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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有什么用?”一个声音淡淡的说!修罗抬起头,看到梦梵神那冰冷的面容,那染血的身影像神祗一样站在他面前,神常穿的一袭白袍被血染成暗红色——不知道她杀了多少人,一万?两万?还是更多!
神俯视着他,看着他雾气弥漫的眼睛,说:“你谁也保护不了,我也是!只能看着部族被灭!没有丝毫办法,今后我不再是咒术师的女神,部族全灭了!咒术师已经不存在!男人的谎言是多么黑暗……”说着梦梵神转身离开,这个神祗一样完美的,会令整个大陆的君王为之疯狂开战的女人彻底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
修罗怀抱着女孩的头颅,对着梦梵神的背影喊道:“求您回来,神!您若是抛弃咒术师女神的身份,咒术师才是真的不存在了!我愿意跟随在您身后永远守护觅露森林……”
神的身影停留了片刻,只听到一句满是怨恨的话穿过浓浓的血腥味传过来:“你愿意跟随我?这是你的承诺?那就把整个世界先握在手里再对我说这样的话吧!在这之前,你的话我一样不会相信……”然后神真的就这样离开了!
“你谁都保护不了……你谁都保护不了……你谁都保护不了……”神的声音在耳畔久久不能散去,萦绕在耳畔像是最浓重的雾气。他木木的看着怀里的女孩头颅,沮丧的说:“对不起,我没能保护你……”
也是从那一刻起,他决心要将世界握在手中,扼住世界的咽喉,让整个大地颤抖,让高贵的梦梵神知道他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你谁都保护不了……这是你的承诺?那就把整个世界先握在手里再对我说这样的话吧!在这之前,你的话我一样不会相信……”神冷冷的话语隔着三百年依旧清晰可闻。修罗的手握成拳头,手背上泛着淡淡的青筋。他咬着牙说出这样的话:“我会站在云端,看这个落寞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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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看着这个精致的孩子,就像看到当年的自己,软弱,忧伤,还有无奈!他需要一个信念,一个支撑他成长起来的信念!一个不管天地崩碎都矢志不渝的坚守的信念!
他扶着孩子的肩膀,认真的说:“你不是谁也保护不了!你只是暂时没有力量保护别人!你需要生长在别人的保护之下也不是你没用,而是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力量觉醒的那一刻,大地都会颤抖!他们愿意为你挡住箭矢刀枪,甚至愿意为你去死,只是因为他们知道你迟早会站在云端,迟早会以你为荣!而你要做的,就是在他们的守护下好好活下去,然后在你力量觉醒的那一刻,杀尽当初那些让你苦痛的人,为那些为你死去的人报仇,不是吗?”
修罗暗红的眼睛无比真挚,说这些话时没有那种圆滑细腻的感觉,像是夏日的雨点般清脆滴落,这些话,就是这么多年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啊!要不然每天睡梦中都会出现那高举的刀剑,纯美的头颅,漫天的猩红色……这些迟早会把他逼疯的……
孩子缓缓地点点头,眼睛重新明亮起来!起码他知道自己不会永远没用下去,龙盘深涧,焉知经年之后翔宇云天,震动山河;乾坤颠倒,必将日月星光披戴在肩,永世不朽。这也是那些保护自己的人像看到的吧……。
“我需要时间长大”孩子心里说道,“我不是没用,只是我还没有长大而已!待我站在云端的那一刻,天地都要颤抖不是吗?”
自此,这个念头扎根在未来的北辰将军心中,成为一方帝王后的他真的会举手投足间让群星都动荡不安!有人说北辰大将军是一个生性冷漠刻薄的人,只有夜星辰自己明白,要想保护自己爱的人,只有冷硬下来,不惜妖魔化自己,哪怕再恐惧都要带上面具伪装成强大果决的样子!若是软弱,哪怕掌握再强大的力量也徒然无功。
修罗用摄魂术清清楚楚的看到这个念头在孩子脑子中扎下根,他微笑着说:“你是被天神祝福过的孩子,迟早会站在天上俯视着这个落寞的人间!每一个伟大的人不都是这样成长起来的?”
