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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墓村-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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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了解到这幅画已经有相当长的历史。
    另外还有一样东西非常引人注目,那就是六曲屏风。屏风的前面摆着一只落地花瓶,
屏凤上画着三位和真人一般大小的古代中国人物。当我无意间瞄向那扇屏风时,姐姐突
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
    “这扇屏风最近发生一件很奇怪的事呢!”
    到目前为止一直沉默少语的姐姐冷不防返一这句话,不禁引发我的好奇心,我目不
转睛地看着她。
    “是什么样的怪事?”
    美也子也不禁将身体向前顺着问。
    “这个嘛……说出来你们可别笑我幄!那屏风里的人会。从里面走出来哩!”
    美也子一听,不由得瞪人眼睛看着姐姐,我也来回地注、视着她和屏风土的画。
    “这屏风上的画究竟是什么?有什么典故或来历吗?”
    “我也不知道这个典故对不对……”
    姐姐腼腆他说道:
    “这座屏风叫三酸图屏风,上面所描绘的三个人是苏东坡、黄鲁直还有金山寺的住
持佛印和尚。据说苏东坡有一天:邀了好友黄鲁直去拜访佛印和尚,和尚很高兴地拿出
桃花酸宴客,这幅画就是描绘他们三个人尝了桃花酸之后皱眉头的样子。在中国,懦、
道、佛三家虽然各有不同背景,但是最后却殊途回归。以上就是三酸图的典故,”
    接着姐姐又愉快他说出下面的事件:
    “这栋离馆的门窗平常都是锁着的,因为房间里面湿气不能太重,以免装演、摆设
长霉,所以我每隔三天就将门窗打开来透气。就在两个月前,我和阿岛一起来打开门窗
时?”突然觉得怪怪的,好像有人曾经进来过的感觉,然而当时我井没有太在意。过了
两、三天,我们再来打开门窗的时候,果然还是不对劲,屋里的确留着有人来过的痕迹,
屏风的位置也有一点偏,但是我们查看木窗,却没有任何异样。我猜想大概是自己的错
觉,不过心里总是觉得怪怪的,于是背着阿岛偷偷将小壁橱抬过来,并且把屏风的位置
与榻榻米的边缘对齐,这么一来,如果有人碰到屏凤或是搬动小壁橱,马上就可以发现
了。第二天,我一个人又偷偷跑来查看。”
    “有被移动过吗?”
    “那一天没发现什么异状,我以为是自己多疑,于是又过了两、三天再来看。”
    “结果呢?”
    “屏风两端都已经离开榻榻米的边缘。”
    “怎么会?”
    美也子和我不禁惊讶地相互对视。
    “木窗有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没有。我为了再次确定,打开木窗之前特别仔细查看了每一扇窗户上的插销;结
果也没有被撬开或拆开的痕迹。”
    我和美也子再次相对互视。
    “来人会不会是从庭院的那个方向闯进来的?”
    “要来这里除了我们刚才走过的长廊之外,没有其他的人口,长廊的门当时都已经
从主屋那一面上锁,而且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在我身上,另一把由姑婆保管,”
    “会不会是你们家的人进来过?”
    “应该不会,哥哥他卧病在床,根本无法站起来,姑婆和阿岛不可能有事到这里
来。”
    “好奇怪喔!”
    “真是不可思议!”
    “我开始觉得有点可怕,但又不能随便对别人提起,考虑了很久,最后拜托山方的
平吉睡在这里。”
    后来我才知道这栋当时曾经招待过城主的建筑物,曾经住了许多所谓山方、牛方、
河方的人,山方就是专门收取山上运下来的木材制成木炭的人;牛方看字面也可以明白,
就是照料牛群的人;河方是专门负责将木炭装船运至N车站的人。最近已经有货车可以
运到N车站,但在以前都是顺着河流运出去。
    “然后?有没有再发现到其他异状?”
    “这个平吉平常很爱喝酒,所以我用酒作条件拜托他睡在这里。记得好像是第四夭
的早晨,我过来探询前一夜的情形时,却发现平吉不见了,同时还看见有一扇木窗被打
开。我大吃一惊,四处寻找他,结果发现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用棉被蒙着头大睡。于是我
叫醒他,问他许多问题。
    我们默默地盯着姐姐,只见她倏地满脸通红。
    “平吉说,当天半夜屏风里的人物竟然从里面走出来了!”
