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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铭从上来就闷闷地有些淡,拿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食不知味,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怔怔的不言语。
福恒看着永铭那模样,有些担心,皱眉说:“不喜欢就不吃,要么另外换一桌?”
永铭的回答只是瞅了福恒一眼,欲言又止,仍旧继续吃。
永炎打圆场:“由他吧,难得出来吃,平时吃饭都是一堆规矩。没见他当日差点没把王府的厨房给拆了?”
福恒方不言语。
永炎又问了些营中的事情,福恒一一作答。
一顿饭说说聊聊,到付账的时候已经是夜幕时分。
永铭付了帐,说是自己迟到了的补偿。分手时,永炎上马,永铭说要送八哥,福恒知道永铭心里一定有事情,只是从不习惯和自己说,心里也是忽然闷闷的,骑马说他送他们。
“就是偶感风寒,喝碗姜汤驱驱寒,睡一夜就好了!”太医离开时,留下一个药方说如果不见效再吃药。
永铭躺在床上喷嚏不断,对福恒说:“你回府去,别在我这里守着,看着你我心慌。”
福恒不动,帮永铭掖紧被子:“这么大人了,还任性!竟然冒着雨来!”生硬的责备中是掩不住的担心。
永铭闭上眼,不自在:“你守在这里,我怎么睡得着?”可怜他的小腰板还在酸疼,不预防怎么行。
福恒笑道:“这倒奇了,你以前看见我,什么时候不是昏昏入睡?还说我是周公的亲戚?这会儿又说见了我睡不着?我不闹你,你睡了我就走!”
永铭方才闭眼,哈欠一个接一个,临到快入睡时,还是不敢入睡,昨夜惨痛的教训让他怎么敢就这么入睡,只是一阵阵袭来的困倦真是不胜乏力,模模糊糊,仍可听见永铭热得不耐地说:“康安,女人可以给你孩子,二哥可以给你权势……跟着我你什么都得不到!”意思就是你走吧,我们不适合的!
“我给你!”福恒拂过永铭汗湿的额头,全是汗水,接过金哥递上来的帕子擦干。
“不聪明!”永铭昏昏呓语,一面哀怨自己怎么就摊上了这号人物。
金哥站在身后默默不语。
福恒拿着帕子把永铭身上的渗出的汗擦干,接过金哥手中的衣物,给十二分戒备的永铭更换上,复又盖上被子压紧,放下帐帘掖紧,坐了半刻。直到帐里渐渐传出均匀的呼吸,似是终于抵不住周公的感召,昏然入睡!
金哥侍立身后一阵尴尬。
福恒起身,知道该走了,把帕子交给金哥。
金哥小心要双手接过,却帕子连同人被福恒扯了过去。
他问:“这以前都是你做?”
金哥点头回说:“回福三爷,是奴才!”然后抬眼看见一双虎视眈眈的眼看着自己,眸色深沉,微微吃惊,掩不住的心跳几乎失律。
福恒的手抬起她的下颌,金哥静静地垂下眼睑。
福恒的眼从她的眉眼开始一一审视。
一对新月眉弯弯,两汪秋水雾气迷蒙,唇不点而红。
仔细看来的却是个清秀佳人。
越看,福恒心里的警惕越高,他问:“你怕死吗?”
金哥抬眼不解。却觉福恒的手放到了她的的颈上,仿佛一使劲她就回归离恨天,顿时白了脸会意。
但令福恒惊讶地是金哥没有惊慌,只是用一双眼静静地看着福恒,双目起了一层薄薄的雾,雾里盛满失望……
这雾霭霭的眼让福恒想起了他母亲,他松了手,有一丝不舍。
金哥没有逃,只是依旧站在他面前,一双眼望进福恒的眼底似在等待什么。
福恒放下手,转身离开,金哥紧跟了一步,却只看见门合上的黑暗。
泪水顿时哗哗而落!
第 十八 章
16
许久,帐里一个声音迷糊地说:“原来是他?做我侧福晋不好?”
金哥摇头,掩面说:“九爷只是觉得金哥可怜而已!”
帐里的人不语,许久说:“你别哭了,我把你送给他好不好?”
金哥摇头:“金哥做王爷一辈子丫头!”
只听见一声叹息,说:“竟有比我更傻的人!”
