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诵校赜形沂ρ伞保页吠耍K嵌耍绾斡Χ裕匀恢挥械笔氯酥馈5ㄓ星逑阍掠幸酰此奈В从嘣希悼龌故强梢酝浦欢摹U馐悼鍪撬抢赐啵星槿谇ⅰE降娜榷纫膊坏停踔涟菁拔冢以诒本杉抑欣矗孤蚬鲁霭娴穆逞钢魉透摇N仪煨宜悄芄蝗缭福懈鲂∫陕牵桥降拿诺谔撸牌分姓勰钤谝磺杏泄厝说耐纺岳锒疾黄鹱饔茫赡苈穑亢罄粗っ魑业幕骋芍饕宀皇强展壬纾遣荒敲慈攘恕T颍粤凳亲约罕淞丝捶ā2还伤木×θ潭荒苎谑蔚募韧纯嗫矗淇捶ǖ牟皇撬桥健U馐撬男槿傩氖顾晕乙菜盗思倩啊5庖裁挥惺刮颐鞘柙叮蛭赐獗恚苁潜硐治夜叵岛芙J瞧咂呤卤渲蟀桑颐嵌狭艘粑省R换稳舾赡旯ィ拥剿环庥珊幽夏车乩吹男牛敌枰鍪裁粗ぜ饰夷懿荒馨臁N腋葱潘挡荒埽筒辉倮葱拧�
四、曾雨田。他也是永清县人,字沛霖,长于我一岁,也是同班。身材好,细而略高,可惜性格是稳重型的,不然,就真可以说是翩翩浊世之佳公子了。因为他稳重,言行都不合盘托出,与同学的关系,就不能说坏,也不能说很好。但毕业以后,由于多种机缘,我们交往不少。机缘的一种是住得近。他毕业之后,来北京教育英中学,住在骑河楼的初中部,我考入北京大学,住在第三院学生宿舍,都在东安门内北河沿的西侧,步行不到十分钟可以见面。还记得一次,是1932年的清明之后,大风降温降到罕见的程度,我和同屋李耀宗、陈虞朴冷得受不了,一同到他的屋里(炉火未撤)去避难。是40年代后期,我住在后海北岸,他的家乡不安静,父母妻子都来北京,由我介绍,也住在我那个院里,总有两三年吧,成为近邻。此外相互关照的事还不少,不能详说。可以说说的是他的这种性格,稳重,生活就会受限制于某种形式,好呢还是不好呢?像是连本人也难于评断。只好投靠记叙而躲开议论。可记叙的不少,只说两件。一是关于职业,他是若干年不动,因为他不想移动,校长李如松也乐得他不移动。唯物方面这样,唯心方面也是这样。是有那么一次,由于重也有压不住的时候吧,他告诉我,在他来往于骑河楼与灯市口的路上,经过迺兹府(原作奶子府),南侧有个如意胡同,胡同口总立个年轻姑娘,衣着和风神都是小家碧玉,注意看他,眉目含情。我问他有多长时候,他说很久了,而且是准时。我又问他曾否说话,他说不曾说话。其后若干年我想,他领情而没有说话,与不三宿桑下的浮屠正是一路,就“道”说可评为上上,可是转而想那位小家碧玉呢?我非观音大士,无力救苦救难,也就只好不想了。且说也许就是借稳重的光,不很久之前我还收到他的信,说离休,无事可做,正在临帖,想慢慢接近书法家。
五、贾恒江。良乡县人,字汇川,长于我两岁或三岁,也是同班。外貌与曾雨田相反,不只不翩翩,简直就是粗陋。矮个子,面黑而不光润。行动也笨拙,比如深色衣服破了,他自己缝补,用的常是白色线,因为他不看,或看而不想。但老天爷搞分配的时候是漫不经心的,他,单说外面儿,也随来可意的,是人人觉得他朴实,忠厚,可交。印象是知,依照王阳明的理论,必变为行,于是而有交朋友之事。未入桃园,也未成文兼公布,就有了五结义:以齿德为序,一是贾恒江,二是田鸿恩(字锡三,霸县人,同班),三是我,四是赵连升,五是梁政平。贾恒江位居首,我们就通称为贾大哥。毕业之后,他也曾有升学的想法,考师范大学,是数学吧,题发下,看,有难有易,心想,可先攻坚,坚的攻破,其余可迎刃而解。可惜直到该交卷,坚的竟未攻破,以至曳白出场。只好收回意马心猿,不忘本,去教小学。曾在我回家必经之地的河西务任教,我回家过那里,还在同一个冰冷的宿舍里过夜。他到北京,当然也常到我家里来。是1934年或其后不很久吧,他到我的原籍香河县去教书,推想是由于治平思想有了距离,我少信,在他眼里成为不前进,依照阶级观点的排中律,不正必反,于是很快,这昔日有桃园交谊的他对我就恶而远之,我们就这样虽都未就木而永别了。
