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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谄古仪蛱ㄇ啊M葡胧俏土渡硖澹2渭哟颍创虻貌桓呙鳌K叽笊聿模绞惫蜒杂铮皇悄闷鹎蚺模菜邓敌πΑT谘醴矫妫腥缜壬懈咴煲瑁鞯萌床还欢唷�1956年以后,他主持编《现代汉语词典》的工作,用旧说法是为他人作嫁衣裳,实际是完成了一项大事业,即如我,老了,常常提笔忘字,就要翻开这本书,向它请教,也就常常想到他。最后说一位是李荣先生。论年岁,他小于我,因为讲出身,他已经是西南联大。可是才和学,至少我睁眼看,就高不可及。他学的是语言,尤其方言,著作很多,我视为天书,不能赞一辞。单说文章,一次听吕叔湘先生说,审《中国语文》清样,就怕看李荣的,比如为调整版面,想减去一行,反复看,竟是一个字也不能去。这就真可以上比祢衡,文不加点了。说起祢衡,不由得想到另一点的相似,是因有点狂而有些怪。比如上上下下,出入语言研究所之门,像他这样年龄的,只有他,有时穿长袍。我一向认为,怪是赤诚的一种表现,所以愿意亲近他,听他的高论。他少有许可,关于书,他最赏识的是《幼学故事琼林》。人呢,称赞过什么人,不记得了;只记得一次提到郭沫若,他冲口而出,说:“不通,不通,不通!”所说对错暂可不管,像这样的不为时风所左右,心口如一,总是应该点头称叹的。
黄盛璋先生。也是乒乓球台前常看见的,人小个头儿,活泼,因为没有架子,拿起球拍,对手就惯于同他开玩笑。他多才,还表现为治学,涉猎的方面广。不久前见一篇介绍他的文章,说他在许多冷僻的部门也有不同凡响的贡献。我只记得他写过考证李清照是否再嫁的文章,根据史料说话,主张确曾再嫁张汝舟,而不囿于保全名节的主观愿望,总可以算是有见识的。
《流年碎影》 汉语课本(3)
再说得的其三,是关于游的。游是私话,说官话是为了解汉语教学的情况而出去调查。我参加的计有两次:先是1956年11月下旬往济南、泰安两地,同行者为郭翼舟和吕冀平;后是1957年5月中旬往保定、徐水、定兴、涿县、良乡、昌黎六地,同行者为郭翼舟。为什么单说私话?是因为:一、脱离政治的本性难移,不想说官话;二、行之前就确信,调查必没有“真”的结果,因为一切评论都决定于“草上之风”,在上者主张分为文学、汉语,汉语教学就必有好效果,在上者主张合为语文,汉语教学就必没有好效果。还有,撇开顺风的情况,实事求是,效果要表现在学生执笔为文,通顺的程度上,这岂是一年两年能够看出来的?不可能,还要做,是大家都已经习惯,在上者有什么不可行甚至荒唐的想法,装作心悦诚服,重则可以得福,轻则可以消灾。关于得福,还有由顺风而孳生的奥秘,比如你不喜欢出去开会,分配你去,你就应该装作信受奉行,而碰巧,时为夏季,地为北戴河,你就可以拿出真精气神去游鸽子窝、姜女庙等地,到会场上去“恢复疲劳”。等因奉此,济南等地之行,我们用了半月有余,保定等地之行,我们用了两周,公事,写了调查报告,交上去了事,至今还记得的却是一些游的所得,任其泯灭可惜,所以择我认为可存的写下来。
先说济南等地之行。我到过济南,可是没有这次心静,且时间长。也可算作走运,住的地方好,后宰门的明湖旅馆,出向北的店门,西行一箭之远就是大明湖南岸的鹊华桥。我们都看过《老残游记》,由鹊华桥就想到明湖居。问左近闲坐晒太阳的老者,说是在沿湖往西走路南,简陋的建筑,早拆了。自然,不拆也不会再见到白妞、黑妞,所谓“去日苦多”是也。逝者如斯,不免有“前不见古人”之叹。叹完了,还想看看物方面的遗迹,于是找老残下榻的高升店。居然找到,在大明湖南,原小布政司街东口外,一条南北向街路东一短巷内路南,今改为某单位的宿舍。遗迹,最好是能有李清照的,传说在金线泉旁,可惜是距今太远,什么也找不到了。