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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冷血-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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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得不轻。

他青着脸。

甚至绿着眼。

他半口气也不歇。

他立时掠向三缸公子。

——他还有一个敌人。

他跟了惊怖大将军这许久,有一件事他是学得最为透彻的:——敌人未断气之前,仍然是敌人。

——只要有敌人在,一点也松懈不得。

他攻向三缸公子。

三缸公子猛一妙手,就把剩下的一口酒埕子扔了过去!

五个七、骗子、叛徒、毒蛇和笨蛋

——温约红毕竟是“老字号”温家的人。

——岭南温家,毕竟是以毒名闻天下。

——刚才温约红虽然来不及在淋他一身的酒里下毒,但谁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在这埕酒里下毒?到底,温约红能在几只飞近他的苍蝇身上布毒,虽然不是剧毒,但亦教人惊惧。蔷薇将军是聪明人。

聪明人通常都怕死。

于春童也不例外。

他一矮身,透过那埕急啸飞掷的酒。

——…当酒掷碎在“乳房”门上,酒溅四处,于春童才诅咒了一声,知道自己又上了当:以三缸公子的性情,要是这酒真的布下了毒,他断不会乱投胡掷,不理毒酒万一害了小刀或冷血的!

——所以这酒一定没有毒!

他是白闪了。

白躲了。

所以他更不能放过三缸公子。

——必杀温约红!

酒埕子只把于春童的攻势阻得一阻,蔷薇将军又攻向三缸公子。

温约红已中了毒。

而且流了血。

——中毒再加上淌血,毒力已发作!没有“一元虫”,温约红纵是“活字号”的商手,要解毒也徒呼奈何。

可是就在他把蔷薇将军阻上一阻之际,他已连掠带扑、连跌带滚的跑到了那枯井边,全力一撑,往下一跃,咕通一声,落入井里去。

蔷薇将军追到井边之际,温约红已落到井里。

于春童并没有马上俯身下去探窥。

三缸公子毕竟是温家好手,他如果出现在井口,目标太大,只会让对方方便下手。他拾起一颗石子。

扔入井里。

半晌,通的一声。

——井很深。

“好,你以为你躲进去,我就抓不了你,杀不了你!”蔷薇将军狞笑着,抄起他那柄一度给砸飞的扫刀,一割一引,枯树哗啦倒下,他一手抄住,倒根插入井口里!“我砸死你!砸不死你,也困死你!你中了黑血,根本没有力气撞开这棵树。你等着成为井里枯骨吧!”于是,井口便让那一株枯树根干塞堵住了。

冷月下,瞧于春童的神情,仿佛觉得很满意。

他缓缓走过去,身后还跟了几只苍蝇。他在被切断了咽喉的影子将军身上,再斫了五六刀,确定他已死尽死透了,然后才开始吐血。

血带微绿,象在月华下镀了层粼光似的。

之后他又走向“乳房”。

走进“乳房”之后的他,趋上前,俯下身,爬过去,带着浓烈的酒味,向惊恐其已、惊惧无尽的小刀,放柔了声音说:“我又回来了。再也没有人可以救你了。救你的人都让我杀光了,没强奸你之前,我还真舍不得死呢。刚才我真怕我就这样死了,那就放过这样一个玉洁冰清的好姑娘了。”

他拧拧小刀的玉颊,象跟一个稚儿调笑似的说:“好人不长命,坏人恶千年。我才没这么容易死。你心中也许在骂我是骗子、强盗、叛徒,甚至是毒蛇,可是你们在我心目中,只是一群笨蛋。”

他一面褪下裤子,随手一抓,在手心里捏死了三只苍蝇。

他把蝇尸连同脓汁往小刀裸肤上吹落;许是看得过瘾,他桀桀笑道:“我就象一只讨人喜欢的苍蝇,老缠着你,不肯放过,是不是?”

他又在扯她的头发了,扯得她秀颔直往后仰,“嗯?”他凑过去,问。然后他关上了大门,把冷月关在外面。

五十八、剐了你好吗

对一个男子汉来说,不是怕失败,而是怕根本不让他打就宣判他已经失败。在良知和真理的绝对死寂里,或是爆发,或是毁灭。

冷血的情形,恰好就是这样子。

冷血一向狠,但现在他狠不了。

他向来敢于拚命,可是现在他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他剑法高,武功好——但那有什么用?此际,他残破的身躯,只怕还打不过一条小小的游鱼。

他本来心高气傲,可是,这一次,他才刚刚接手一件大案,到今天,只连累了他要救的村民,只害死了救他的恩人,还害得一直照顾他的女子饱受凌辱。

而他,只有在旁“眼睁睁看着”的份儿。

他现在想拚,却不能拚。

连求死也不能。

——也许天下事还有一件比‘失败”更令人放弃抵抗的,那就是死亡。所以,当一个人真的“想死”的时候,他已经没什么不可以干,没什么不敢干,没什么不能干的了。

——世间还有比“毁灭自己”还需要更大勇气的事情吗?

