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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密行动--1949北平纪事 赵立中著-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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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贤年见白凤翔反正的意思坚定不移了,又拿出一个委任状来说:
  “我此来另一个任务是代表国防部,正式委任白凤翔将军为绥察游击总司令,这是委员长亲自签发的委任状,请白凤翔将军亲领。”
  白凤翔又恭敬地把委任状接了,然后激动地说:
  “我白某此次不成功便成仁,一定不辜负委员长一片厚意。”徐宗尧在一边看着这一幕幕戏剧,觉得有点像做梦,所谓策反就这么简单?他心下疑疑惑惑的。
  “白兄,冯大员,容小可进一言,眼下咱们是在日本人的领地,说出大天来,如今白兄是身在曹营中,一举一动恐怕难以摆脱日本人监视和控制,所以干事机密是第一要务,此事决不可贸然行动,况且,白兄手下人马已多分散在绥西晋北等地,一下子也集中不起来,若要举事,手中没有一兵一卒岂非空谈?依小可之见,今天咱们在此一议只算是一个初步打算,具体行动计划,恐怕还要白兄和身
  边心腹人员仔细谋划妥当才可行事。”徐宗尧诚恳地说。
  不知道冯贤年是怎么想的,本来徐宗尧所言可以说句句在理,可是他竟说:
  “现在日本鬼子正分兵去剿共产党,包头腹地空虚,正是举事的大好时机,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所谓夜长梦多,万一日本人发觉了提前下手,咱们的所有努力不是全白费了吗?我回去难以向委员长交待是小事,耽误了党国大计谁来负这个责任?”徐宗尧多了一个心眼,说:
  “冯兄这片话是对我说的吗?我想冯兄该不会怀疑我是日本谍报人员吧?我刚才的意思是只怕心急吃不得热稀粥,凡事必须预先审慎谋划,若盲目行动,后果不堪设想。”
  徐宗尧太了解白凤翔的脾气了,此人若说有勇无谋恐怕有点冤枉,他耍枪杆子耍了大半辈子,在打仗方面有时确有一套鬼点子,可是论到测形势观大局,他那种绿林好汉的习性又不免暴露无遗,往往只图一时痛快全然不顾后果。他耽心的就是白凤翔叫冯贤年一激,生怕再一次被蒋介石误解,会不顾一切地盲目举事,所以徐宗尧见冯贤年已经把白凤翔的火点了起来,他眼下要扮演的角色正是一个救火员,必然多多往白老兄的脑袋上浇冷水才是。
  显见得冯贤年有点邀功心切。
  “当然不会怀疑徐将军,而且我更不怀疑白将军对党国的赤胆忠心。”他说。
  白凤翔突然攥紧拳头用力砸了一下饭桌,说:
  “狗娘养的!不成功便成仁,干了!”
  冯贤年好像深怕白凤翔改了主意,见白凤翔情绪激昂,他不仅不为他撤火,反而火上浇油说:
  “将军果然是一诺千金,我也算是不虚此行,回渝之后一定在委员长面前好好表表将军为人。”
  徐宗尧说:
  “且慢,如果白兄一定要说干就干,那趁冯兄在此,咱们不妨都当个狗头军师,在此先策划一个大体行动方案,也好供白兄参考。”冯贤年说:
  “此事好办,回头我马上令军统在包头人员拟一个行动方案供白将军参考。”
  “也好。”白凤翔接过去说。
  徐宗尧觉得这样仍然不妥,可是他若再阻拦,又怕真的会引起冯贤年的怀疑,于是他委婉地说:
  “这样甚好,可是,事关党国大事,此事是否由冯兄通过军统的通讯网向中央密报一下?等中央同意后再行动。”这也叫缓兵之计吧,徐宗尧想尽量拖延些时日,好让白凤翔冷静下来,另外,据他自己设想,这么大的事,到底应当如何下手,恐怕不经过反复思谋谁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一个方案来。而且,自己内部方面,日本人方面,要做多少工作要花多少精力才可能产生出一个妥贴的方案。说干就干分什么事,这种在日本人肚子里变戏法的大事,说干就干不等于白白送死吗?