孩子仰起头,看着修罗说:“我妈妈也这样说过,她说我会凌驾于所有人之上,可我一直不信,现在我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存在了……”修罗透过孩子纯净的珊瑚红眼睛,分明看到一个穿着白色锦袍,完美如神的女人在冷冷的看着他!
他不禁心底一寒,神的威严三百年后依然未变……看来女神已经知道他的存在了!
修罗低低的笑出来,‘我谁都保护不了吗?我会把世界握在手中,恭迎您回到觅露森林中,这是我的承诺!’这些誓言顷刻间神圣无比,也沉重千钧。他邪邪的一笑,低语道:“只是要死很多人而已,甚至比三百年前埋骨在觅露森林的人还要多……,可是,谁在乎呢?”
第32章 野心之论
梦阳,缥缈城郊区,申国营地
空气中是浓浓的焦糊味道,满地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有穿着火红铠甲的火烈骑兵,也有黑甲步旅的武士,有的武士甚至死了都还握着武器,任凭活下来的战友怎么扳动也无法取下来。
月光下,跪着一排排被捆绑起来的黑甲的武士,最前面那个强壮如熊的武士赫然是南梁国的流虎将军。他胸口有一道恐怖的伤口,直直的切进身体中,白色的肉翻卷着,让人看着就心中发寒。南梁国完了,他悲愤的想道!南梁的武士几乎全军覆没,跪在这里的是剩余的还活着的,也是所有职位在百夫长以上的武士。这几百名南梁百夫长以上的武士跪在月光下像是一座座墓碑,影子被月光拉的好长,他们面容或平静,或后悔,或恐惧,或者是余威尤烈的狠戾……
本来南梁国与申国还是有一拼之力的,甚至流虎将军梁安之差点就要杀死申国国主申孤岚,可事情总是事与愿违。就在两国武士激烈拼杀时,冲出来一支彪悍的队伍,虎狼一样的队伍,战神一样队伍——赤那思最强骑兵轰烈骑!轰烈骑来的人数不多,只有区区五千人。可在这几万人厮杀的战场上,五千轰烈骑完全可以肆意纵横驰骋,他们就是战场上的皇帝,所到之处,万臣俯首!
将军想伸手捂住胸口的刀伤——飞快流失的鲜血已经让他感觉到一阵阵眩晕,可他稍微一动,脖子上架着的刀就加重了力道,冰冷的刀刃割进皮肉中,尖锐的疼痛感反而让缺血的头脑清醒下来。握着刀的火烈骑的武士在他后腰上狠狠踢了一脚,骂骂咧咧的说:“给老子老实点,管你是什么南梁狗将军,不老实老子劈了你——!”这一脚力量极大,将军身子前倾着趴伏在地上,肮脏的泥土粘在胸前巨大的伤口处,像撒了一把盐一样剧痛,将军忍不住哼叫一声。可立刻又是一脚,这一脚踩在他头上,他的脸重重的磕在地上,刚想发出的惨叫声就生生断在喉咙中。
堂堂南梁流虎将军何时受过这种侮辱?他铜铃一样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犍牛一样有力的腰肢猛地发力,脚踩在将军头上的火烈骑武士发现自己的腿被将军的头顶了起来,气急败坏的加大力道,重重的踩着将军的头。两个人竟是比拼起力道!可将军是跪伏在地上,以及其怪异曲扭的姿势对抗者居高临下的申国武士!将军竟隐隐占优——申国武士只觉得脚下踩的不是人,而是神魔,是远古的巨龙。
将军终于挺直腰杆,胸前的伤口绷得紧紧地,鲜血涌得更加厉害,可将军似乎不觉的痛,扭过头面容狰狞的盯着踩他的申国火烈骑武士!只见将军的眼睛怒睁如铃,面容像魔鬼一样狰狞,看得那名武士心中发毛,觉得像是被地狱深渊爬出来的恶鬼盯上一样。竟被吓得踉跄后退几步。周围跪伏着的南梁百夫长以上的武士都看着他,发出轻蔑的笑声。
火烈骑武士被激怒了,明明是他手里拿着刀,却被一群捆绑着的俘虏嘲笑,这在武士眼中是何等屈辱的事情——他快步上前,刀架在将军的侧脸处,狠狠地说:“再他妈不老实,老子割掉的耳朵……”将军没有理会他,只是抖了抖身子,将身上的沾的泥土抖落!然后从容地闭上眼睛,没有说一句话,面容平静的像亘古不变的山岳。火烈骑武士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个窜上跳下的小丑,拼命哗众取宠像惹人注意,可根本就没有人理会他……
武士勃然大怒,多年身为武士的荣耀仿佛一瞬间被这个将军的从容碾成齑粉。他想要的是南梁的败军之将跪在地上哀求他,可怜的求他……
他恼怒的将刀举起来,直欲劈头朝将军难带砍去——猛然间,武士只觉得一阵恶风扑面袭来,不等他反应过来,接着就是一记重重的一耳光将他抽得翻飞出去。武士的半边脸瞬间肿的老高,紫里透红。他踉踉跄跄的稳住身子,刚欲大骂出来,赫然看到一个身穿火红漆甲的中年武士!武士斑白的头发斜斜的飘扬着,狮子般尖锐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眼神狠得像是野兽。
武士捂着肿起来的脸,看清来人后,连忙跪下去:“属下拜见国主!”