六、刘凤舞。武清县前迤寺村人,字荫桐,长于我一岁或两岁,原来同班,不记得为什么,他移到下一班毕业。身材中等,像是不很健壮。写籍贯,兼及村,是因为我老(义为大排行中最小)姑嫁这村(在我的家乡以西十二里)李家,西行几十步就是刘凤舞家。也就因为有这种关系,我们毕业之后联系较多,情分也较浓。他回本县教书,记得有大良镇、杨村等地。他重视学术,以为我入了大学,学识就会远远超过他,来信总是说些抑己扬人的话。语云,官不打送礼的,我虽然未因他的赞扬而忘其所以,却总是把他看做同学中的亲近相知,有什么不三不四的书出版就寄给他,结果自然是又换来赞扬。但我们却很少见面,他来信必表示希望能见面。是70年代前期,我由干校放还,报废,因为老伴在北京无工作,依据一时的一纸文书,我被动回家乡去吃那一天八两的口粮,不饱而尚能动,贫贱行乐,就到不很远的亲戚家看看。曾到前迤寺老姑家,姑父姑母都已下世,小名铁球的表弟竟高升为大队书记,自署李汉臣了。还顾情面,没把我这衣褐被动还乡的表兄拒之门外,并且招待了酒饭。我问及刘风舞的情况,说成分不好,“文革”后被赶回家,受了些苦,现在还不能出门。我说我想去看看他。表弟沉吟了一下,说还是不去为好。就这样,我过门而不入,其后我根据另一个文本回北京,就不再有见面的机会。但愿他免冠之后,吃完饭能够到门外转转。
《流年碎影》 同窗忆旧(3)
七、杜文成。跳到班外,由亲疏角度考虑,应该先说第十班的刘旌勇,只是因为前面《师范学校的朝朝夕夕》一题里已经提到他,又前些年曾写一篇《刘佛谛》,编入《负暄琐话》,好话也不宜于多重复,只好跳过他,写第十三班的杜文成。可巧以前以《诗人南星》为题,也写过他,并编入《负暄续话》,怎么处理?是两种情况兼顾:一是这本书里没写过他,写;二是别处写过他,这里少写,或躲着写。他是怀柔县人,无字,著文多署南星,译文(英译汉)多署林栖。在学校我们没有交往,可是知道他的亲近新文学之名。外貌也是钻新文学的样子,面清瘦,心沉思,言轻捷,使人不由得想到郁达夫。我1931年入北京大学,学中文,他1932年入北京大学,学英文,同在红楼之内,还是没有来往。是直到40年代,颠簸和穷困的风把我们刮到一起,交往一下子就多起来,相互串门之外,还共同卜居于后海北岸,共同在市立第四中学的课堂上口讲指画。还有诗意的联系,最难忘的一次是某年的秋日,一同往通县去温旧梦,吃小楼肉饼,在北城墙上晒太阳。解放以后,新风是少说私话,我们来往少了,但未断。大革命来了。都自顾不暇,断了;到70年代末,飓风渐杀,又恢复来往。他青中年时期写了不少新诗和散文,到老年锐气减了,安于在柴门小院里与鸡兔为伴,由于我的劝说和催促,才译了两本书,温源宁的《一知半解》和辜鸿铭的《清流传》。我,怀抱我的偏见看他,有拔高的一面,是诗意多,有下降的一面,是应该顾及的也不管不顾。这下降的影响,可举的例很多,只举大小两个:大是应该写得更多而没有写得更多;小是经手的书不少,单说自己写的十几种,竟也丢得片纸无存。近来他记忆力减退,证明脑力差了,如果差到不宜于看书,那就片纸无存也关系不大了。
八、荣在林。霸县人,字翰园,略长于我(?),是第十班同学。中等身材,结实型的丰满,精干,多才与艺。也就靠这样的外和内,1928年时移事异,男女由只许远观变为可以近谈的时候,男师范不少人厉兵秣马,奔向道署街(女师范所在地),追,他在内,居然就成了。女方名傅宝珍,是玲珑的丰满型,郎才女貌,毕业后载文君进京,筑香巢享希有(因为绝大多数空手而返)之福去了。记得他是在某中学任教,住在鼓楼以东,已经生儿育女,由岳母大人照看着。岳母也很精干,所以在有来往的同学的眼里,他的小家庭也是数一数二的。上面说他有才,这才表现为能写能画,还能篆刻。我当年诸事甘居下游,唯有揩油,至少是有时,不落人后,于是也就买价不高的寿山石一对,托他刻《论语》成句“多见而识(读zhì,记住)”和“不忘乎生”。总是托他的福吧,半个世纪以来,什物大半失散,这对图章却依然卧在抽屉里。索性再取出来看看,结体和刀法走齐白石的路子,只是苍劲不够;边款“仲衡仁兄属刊论语成句己卯(案为1939年)中秋在林”共字六行,却潇洒流利。这仍是以才胜。且说刻这佯的语句,是其时我还钻故纸,喜欢“多见而识”和“不忘乎生”这种境界。一瞬间五十多年过去了,像是应该检查一下。前者,“多见”没有做到,“识”就更没有做到。可告慰者是后一种,清夜自思,单说人,包括早已远去的,甚至化恩为怨的,我都没有把他或她请到心室以外。生,遇,总是不容易,还是以“不忘”为是。荣在林,傅宝珍,40年代以来,与我渐渐断了来往,如果今日还健在,白发对白发,想到燃灯塔下的昔日,也当“似梦里”了吧?