    “怎么可能。”
    我们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屏风。
    “屏风里的三个人都走出来吗。”
    “不是,走出画境的只有佛印和尚一个人。刚才我也提到平吉这个人很爱喝酒,如
果不喝酒就睡不着觉,那天晚上也是一样,他喝得醉眼迷蒙,好不容易才躺下去睡着了。
到了半夜时分,他突然惊醒,发现在睡前明明已经关掉电灯。现在房里却隐约还有亮光,
于是抬起头来四处张望,发现屏风的前面好像有人。他吓了一跳,大声喊了一句;“是
谁?结果对方好像也吓了一跳,转过头来,平吉看得很清楚,就是画里的和尚。”
    “哇!很有趣幄!结果呢?平吉后来怎么了?”
    美也子兴趣盎然地问道。
    “平吉的声音似乎吓到了对方,那人身体一转,突然就消失了。喔,不,先前不知
道从哪里照射进来的光线陡然熄灭,房间里一片漆黑,然后和尚就不知去向了。原本醉
醺醺的平吉立即被吓得清醒过来,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打开电灯,首先查看木窗,通通没
有异状,所有的插销都没有被动过,再去查看长廊上的门,仍然是锁着的,那个人果真
是从画里走出来。发现到这个状况,再大胆的人也会在一瞬间崩溃,于是他打开一扇木
窗逃了出去。”
    “好奇怪喔!”
    “嗯,真不可思议。”
    我和美也子又再次面面相觑。
    “这的确是件很怪异的事情。平吉自己也说:虽然昨晚是第一次看见屏风里的人物
现身,但是之前的几个晚上睡到半夜醒来,总感觉有人注视着我,我猜那一定也是屏风
里的人,”不管平吉对这件事的看法如何,但是我认为是有人经常进出这栋离馆,因为
我终于找到证据了。”
    “什么证据?”
    “听完平吉的描述后,我除了请他保守秘密之外。特地再回来查看一次,结果发现
屏风的后面掉了一张怪异的纸。”
    “怪异的纸。”
    “那是一张古旧的日本纸,上面用毛笔划了一些类似地图的图案,同时还写了一些
‘猿腰挂’、‘天狗鼻’等奇怪的地名,旁边又加往一首诗歌。”
    听到这里,我不由得低吟一声,美也子也跟我一样感到很震惊,飞快地看了我一眼,
随即垂下眼盯着榻榻米,不再抬头。从她的神情看来,一定知道我随身携带的护身符里
也有一张相同的纸,我记得自己不曾对她提过这件事,一定是诹访律师告诉她的。
    “怎么啦?你们知道这张纸的内容吗?”
    既然美也子已经知道,我就没有必要再隐瞒。
    究竟是什么东西,而且我的纸上写的不是“猿腰挂”、“天狗鼻”。
    我不知道该不该将护身符里的纸拿出来,然而姐姐和美也子都没要我拿出来看,所
以我索性默不作声,姐姐似乎也领悟到这两张纸或许有某些特别的含意。
    “这倒很奇怪喔!我要好好把那张纸保存起来,改天我们再拿出来比对看看。”
    随后,姐姐、美也子和我都陷入沉默之中,姐姐随兴地说出她的冒险经过,没想到
却跟我的身分有某些关连,因此她很后悔自己为什么如此轻率,居然在外人面前暴露了
我的秘密。
    聪明的美也子当然也了解姐姐的心情,因此绝口不再问那位身分不明的入侵者究竟
如何,很快的就仓皇离去。
    过没多久,我躺在这间问题重重的离馆里就寝,纷遝而至的疑惑和不安,像走马灯
似的在我的脑海中盘旋去不去

                                 第二个牺牲者

    到了天快亮时我才好不容易睡着。当我睁开眼时,一道明亮的光线由窗子的缝隙中
照射进来,我看了一眼摆在枕边的手表,发现快十点了,才吓得跳起身来。
    以前住在都市时,周围总有许多噪音,因此无论怎么晚睡也都不致于太晚起床。然
而,第一次在我的出生之地过夜就睡过头,实在不好意思。
    当我急着由床上起身时,想不到窗子被我的动作震得嘎嘎作响,姐姐听见窗子震动
的声音,便从主屋那边走了过来。
    “早安。你的行李放着就好了,我会叫阿岛来收拾的。”
    “早安,我不小心睡过头了。”
    “你可能太累了,而且我又跟你说了那么多无聊的话……你睡得还好吗?”
