有西班牙,阿尔卑斯山那边有意大利,莱茵河那边有德国,还有俄国大熊在背后!危险是一个圈子,而我们是在圈子中间!国外有各国的联盟,国内有卖国贼!请看看我们的法兰西吧,已经陷入了敌人的包围中!你们没有看到,最危险的是普鲁士!假如这种情形继续下去,假如我们不设法整顿一下,那么,法国大革命只能够使波士坦得利,使腓特烈二世的小王国扩大,我们只是替普鲁士国王杀掉法国国王而已!(大笑)
马拉:(微笑)你们各有所好,丹东,你,是普鲁士;罗伯斯比尔,你,是旺岱。可是你们没有看出真正的危险!真正的危险是什么?是咖啡馆和赌场!你们看,耍寿咖啡馆属于雅各宾党,巴丁咖啡馆属于保王党;约会咖啡馆攻击国民军,圣马丁门咖啡馆保护国民军;摄政咖啡馆反对吉伦特派,科拉查咖啡馆拥护吉伦特派;普洛各普咖啡馆崇拜狄德罗,法兰西喜剧院咖啡馆崇拜伏尔泰;罗通特咖啡馆里人们在撕毁共和国纸币,福依咖啡馆人们在讨论美食!公民们,这才是最严重的事情!
丹东:你在开玩笑吗,马拉?
马拉:丹东公民,假使你们不是要听取我的意见的话,那你们为什么要叫我来参加你们的秘密会议!难道是我向你要求参加的吗?恰恰相反,我丝毫没有兴趣跟罗伯斯比尔和你一类的反革命份子作密谈!不过,这一切在我预料之中,你们不了解我,你,丹东,并不比罗伯斯比尔更了解我,罗伯斯比尔也并不比你更了解我!难道这里就没有政治家吗?难道在政治上还需要我从头教你们吗?我是意思是,你们两个都错了!危险并不象罗伯斯比尔相信的一样在伦敦,也不象丹东相信的一样在柏林,危险就在巴黎!危险在不团结,不统一,在每个人有权爱干什么就干什么,拿你们两个来说,危险在精神的丧失,在意志的混乱……
丹东:(忍不住插嘴)混乱!难道不是你造成的吗!
马拉:(继续)危险在这些咖啡馆,在这些赌场,在这些俱乐部!黑人俱乐部,联盟俱乐部,太太俱乐部,保王党的公正俱乐部,新闻记者们的毡帽俱乐部,还有你,罗伯斯比尔,你的雅各宾俱乐部,丹东,你的方济各俱乐部!危险在饥荒,危险在法院,危险在不断贬值的纸币,危险在投机商!公民们,你们怎么不看看巴黎!危险就在眼前,你们却到远处去找!危险就在你们的头顶上,你们的脚底下,阴谋,阴谋,到处都有阴谋,你们怎么不明白!把你们的眼睛睁大一点看看你们的周围吧,那些贵族在阴谋复辟,那些爱国人士在赤着脚走路,那些本应到前线去拉大炮的骏马却在街上溅我们一身污泥,一块四磅重的面包要值到三个法郎十二苏,戏院里尽上演些诲淫诲盗的戏剧,而且,我要说,罗伯斯比尔不久就要送丹东上断头台!
丹东:呸!
'罗伯斯比尔仍聚精会神地看着桌上的地图。
马拉:(大叫)我们所需要的,是一个独裁者!独裁者!
'罗伯斯比尔抬起头。
罗伯斯比尔:我知道,马拉,不是你就是我。
马拉:不是我就是你。
丹东:哼,独裁,试试看!
马拉:好吧,让我们作最后一次努力吧,让我们取得一个统一的意见吧,我们需要什么呢?毫无疑问,是团结和统一!这才是我们的救星!不过我们得赶快动手,巴黎必须掌握革命的领导权!因为假如我们稍微迟一点,也许在明天,旺岱军队就可能到达巴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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