于是只能躲开史,单说游,计前前后后,游了大明湖、千佛山、趵突泉、金线泉、黑虎泉等名胜。语云,听景别看景,果然,看完,印象是不过尔尔,即如千佛山,就俗陋而没有一点山林气。泰山就不同,虽然就海拔说不很高,可是沿路景物变化多,或雄伟,或幽静,驻足凝眸,颇像欣赏名家的青碧山水。惭愧的是我和郭君畏难,只到中天门就向后转,任吕君一个人继续走上去。但我们也不是无所得,是找到经石峪,在石刻的斗大字上坐一会儿,足足发了一阵思古之幽情。还是转回来说济南,我以为,到济南,第一值得欣赏的应该是水。多种泉,水也。同样应该大书特书的是《老残游记》说的“家家泉水”,我就看见不少人家门前有个石砌的小渠,不过半拃宽,泉水在里面流。说起这水,其不同凡响之处是“清”到无以复加。可以举我们的一次闹笑话为证,是到商埠的铭新池去洗澡,到澡盆那里,见盆内空空,就喊服务员,责问还没放水,服务员说有水,用手去摸才知道果然有,这是已经清到不能以目验,推想无锡的惠泉,玉泉山的玉泉,也要拜下风吧?由水又联想到口腹之欲。城西商埠地区有个大观园,性质同于北京的东安市场,其中有个饭馆名赵家干饭铺,米饭(估计是用焖法)和三吃黄河活鲤鱼(一条鱼三种做法,装在一个椭圆盘内)味道绝美,我们吃了几次,至今想起来,限于自己见识过的,还是应该推那一家为第一。还有一家名百花洲饭馆,个体小铺,离鹊华桥不远,我们常去吃,总是饺子,实惠,味道也不坏。主人姓贾,章丘人,朴厚热情,有古风。店里有个小女孩,名小翠,活泼天真,我们吃饭时候常到桌前来玩。其时她七八岁,算算,现在是年将知命了,不会还记得我们吧?
再说次年初夏的保定等地之行。其时省政府在保定,我们先到保定,是找教育厅介绍地方,目的是看看县级以下中学汉语教学的情况。商酌,迁就交通的方便,由保定北行,看沿铁路的四个县。然后往昌黎,参加汉语课本的修改意见会。以下还是略去公事,只说游。我在保定住过将近一年,没有尝新的要求;但正如周大夫之歌黍离,还想看看七七战火之后的旧。混饭吃的地方,育德中学,住过的地方,皂君庙街,操场营坊,以及游乐的地方,莲池,紫河套,马号(商场),等等,都看了,所得只是失落感。还是以口腹之欲为例,曾到马号内的两益馆,想吃昔年的美味荞麦面饸饹条,要,说早没有了。勉强凑一得,是住招待所,同室有个乡下来的,鼾声之大,超过社内公推为呼噜大王的朱美昆不啻十倍,也可以说是一种“观止矣”吧。然后断断续续北行,四县,几处中学,也间以游观,可是留有清晰印象的却很少。也勉强凑,说两处。一处是第一站的徐水,只记得吃第一顿的招待饭,觉得盛馒头的盘子很别致,灰黄色,细看,才知道是一层灰尘,也可以说是一种“观止矣”。可是就是这个徐水县,不久之后就出了大名,大小人物都去参观,取经。据说大跃进,一跃就跃到玉皇大帝的南天门,棉株都长成树,粮食更不用说,产量增到数学家也说不清。吃饭当然不要钱,单此一项就成为全世界的奇迹,因为如北欧的一些福利国家,吃饭也得花钱。唯一的遗憾是好景不常,也是不久之后,就都不再有饭吃,花钱不花钱反而成为无关紧要的事了。再一处是到了涿县,住城外东北方第一中学,晚饭后无事,与郭君为郊野之游。东行,因为远望有个土丘,上面有房屋和塔。走到,上去,知道是个废寺,名清凉寺。房屋残破不堪,院里有个金大定年间的碑却很好,字可入逸品,也许不见于《金石萃编》一类书吧?可惜我没有拓的工具和技艺,只能望碑兴叹了。还有更深的叹,是西房三间,竟有一个人住,其时日已下山,土丘前有老树,上有乌鸦叫,不知怎么我就想到岑寂,无依,直到出世间的冰冷。就在这时候,我更加感叹,知的“无”,行的“舍”,终是太难了。离开涿县,良乡停一下,我们回到北京,但只是一停,就往天津,再东北行到昌黎。在昌黎,没有游,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但关于口腹之欲,也可以说一点点,那是听人说,有一家卖葱油饼,是昌黎名产,应该去尝尝,我们去尝了,记得是个小铺,在一条街的路南(?),味道果然不坏。