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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双胞胎姑婆互相商量过后说:
“自从鹤子不见了之后,我们和丑松就没什么连络;但是这一次他为了我们家到神
户去,却命丧异乡,再怎么说,我们都应该为他举行隆重的丧劄,只是双方都必须由辰
弥当主祭人,所以……”
啊!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像我这样平凡无奇的人,怎么会一转眼之间变得这么重要?
那天,我一整天都忙得昏头转向
村民一个接一个来参加丧礼。由于他们都没有想到主祭人是我,所以当他们说完节
哀顺变之类的话后,视线就一直落在我身上打量着。
美也子那天也来了,美也子的大伯野村庄吉也和她一起来。
野村家位于村子的西边,和我们田治见家是村里几乎势均力敌的大户。家长庄吉看
起来就是一副一家之主的样子,沉着稳重,说话和和气气地,年纪大概五十岁左右。但
是,当美也子介绍我时,?那间他露出好奇的表情,当然,他很快地又恢复正常。
接下来就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哥哥和外公的葬礼一直办到隔天傍晚才结束。在神户
时,我将外公的遗体迅速地火化,再把骨灰带回来,但是这里的人一般都习惯土葬。
田治见家的墓地在房子后面八墓神庙的下方。我们在墓地上挖一个洞,把哥哥的棺
材放了下去,我是第一个把土撤到棺材上的人,当时我心中有一股好像失去重要东西的
失落感,至今都还印象深刻。
下葬完了回到村子,就在葬礼最尾声的法会上,美也子来到我身边。
“辰弥。”
她不晓得从什么时候开始直呼我的名字。
“我想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你有空吗?”
“啊,是什么人?”
“我也不太清楚他是谁,从神户回来以后,我就看到他在我们家。听说他是我大伯
的旧识,到这附近来办事,顺道到这里来,在我家逗留几天。他的名字叫金田一耕助。”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金田一耕助是什么人,而美也子好像也不知道。
“那他找我有什么事?”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他说想和你私下谈谈。”
我的心中一阵混乱,我猜想他可能是警方的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也没有道理
不和他见面。
“请他到那边的和室去,我在那边等他。”
为了避免横生不必要的枝节,我选在人迹稀少的和室等他,当他一个人微笑地走进
来,我抬起头看到他的第一眼时,我不禁怀疑跟前这个人是不是我要见的人。因为我一
直认为我要见的人,是一个相貌堂堂、风采翩翩的男士。
“打扰了,我是金田一耕肋。”
他很有礼貌地跟我打招呼,我趁这机会仔细地打量他。
金田一耕助的年纪大约三十五、六岁,个子矮小,头发蓬乱,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有
身分地位的人,再加上他穿着一身破旧的和服,着起来顶多像是个村办事处的书记或小
学老师。他说起话来还带着浓浓的乡下口音。
“哪里哪里,我是辰弥。请问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啊,有些事情想请教你。”
金田一耕助一边微笑,一边用他那锐利的双眼打量着我。
“在这个时候提这些事,实在很不妥当,但是你知道村子里的谣传吗?”
“你说村子里有谣传?”
“是关于你哥哥的死,村子里到处散布着奇怪的谣传。
我听了不觉紧张起来。虽然我没有亲耳听到那谣言,但是由于昨天听到浓茶尼姑所
说的话,我不难想像出那些关于哥哥的奇怪谣传,更何况我自己也对这件事感到怀疑。
金田一耕助发觉我脸上有异样,随即笑笑他说:
“原来连你也怀疑这件事,但是你为什么役把它说出来呢?”
“为什么要说?我有什么资格说呢?”