没错,这个身穿火红漆甲的武士正是申国国主申孤岚,他凝视着那名武士,像是想将他的灵魂生生从肉壳中逼出来一样。武士颤抖的不敢抬头,国主的脾气,他是知道的!
“你想干什么?”申孤岚冷冷的看着那名武士,“败军之将,虽败犹荣,应该得到最起码的尊重,这是武士存在的基本信条之一,你刚才那是想干什么?”
武士跪伏在地上不敢说什么,不是他想不出辩驳的话,而是国主那慑人的气势下,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完全可以说:‘只有战死的武士,没有受降的将军’——或者‘战死沙场才是武士最终的归宿’……可就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在国主面前,他刚才那虚荣浮夸的自尊心瞬间烟消云散——与国主比起来,自己什么也不是啊!
“好——”又一个声音响起来,这个声音粗犷伟岸,像是草原上的犍牛低低的哞叫声。一个高大健壮的身影从黑暗中闪出来,只见来人穿着严丝合缝的黑色重铠,腰上是一把沉重的五尺斩马刀,黑甲上的兽面纹饰狰狞可怖。这个武士下巴上蓄着络腮胡,面容是草原人常见的红润之色,头发编成一束一束的——竟是赤那思族人!
“苏和将军——”申孤岚看间来人,淡淡的说,:“不知道将军为何叫好?本公愚昧,不知将军可否赐教?”
这个人正是威震四海的赤那思轰烈骑将领苏和。赛罕。他走到申孤岚身旁,一双碧蓝色的眼睛看着国主,说:“我原以为南方人都是狡猾奸诈之辈,用尽心思算计,没想到还有申国主这样信奉武士信条的人!”
“大胆,竟敢如此对国主说话?”一旁的谋士跳上一步看着苏和将军。
苏和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谋士得寸进尺,更上前一步说:“我天朝人杰地灵,物华丰美,开泰安乐,祥瑞和吉,其中大道之理其实区区边陲蛮夷可以评头论足?不过蛮子而已——”
“噌——”苏和将军看着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谋士,左手搭在刀柄上,拇指将腰间的五尺斩马刀从鞘中推出三寸,雪亮的刀刃激射出的光芒照在谋士的脸上,谋士像是被开水烫了般跳到国主身后,缩着头不敢再说什么,额头上直冒冷汗!
国主伸手护住谋士,看着将军说道:“真正的武士是什么?真正的武士都是独行侠,他们仗着武器独自行走在天涯山巅,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心中豪气冲天。这些——”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火烈骑武士,“都不是真正的武士,只是一些兵卒而已。可兵卒若是无军纪,和市井的流氓混混有什么区别!又怎能驰骋战场,开创王朝霸业!”说这话时,国主的眼睛像是烧红的炭般炽烈,仿佛一双眼睛可以焚天煮海般!
“申国主的野心可怖!”苏和面无表情的说道,:“只是我不懂的是,梦阳和赤那思在征战,为什么同为梦阳诸侯国的申国和南梁国打在一起?我们极北草原总共有六大部落,平日也是征战不止,可我们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