    “嗯,还好。”
    “你的眼睛红红的,昨晚一定没睡好吧!我如果没有跟你说那些废话就好了。但是,
你昨晚也没有跑到主屋那里去呀!”
    昨晚姐姐在临睡之前,曾经说过她不会把走廊那头的门锁上,如果有什么问题,可
以到主屋去找她。她虽然说过那些话,但是在她慢条斯理,谨慎的谈话当中,我可以感
受到她的诚意,以及比昨天更加亲近友善的态度,这使我非常高兴。
    然后姐姐带我到主屋去,她的仆人立刻端早餐给我。我看了看左右,似乎全家只有
我一个人睡过头。
    “姑婆她们呢?”
    “姑婆年纪大了,都起得很早,她们正在等着你起床呢!”
    “抱歉。”
    “你千万别这么说。这里是你的家,你可以放轻松一点,而且我们乡下人也没有那
么多繁文褥节需要遵守……还请你多多包涵,在这里多待一阵子。”
    听到这样贴心的话语,我的心仿佛水侵入砂中一般,慢漫地被她感动了。
    自从母亲去世后,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善待我,我不禁鼻头一酸。为了掩饰我的窘
态,我赶紧将头低下。这时,姐姐不知怎么了突然红着脸、眼睛往膝盖下望。
    用餐中,我一直等待姐姐提起昨晚说过的地图那件事。可是他却始终没有再提起。
我心想:反正我还会在这里待上一阵子,所以不必那么急。
    直到我用完早餐,姐姐才不好意思地跟我说:
    “嗯……姑婆她们正在等着我们,而且我希望你能跟哥哥见个面。”
    “噢。”
    这件事她昨晚已经提过了,所以我也早就有心理准备。
    这时姐姐又害羞地说:
    “你跟哥哥见面时要小心喔;我并不是说哥哥不好、只是他长期卧病在床,人也变
得比较神经质,再加上今天里村慎太郎又来了,所以……”
    听到姐姐说话的口气那么慎重,我也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虽然里村慎大郎是我们的堂哥,但是不知怎么搞的,姑婆和哥哥都不喜欢他,每
次慎太郎一来,哥哥就会心情不好。但是因为今天要让你和他们见见面,所以我们特地
把慎太郎请来,他的妹妹典子小姐也来了。”
    这么说,姑婆她们希望尽早让人家都知道我已经回来了。如果这样做纯粹只是善意
的示好,我当然很高兴,但是,我觉得其中恐怕还有要警告慎一郎的意义存在,不禁让
我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就只有这些客人吗?”
    “不,还有久野表叔也来了,久野表叔是父亲的表弟,”
    “他就是在当医生的那个吗?”
    “对,就是他,你知道他呀!你是从美也子那儿听来的吧!”
    “不是的,是在巴士上听一位叫吉藏的牛贩讲的。”
    “啊,是吉藏,”
    姐姐皱了一下眉头。
    “我听阿岛说,昨天有些村里的人对你很无礼。如果有机会,我会好好地跟他们说,
但是,也请你自己要小心。他们虽然都很固执,但并不是什么坏人,这点我非常清楚。”
    “啊,对了,现在我就带你过去。”
    哥哥久弥住的地方,是位于楼中楼夹层的最里头一间稍暗的塌塌米房间。当我们穿
过庭院时,园子里的紫阳花正绽开着,到处充满欣欣向荣的气息。到达哥哥的房门口,
姐姐推开房门,突然一股无法形容的臭气侵袭而来,我整个人仿佛要晕倒一般。
    我记得以前曾经闻过这种臭气。那是好久以前,曾经在一个因患肺结核而去世的朋
友家中间过这种味道。据说肺结核是只要治疗得当,就可以很快痊癒的疾病,可是如果
肺部组织已经坏死,那就是无药可救的绝症了。难怪姑婆她们说哥哥无法渡过这个夏天,
可见得并不是胡乱说的。此时。我为这个被上天宣告死亡的人感到哀怜,心情也因而更
加沉重。
    当我见到哥哥时,他却出乎我意料之外,精神抖擞。姐姐打开隔间的门之后,我见
到躺在床上的那个人抬起头来。以那种病人特有的闪亮得如同泛满油光的眼神望着我,
让我觉得心头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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