永铭想今夜是睡不着了,但是一个哈欠后他竟然睡得香甜,早上醒来觉得自己果然属于没心没肺的哪一类的人,尤其是看见金哥那一早起来红得桃核一般的眼时,心想难怪金哥喜欢康安而不是自己。
敢爱敢恨的人才让人觉得精彩吧?
永铭换着衣装,默默地看着依旧忙碌的金哥,心疼如同自己姐妹。
昨还以为在他房里会看见一场名叫背叛,类似四哥那场偷情的限制级男欢女爱的画面,刺激他脆弱的神经。
福恒,到底在想什么呢?
自己又在想什么呢?
如果昨晚发生刺激神经的场面,那么之前,他与康安那些,对于一直守在帘外的金哥,又是什么呢?
乱了乱了……永铭摇摇头,心想果然是被雨淋糊涂了,大清早想这些有的、没的事情。一个福恒就把他的生活搅乱了,以后还怎么办?
匆匆整理衣装,永铭决定得过且过,总会忘记的!
但一上马,却又偏偏想起昨日遇见六哥的事来。
六哥那番话究竟是分享秘密?还是试探呢?
昨日,起轿回舆。小顺子在轿帘外说:“六爷在前面!”
永铭从轿帘往外一望,果见仪仗外他六哥已经下马侍立在街侧。这是规矩,皇家自古先有尊卑才有长幼。
他六哥还是贝勒,按规矩路遇亲王,不能改道时,须下轿侍立恭送后方能重新乘轿,继续前行。
永铭一见他六哥,想了想,避而不见不妥,立刻命人停轿,掀开轿帘喊道:“六哥!”
永律就知道是永铭,见轿子停下来,就上前打恭:“贝勒永律请怡亲王……”话未说完,就被永铭挽住起身。
“六哥什么时候回京的?”永铭笑道。
“回来好几日的,福恒没和你说?”永律笑看永铭越发俊秀的模样笑道:“你是生得越发出息了,将来是要超咱们大哥了!”
永铭脸上一红,笑道:“六哥还是这么戏弄人!”
永律笑:“不敢了,如今九弟都是亲王了,哥哥还矮你两截呢!今日这是?”他看了看永铭身上这身素服,一脸疑问。
“刚路奠回来,缮国府上今日出殡!六哥这是回府?”永铭笑笑。
“恩!听说你最近和康安在一起?”六哥三句不忘爱徒。
“恩!他媳妇有喜了,六哥功不可没啊。”永铭左顾而言他。
永律挠挠头,笑看永铭,然后凑近问:“听说康安有了个相好的娈宠,你见过没?”
又是这句!
永铭摇头笑道:“我才回来几日啊,再说这事他如何会和我说?六哥见过?”
永律摇头,只是神在在地看了看永铭,然后笑道:“也是听闻的,不过倒觉得这传闻有几分真!”
永铭挑眉,相当好奇,低问:“六哥发现什么了?”
永律笑笑,看看永铭后说:“年初康安就在我这里拿了几瓶那个……”
“哪个?”永铭瞪大了眼睛。
永律看了看永铭身后,永铭会意,命身后的銮舆先行,说自己要改成马。
少时二人上马,晃晃悠悠地拉马缓行,命前后仪仗先行。
永律方缓缓地笑说:“就是男男在一处……别说你小子不懂,我看我们这帮兄弟里就你小子,深藏不露!最贼!”
永铭挺委屈,凭什么就说他最贼,他要是最贼那个,那个被压在下面的该是福恒,而不是他永铭。想想罪魁祸首还是他这个说他贼的六哥!撇撇嘴不满地说:“六哥这是以貌取人,难不成我占了谁便宜?”
永律叹气:“别说你没做过?”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着精光。
永铭笑:“我倒想,打小就想,但是和谁啊?你总不能让弟弟我使强的吧!”
永律笑:“你还怕没人?”据他永律所知,等他这个妖孽弟弟伸手招的人可不是少数,难不成他这个弟弟浑然不觉?就连那个粗线条的福恒都看得出来,无时一双眼不是虎视眈眈的戒备,他这个弟弟反倒迟钝了?或者是福恒保护得滴水不漏?这倒让人困惑了,福恒难道守着熟了的桃不偷吃?
如果是,福恒从他那里拿的那些东西又用在谁身上,试验了?
永铭越听越不明白,这六哥是来分享秘密的?还是探听虚实,顺便来个牵线搭桥的?永铭继续装傻说:“人在那儿?”