  徐宗尧这样一说,冯贤年似乎有些醒悟了,急于成功是好,可万一因为太急了而事情失败了,谁来负责?麻烦的是现在有个徐宗尧掺和在这件事里,万一白凤翔起事失败,他可以向委员长和国防部直接打报告,如实禀报情况,那时若委员长责我做事不慎,也是个天大的罪名。
  “也好,此事确有必要向最高当局请示一下。这样吧,白兄不妨先耐心等待几日,待我向上边请示一下再说。”冯贤年说。
  可是白凤翔的毛躁脾气上来了,说:
  “请示个!干他娘的一槌子不完了。”
  任凭徐宗尧再怎么耐心陈说利害,白凤翔摇着头不要再听了。

  第十章  摸底成演戏  朋友是仇敌
  所谓“战斗在敌人心脏”说着够刺激,你若没有非常人的智力以及与魔鬼打交道的本事,保证有十颗脑袋准会掉五对。
  却说王柏正要将保密局北平站的组织情况密报城工部时,忽然得到北平站长走马换将的消息,并且新任站长徐宗尧领导的冀辽察热边区特别站的人马一起进入北平站,一时北平站的组织和人员均发生变化,王柏还不能一下子把情况搞清楚。而且,对于毛人凤偏偏在这个时候撤换北平站的领导,也颇值得怀疑。为了把情况进一步搞清,他特约了来士成,在西单同和居饭庄内院要了一个单间,由他做东请吃山东风味大菜。他要套来士成的口风。因为王柏知道王蒲臣从南京回来之后,就曾经和几个心腹亲信在一起开过一个秘密会议,王柏估计来士成肯定参加了这个会议,只不过来士成对此讳莫如深,这更使王柏觉得王蒲臣的去职里边大有文章。
  王柏把来士成约到同和居饭庄,二人推杯换盏畅饮开怀,自是一般亲兄弟模样,待小酒壶翻了几个跟头,来士成似有几分醉意了。王柏见时机已到,火候成熟,便悄悄地向这个“朋友”的心腑地带进军了。
  “老兄,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今天这酒怎么越喝越不是滋味?”王柏试探着步子走。
  “这酒怎么啦?真正的泸州老窖,莫非里面下了蒙汗药不成?”来士成不解地说。
  “不不,不是指这个,我是心里怎么也纳不过闷来,为什么单单这个时候,调了一个笨蛋徐宗尧来当咱们的头儿?”王柏这才小心地把问题端出来。
  谁知来士成听了之后,哈哈大笑起来。
  王柏不解其意,就问:
  “你笑个什么?”
  “我笑你头脑太简单了。”
  来士成说完这一句,夹了一筷子海参扒肉条送到嘴里。
  王柏心中暗暗一喜,他心想,这就快了。这小子早晚得把实情吐露出来。
  “换了徐宗尧好嘛,这有什么不好?嗯?我看好极了。”没想到来士成接着说出几句毫无意义的空话。同时,王柏发觉来士成的目光飞快地瞥了他一下,他感到那目光中带着一点神秘的色彩。王柏心里又一沉,在这种时候特务们犹如惊弓之鸟,个个机警得很,他是不是已觉察出我有意要摸他的底呢?军统组织中纪律还是相当严明的,保密措施更是军统视为生命的东西,如果他真的觉察到我有意了解他们组织上层的秘密,非怀疑上我不可。不行,得小心点,不能露出半点形迹。
  王柏装作有一搭无一搭的样子,又为来士成满上酒,笑嘻嘻地说:
  “我看你小子今日是喝多了,说话满带醉意,怎么?咱们干了这杯就’帕斯‘吧。”
  “去去,你才多了呢,我今天喝得挺痛快,才不会多呢。”来士成说。
  “你都能说出这种话来,还说不多?得了吧,你若是心里不自在,咱们还真别喝了,酒入愁肠,回头你真的撒起酒疯来,可也不是
  个事。”王柏说。
  “瞧你说的!我心里才不别扭呢,你以为我不舒服?换了头头我就不高兴?你想错了。”
  “算了别说了,我看你就是喝多了。”
  “嗨,我问你,这种时候,你是欢迎一个精明的人当头,还是欢迎一个糊涂蛋?”
  “你这叫什么话?宁为好汉牵马坠镫。”王柏说。
  “哈哈哈哈。”来士成又笑了。
  这小子今天真的醉了吗?王柏看了看来士成,心里在犯嘀咕。
  “你错啦,老兄,当前是什么时候?这个-”他伸手比了一个八字,“已经把北平城围得水泄不通,你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北平城去,你知道咱们的人都在做什么打算?”说着,来士成双手举起来,比划了一个投降姿式。
  “你是不是喝多了?傅作义打算投降,这谁不知道?”王柏打了一个岔儿。
  来士成拿眼睛瞄了一下王柏。
  “你是真糊涂假糊涂?我说的是咱们,咱们军统的人。”王柏摇晃着脑袋,两只眼睛装出大惑不解的神态。
  “你呀你呀,你也太那个了,老蒋眼看大势已去,还不留一条后路?你说。”
  王柏觉得脑子里有点晕乎,他不敢相信这话能由来士成的嘴里说出来,而且他觉得今天自己好像有点笨,转了半天,一点实情也没套出来,好像倒越转离题越远了,怎么回事呢?来士成真的动摇了,还是跟我耍花枪?