我终于开口说话了,只觉喉咙刺痛,口干舌燥的。
“当时有医生在场,他都没有说什么,像我这种外行人。有什么资格说话呢。”
“原来如此,你这样说也对。只是,辰弥,在这儿我不得不先警告你,今后只要你
认为有不对劲的事,最好立刻说出来,这样对你比较有利,不然以后事情会变成怎样,
我就不敢保证了。”
“金田先生,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自从你回来村子后,村民们都用有色的眼光看你,他们全部认为往后一定会有事
情发生。实际上,这只是迷信,但是就因为迷信才更加恐怖,因为无法用一般的道理跟
他们解释。只是不论丑松或是你哥哥,他们死的时候都是在和你见面时发生的,所以村
民们的迷信会愈来愈根深蒂固,请你务必要小心,”
我顿时陷入灰暗、恐惧之中,好像有一条看不见的黑线,将我重重捆绑,愈来愈紧,
我的心就像铅块一样沉重。
这时金田一耕助笑着说。
“啊,真是太夫礼了,第一次见面就跟你说这些怪异的事,你一定觉得很不舒服吧!
请原谅我多事。至于你对你哥哥的死因感到疑惑,可以请你说明吗?如果以你主观的角
度来述说,可能会造成侦办时的偏差,所以请你客观地?述当时的情形好吗?”
我照着他的问题一一回答哥哥去世当天的情形,金田一耕助不时的插后进来,刺激
我的记忆,最后,我总算把话说完了。
“你将久弥临死那天的情形和丑松死的时候互相比较,是不是觉得很雷同呢?”
我脸色沉重的点点头,金田一耕肋沉默地思考了一下。最后他一边盯着我看一边说:
“辰弥先生,我认为这件事不会就此结束,因为整个村子部被谣言弄得风声鹤唆,
而且你也对这件事感到疑惑。当然,这件事最后一定会传到员警那里。”
金田一耕助说完后,试探性地看着我。
金田一耕助的预言没有错,三天后N的员警分局和冈山的员警总局都派来许多人,
将哥哥的坟墓重新挖开,当场由隶属县警察局的医师N博士解剖尸体,村子里的医师新
居修平协助解剖工作。
解剖的结果在两天后发表了,警方判断哥哥的死因是中毒死亡,而且和外公丑松中
的毒是同类。
就这样,八墓村开始逐渐陷入无形的黑色妖气所笼罩的漩涡之中……
可怜的受害者
我的恐惧感日渐加深,整个人被这种感觉围绕、煎熬着,日子过得十分痛苦。
我知道我有许多事必须去做,只是我不晓得该从哪里着手。最后我决定先把所有的
事情好好研究分析一下。
第一点,外公丑松和哥哥久弥是他杀的,可是这和我回八墓村有什么关系呢?
难道是因为我要回来,或是因为我有可能回来才发生的吗?
可是如果当初他们没有登报找我,或者就算他们登报找我,只要我拒绝回来,是不
是这种事就下会发生了呢?
这一点我必须仔细想一想。
往坏的地方想,这两个连环杀人事件,有可能是以我为中心而设下的圈套,这件事
只不过是整个圈套中的一环,也可能是这件事和我根本没有关系,凶手别有用意。
田治见家有没有找到我,我有没有回来这里,都和整个事件无关,不论我存不存在,
这两件杀人事件还是会发生。
至于凶手的想法与目的,我一点都不了解,不,不仅是我不了解,对大家来说,这
都是个谜。
到底他为何要杀死外公呢?他这么做也不能保证我一定会离开神户,要不是美也子
去接我,我恐怕不会回来。
自从哥哥被毒杀以来,我还是搞不清楚原因。其实凶手大可以放过哥哥不杀他,他
迟早也会死,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可不可以平安地渡过这个夏天呢!
凶手这么做只是让他死期提早来到而已,有必要为了这一点原因而冒这么多的危险
吗了。
还有一点必须提的是,自从哥哥的死被判定是他杀的同时,身为亲属兼主治医师的
久野表叔就被警力调查得很厉害。现在处境最艰难的,莫过于久野表叔了。
到现在我对哥哥死前的样子,还是记得很清楚。哥哥咳得很严重,要求姑婆们拿药
给他,然后他们其中一位(我不清楚拿药的人到底是小梅姑婆还是小竹姑婆)从枕边的
盒子里取出一包药。
那个时候,她并没有刻意选择哪一包药,只是从许多药包之中,拿出最靠近手边的
那包给哥哥吃。
当警方怀疑哥哥是遭人毒死的时候,立即将所有药包没收了,但是并没有发现任何
异状。
因此在那个时候,姑婆是从许多药包之中,偶然挑中唯一含毒的那包药。
这些药包到底是怎么来的呢?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由久野表叔为他准备的药,药的配方很古老,现在就算是乡下的
医生,也已经没有人调配这种药了。
但是,哥哥好像很习惯吃这种药,三餐饭后固定都吃,一次不少。
只要药吃完了,他就叫下人去帮他拿。
难道问题出在这里吗?