永律淡淡地说:“康安不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福恒那样的相貌,就算是女子也找不出比他更好的了,他那副模样,从小就令人眼馋,他就不信永铭自小就在福恒身上揩油,如今反倒没胆了?还是心大了,懂得忌讳了?
永铭侧看永律,冷哼一声:“我打的赢他?打他主意,自个抹脖子还快些!六哥你这是让弟弟我自寻死路?”机会倒是有过,只是稍纵即逝后,再要寻回来,难!
永律笑,这个弟弟怕死是装的,还是真怕死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他很肯定,如果是永铭主动示好,倒是有七八分,不十成十的把握,只是……只是如今与送上门的羔羊无异。短短一年,生涩的福恒倒是生猛异常,从那双说话时志在必得的眼睛里就可以看出,猎物除了束手就擒,敢反抗弄不好骨头也咬碎了生吞进去……如果是永铭,还有真点惨不忍睹……
“哥哥开玩笑呢!就真没个相好的?”永律四句不离本行。
永铭皱眉,他六哥爱妻如宝,说穿了是畏妻如虎,但说起情事倒是比他这个被莫名戴上风花雪月高帽的人来说,还津津乐道,叹气,想必是怕六嫂怕得,把那颗千古柔肠的情化作八褂之心,日日从兄弟间狠挖私情寻求安慰。
可怜!永铭心想,但转念一想自己,遇上的福恒比母老虎还甚,更是心有余悸,与六哥心心相惜起来!
“正经人家的闺女不能娶,不正经的,我热孝不能见,唯一的金哥吧,心里早就有人了,我总不能强人所难!”永铭叹气,觉得自己比他六哥还惨,独独剩的康安还不是自己的。
永律略微诧异,拍拍永铭的肩,说:“京城之大,总会有合适的!”末了又感慨道:“咱们兄弟倒不如那康安,家有娇妻美眷,外有如花少年……”
永铭皱眉,问:“六哥怎么就一口认定康安外面有娈宠?”
永律笑道:“好男风在这朝中又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但凡世族,还是寻常人家,但凡男子生得出息些,多半都与这个有些瓜葛,不信你今后仔细瞧着!据我所知,就你那母舅家,和你一辈的子弟,谁没狎过几个风月子弟,而且还有些花些钱财哄些小户人家子弟,也没不上手的。”
永铭仰望永律,一脸诧异!
永律接着说:“何况康安这样的相貌,福府这样的家世,自己又是个不可多得的少年将才,多少贵族子弟肖想也不可得,康安一个眼色,多少人主动倒贴,都未必能入他的眼。”
永铭不屑的冷哼:“不久生得好些吗?”
永律笑:“不过要是永铭递一个眼色,只怕蜂拥而至的人比康安还多,瞪我做什么?不信你试试!”
永铭不语,怎么自己从来没发现?
但永律接下来的话让永铭心中不平静起来,他说:“不过……被你喜欢不如被康安喜欢。”
永铭侧头不解问:“难道六哥眼里我倒不及康安?”
永律丝毫不给面子说:“不及!你这个人自小做事三心二意、虎头蛇尾。康安总是认定了就不会变!”
永铭不解道:“六哥说的,再是虎头蛇尾,婚姻可是一生一世的大事,我如何三心二意!”
永律笑笑:“不能三心二意吗?三妻四妾,喜新厌旧,最是你擅长!”
永铭更是困惑:“六哥这话说得,我对人就不这样!”
永律嘻笑:“怎么就不一样,原先康安来之前,你和老七关系最好,后来康安来了,你反倒和老八好上了,再然后你又远了八哥和康安独好,和康安腻了就来我院子寻书,日日散学跟在我后面跟尾巴似的,天黑了撵也不走,还是康安天黑散学来我院子里帮金哥领人走的!可有此事?你还要我骗康安说你不在。”
第十九 章
18
永铭别扭,嬉笑说:“那时小孩子,不懂事,朝三暮四和这个扯不上关系!你看我对朗月……”
“快别提朗月,朗月一出嫁,你就和康安好上了,每日如影随形的!何时想过她,问她在大漠好不好,倒是朗月时常给你六嫂写信,时常问你好不好?害我和你六嫂编着谎儿诓她,还好意思提这个,你和康安一处可曾想过朗月?”永律一席话说的永铭半日抬不起头,支支吾吾的解释:“我那是为她好,我不写信,她在哪里也安心……”
永律冷笑:“怎么就不安心?难道你以兄长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