  “那么,你老兄做何打算呢?”王柏追问了一句。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自己好像完全失去主动,在沿着来士成设下的八卦阵往里钻。
  “我吧,啊?嘿嘿嘿。”来士成诡黠地笑了笑。
  “来,咱们今天不是喝酒吗?喝,咱哥俩来个今朝有酒今朝醉。”来士成说着又端起小酒壶为两个人满酒。
  王柏酒量其实有限,现在他的脑子就有点迷糊,他怕自己醉了,可是又不好推辞,又跟来上成碰了一杯,他的眼睛有些发烫了,脑袋里嗡嗡直响。
  “老兄,咱们哥俩也算是出生入死的交情,互相心贴心的,想来事已至此,俗话说树倒猢狲散,谁也不是傻瓜,我也不对你瞒着什么,干脆说吧,你老兄在那边有什么办法没有?”来士成呷了一口酒又说。
  王柏一听这话,登时激灵一下子,他要干什么?真的要找退路!
  他假装不胜酒力,微微合上眼皮,而神智却清醒了,多年地下工作锻炼出来的一副坚强的神经,在紧张跳动着。
  怎么办?顺势把他拉过来?动员他弃暗投明?这可是个大可利用的人。不不,切不能冒险从事,他既是一个掌握北平站核心机密的人,说来说去,竟连半点机密也没有露出来,你怎么就断定他真的有此心呢?
  王柏脑子里开始运转。
  来士成真的会叛变“党国”军统吗?因为时局的日益明朗化,他也认识到蒋家王朝的末日来临了,要寻一条退路?不不不,一个人的行为一定存在一种内在的逻辑性,来士成当然也不例外。对来士成,王柏应当是了解的,他是在抗战前加入军统的,抗战时已得到军统上层的信任和重视,派到清河军校之前曾在沈阳以木匠身份在关东军里从事工作,因为成绩优秀曾受到多次嘉奖。一九三九年,在沈阳被日军捕获,在狱中他表现得极为坚强机智,曾经历多次酷刑,日本人没有从他嘴里得到一点东西,后来在被秘密押解长春日军731部队途中,他成功地从军车中逃跑了。回到重庆后经半年多的休养和培训又派到日本占领的南京,在汪伪政权中做谍报工作,干了一年多,不仅和汪伪政权的一些上层人物挂上了钩,
  还和名噪一时的行侠李世群打得火热,他因为策划利用李世群第三次刺杀汪精卫的计划失败,又逃离南京回到重庆。
  从他个人的这段历史来看,他可以说是军统的铁杆干将,而且正在步步升迁,要他叛离军统,怕不是易事。
  再者,他出身于河北一个地主家庭,抗战胜利后,八路军在他家乡建立了政权,随后开展土地改革运动,他父亲和长兄在土改中被八路军镇压了,因此他对共产党八路军有刻骨仇恨。这种仇恨情绪不仅表现在他的言谈话语中,也表现在他的行动上。在北平围城之前,他领一个行动小组去西直门火车站执行任务,其间抓获了一个嫌疑人员,经初步审问,是个从陕西来的生意人,来士成一听是陕西人,似乎就加重了他的怀疑。
  “你既是陕西人,共产党在陕北盘踞了那么多年,肯定你和他们有关系了。”他说。
  那人说“:俺一直在西安做俺的生意,根本不认识共产党,有一年俺二叔家的小子,鬼迷心窍当了八路,俺回家去好骂他哩。咱不跟八路一头,俺跟定国军。”
  来士成一听他家有人是八路,也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本来在刑讯之中,人们不免胡说八道,那人为了表白自己,编了瞎话也说不定,不必太计较这种枝节问题的。可是来士成却把主题放在一边,而在这点上发挥起来。
  “共产党有什么好处,你家的人要加入?”他问。
  “俺不知道,这不是俺自个的事。”那人说。
  不想来士成气更大了,伸手就把那人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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