九、周信。我的香河县同乡,字子诚,第九班学生,推想要比我大三四岁,毕业以后回本县,到(国民党)党部工作,不久也考入北京大学,读史学系,与我同年级。身材不高,清秀,面和蔼而内严谨;这“谨”还与“慎”结伴,处事认真,总是小心翼翼的样子。事业心强,不甘居人下。这种种加在一起,给人的印象是,为人理胜于情。我们交往不多,听说解放后在北京某中学教书,住在崇文门外磁器口一带。其时他年逾不惑,想是因为有历史包袱,更要表现为恶旧乐新,争上游,没有人要求他同孩子们一起跳,他却带头跳,力不从心,腿骨折断,从此就再也不能行动自如了。残疾,听说近年来多受到照顾,希望他也不例外,不再为表现什么而做力不能及的。
十、王长义。也是我的香河县同乡,字子辉,入第十四班,年龄与我差不多。高个子,风度是体育健儿加阔少。生活也是五陵子弟式的,向往的是吃喝玩乐;行有余力,也未必亲近书本。混到毕业,到北京,理想的出路是找个门户开放的大学,再自在几年,于是入了中国大学(?)。我们几乎没有交往。记得在某处遇见一次,问他每天干些什么,他说“三打加一跳”,三打者,打球,打牌,打野鸡,一跳者,入夜回学校,已经闭门,则跳墙进去是也。若干年之后,又曾听到他的消息,是终于混不下去,转乎沟壑了。用常人的常识眼看,他的生活之道不足为训,这里拉他来做殿军,是想说明,出于我们师范学校之门的,虽然绝大多数懦弱无能,却也有能跳墙的。(附记:这一点旧事早已成为模糊的影子,写完,忽然想到,这能打能跳的同学也许名刘长庆,字子久,若然,以上的述说就是张冠李戴了。逝者如斯,可叹可叹!)
《流年碎影》 常态之外
用比喻解题,小家小户过日子,吃炒肉丝、熬白菜之类是常态,餐桌上忽然端上一盘烂扒鱼翅是常态之外。通县六年学校生活,我回想,由遐想、上课、读书直到吃喝拉撒睡,等等,几乎都属于常态之内。说几乎,是也有常态之外,虽然为数不多。这不多的一些,推想不会有几个人感兴趣,还想写,也可以说是来于个人迷信,即自己的疮疤比西施的笑靥还美;或者说来于小家子气,竹头木屑,都舍不得扔在垃圾堆上是也。不管来于什么吧,既然决定写,就写。计可以分作人事和天象两类:人事两种,1926年的军阀战争和1928年的小型易代;天象三种,大风、大雪和纯冰雹。
先说人事之一,1926年的军阀战争。军阀,指北洋军阀,派系,人头儿,盛衰,朝三暮四和朝四暮三,情况复杂得很。单说规模比较大的战争,有1922年的第一次直(以吴佩孚为代表)奉(张作霖)之战,以直胜奉败结束;有1924年的第二次直奉之战,以直败奉胜结束。1926年春天,交战的双方更加复杂,撮要说是以冯玉祥的代表的国民军在西北方,张作霖的奉军和张宗昌、李景林、褚玉璞的直鲁联军在东南方,争夺京、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