刚开始久野表叔一次包一周分的药,后来他觉得很麻烦,再加上这个药方不必担心
会变质,所以,他改成一次配一个月的药。但是,一次给一个月份的药,感觉上有点不
负责任,所以才又改成一次给一周份的药。
因此,久野表叔的药局里,一直预备着许多已经配好要给哥哥的药包。
照这情形来看,凶手就有两次调包的机会。
一次是把放在枕边盒子中的药包换掉,另一次是在久野表叔的药局把药掉包……假
如是后者,要调查就不容易了。
首先,哥哥和一般的病患相同,疑心病非常重,他的房间除了小梅、小竹姑婆和姐
姐之外,其他人根本不准进去,当然,主治医师久野表叔又另当别论。
所以就第一种的情形而言,只要从这回个人身上去调查即可,然而第二种情况就没
有这么简单了。
因为这里是乡下地方,久野表叔的药局大门一直是敞开着,任何人都可以自由进出。
由于隔间的关系,久野表叔家的客厅在诊疗室的后面。所以从大门到客厅一定会经
过诊疗室。当有病患在的时候。访客就得通过诊疗室旁的药局直接到客厅。
所以,只要是和久野表叔熟悉的人,都可能有机会下丁。
因此,与其说谁有机会下手,倒不如说知道哥哥服用的药放在药局的什么位置的人,
才有可能是凶手。
关于这一点久野表叔也不知道。
虽然这是乡下地方,但医师也不会随便开药给病人。
预先配药包好这件事,久野表叔一直保密没有跟任何人说,只是一个月份的药包起
来至少也有百来包,全部由一个人把药包好,实在也是辛苦的工作,所以通常都是由家
里的人帮忙一起包。
这些人当中包含了小学生、国中生在内,就算久野表叔保密不说,他们也可能把事
情说出去,或许整个村子里早就已经有许多人知道了。
我觉得不管是那一种情形,凶手绝对是不慌不忙的。
凶手虽然不知道被他调包的药,外公和哥哥究竟会在间时吃下去,但迟早都会吃下
去,因此他也很放心。
换句话说,凶手一直都是采取最合理、最安全的方法。我只能说,这两件事发生时,
我凑巧在场只是一种偶然的巧合罢了。
当我往这个方向思考时,就不觉得这件事是因我而起的。
我只是偶然被卷人这个漩涡之中,是个被弄得晕头转向的可怜受害人罢了,可是我
背负着父亲深重的罪孽,就算纯粹只是偶然的巧合,别人也不会认为我是无辜的。
说起来实在好笑,我竟然莫名其妙地变成整个凶杀事件的中心人物。
但是,如果事情真的演变成这个局面,我就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整个人墓村里,只有美也子站在我这一边。但是,美也子她是女的,况且村民对她
也没有好感,到底她是不是个可靠的人,还是个问题。
这样一路想下来,我除了自己以外,没有别人可以依赖了。
我要战斗下去。但是,要和谁呢?
到底准是敌人呢?
我开始思索哪些人对我怀有恶意。
但是对一个刚到这里的外地人来说,要找出这样的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到神户调查我的品性、主平的那个人算不算敌人呢?
根据在神户的朋友的形容,他看起来像乡下人,如果他是八墓村的村民,要查出是
谁应该不会太难。
住在这种乡下,只要有人一晚不在家出去旅行,马上就会传遍全村的。
我假装无所谓地间姐姐:
“最近是否有村民曾经出去旅行?”
由于姐姐平日不大出门,所以她回答说:
“除了丑松和美也子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