又近午到站下车,见手端竹盘叫卖熟对虾的不少,都是一角钱一对。用我们家乡话说,人就是贱骨头,一角钱一对,我们竟连看也不看,及至三十年之后,变为二三十元一只,我们羡其名,反而很想分得席上的一只,回家“骄其妻妾”(引四书文,如引今代之最高指示,不敢更动,实际是只有妻而没有妾)。在昌黎无游,但昌黎之外却有游,那是忙里偷闲,乘火车往返,到北戴河海滨看看。我是平生第一次见到海,水无边,波涛大,一时惊为奇观。又那里的滨海土地为石质,没有泥沙下流,所以能够保持远近一片浓绿。塘沽就不然,站在海河口东望,一片昏黄,与北戴河相比,就有西施、东施之别了。写到此,想到适才说的第一次见到海,有的人迷信小说家者流,会以为我是健忘甚至故意“将真事隐去”吧?所以这里要掏心窝子说,第一次到北戴河,确是在1957年5月29日的中午,相伴者是长于我四岁的男子汉郭翼舟。其时郭君年过知命,我年将知命,两个半老泥做的,不够浪漫吗?那就请只醉心浪漫的诸才子诸佳人仍旧耳食去好了。
就内容说,这一篇说“得”,还应该有个其四,是写了一些有关语法的,换来一些供孩子上学的钱,因为情况复杂,而且有其他牵扯,附庸宜于蔚为大国,就只好留待另一个题目说了。王志英录入
《流年碎影》 小红楼(1)
记得约十年以前,我曾求人刻一个闲章,文曰“几度红楼”。此章有浪漫的一面,是身在杜工部的茅屋而幻想大观园的潇湘、栊翠。但主要还是写实,不提后话,到50年代初,我出入红色之楼已经有三度,北京大学红楼是一,鼓楼是二,本篇说的小红楼是三。这小红楼是教育部(其前身先为郑王府,后为中国大学)内的一处不很大的建筑,在中路(原王府正殿一路)以西,两层,坐西向东,其略东坐北向南是一座高五层的大楼,大概名红星楼吧,是教育部的办公地点。人民教育出版社初成立,算是出版总署的一部分,可是编印教材就不能离开教育部门的领导,估计是与教育部的关系越来越密切,所以到1952年的6月,干脆就迁入教育部。楼不大,主要安置编辑人员,出版方面的职工安置在南面不远的石驸马大街。我在检查科,算编辑人员,就到小红楼上班。计在这个红色小楼呆了三年(1954年2月起每周一半往语言所,至1955年3月止),到1955年6月迁到景山东街。三年,风风雨雨,也该有些可记的吧,列个题目,试试。
由环境说起。北京的王府,建筑格式大致相同,郑王府也是这样,中间一路是殿堂,最后有两层的后楼。据我所知,这样的后楼,除佛住的大寺以外,只有王公的府第有,满清逊位后存世的已经不多。物以稀为贵,所以我到那里上班,院里转转,看见它,就不免有得见丁令威城郭如故之感。遗迹还有更值得看的,是西侧的一个小花园。有没有芳名或雅名,不记得了。面积不大,大致是方形,北面高基上建房,西端转南迤逦而下,下部中间还有山洞,像是还有水,其前植一些花木。这都没什么奇怪,所奇者是入其内就觉得有一种阴森之气,说严重些是不禁毛骨悚然。这感觉也许有一半来于传说,是北京有四大凶宅,郑王府是其中之一,列为凶,就是因为在这个小花园里,常有婢妾之流来上吊。但不是都来于传说,还是说感觉,园北是部的图书馆,我有时到那里去,穿过小花园,总是觉得气氛阴冷,不宜于流连。不记得听谁说或看什么笔记,说这个小园,同于麟庆宅中的半亩园,都出于李笠翁之手。如果竟是这样,这位写《闲情偶寄》的,又如果出于有意,难道是一阵发奇想,反他的闲情主义吗?就是这个小园,算来也是三十年以上不见了,经过大革命,还能存在吗?连类而及,再说其身后的图书馆,我进去的次数不很多,因为是初建,藏书不丰富,但有一本,清楚地记得曾借出来看。那是一本英文的《罗素哲学》,美国一书店出版。内容别致,是前部,由许多名家评介他哲学的各方面,后部,作者谈他读后的意见。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