偏偏世上选择“自我摧毁”的人多,以这种大无畏的勇决来行大事的人,却不多见。冷血现在,却不是勇气的问题。

他体内仿佛五行颠倒、乾坤逆错,心脏已跌到丹田、肝脏取代了肺腑、胃部象是吞了一斤的铅和一棵不会开花的铁树,他的下身似是浸在泥塘里,变成了一株莲藕,上身冒在池面上只是一颗冒在池面上的头颅。一阵急寒、一阵惨热,使他觉得既不是在人间,亦不是在地狱,而是他变成了一条蛙蛇,还是一条腹蛇,已钻进了他的衫内。

他完全不能动弹。

但全身肌肉都在颤动。

——“黑血”的毒,加上“红鳞素”的药力,还有“一元虫”的冲击,使他奇经八脉,全都倒错凌乱,十分难受。

他没有选择。

他甚至不能死。

——他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禽兽般的蔷薇将军如何奸污小刀姑娘。

本来血气方刚而且意兴风发的冷血,而今痛心疾首而且生不如死,他觉得,从一开始,这件事轰轰观烈,双方争持,好不灿烂,而今闻说老渠已遭攻陷,乡民只怕都凶多吉少,眼见恩人死尽,义土受辱,好人没好下场,正义全面崩败,伪善完全获胜,使得一向为正义而战的冷血;就算体内有爆炸声响般的怒愤,天下宁有几许不平事,但他什么也不能做。当然,世上有些人的脸皮真比万里长城还厚,不过,对冷血而言,一出道就遭此屈辱,使他的嫉恶如仇,变得更嫉恶如仇;他那给击垮了的惨痛心情,转化成了他矢志要血债血偿的激烈性情。

门已掩上。

——叫天天不应。

——唤地地不闻。

何况小刀和冷血,都不能叫,不能唤。

蔷薇将军在脱下裤子之后,又去剥光了小刀身上的亵衣。

他的动作很慢。

很轻松,甚至很温柔。

他把大扫刀置在身旁,那把刀映着水光,寒沁沁的,就象小刀的腿。他用手捧起小刀凄然的秀颔,向她说:“你久候的一刻,终于来临了。”他用指一捏,小刀只有张开了口,他把他身子紧紧地逼了上去,一边笑着,一边想在镜中看个水落石出,任何细微的表情,都不放过。

小刀想挣扎。

——她最大的力量,也不过是尽力的将脖子往后仰。

她瀑布般的云发因而往后仰晃,激荡的发丝在她雪玉雕镌般的胴体上回缠,象一张朱笔仕女图上的裂纹。

她微微噢了一声,眼神是耻辱与恍惚的。她失去了拒绝的力量。于春童尖笑了起来,看他的样子,是愉快得接近狂喜的表情,象正在发疯,又象是正在发烧。他把小腹在小刀的发上统扭瀑布似的磨蹭着,这时候,小刀的手指,无力的、衰弱的、悲哀的在空中画着哀伤的构图。

羞耻、受辱使她全身剧烈而且恐饰的发着抖。于春童的下腹紧贴小刀的脸,不住抽搐。忽然,蔷薇将军疾退了出去,还发出了“卜”的一声,一脸狞恶的狎笑。大概是小刀想拚尽余力,要与他拼个死活吧,但又给他发现了她的意图,及时退了出去。

他拉起扫刀。

小刀一向亮丽而今充满屈辱的眼色,陡升起了一种对刀光渴求的神情。“你想咬我?”蔷薇将军恣意的快乐的笑道:“到这个地步,你还想挣扎?”“我才不让你死。”他得意非凡的说,“我只对不听我的话的女人惩罚。”刀光一闪。

那一刀在小刀无瑕的玉颊上,划了一道血口。

血自雪玉般的肌肤里渗出来,象一朵会淌血的桃花,使她的肤色,更剔透着动人心魄的美。

连蔷薇将军似也不可忍受这尽收眼底的刺激。

“你没希望了。你认命吧。”他满意的道:“我要享受你了。”

他当然不理她流泪,还有流血。他就是要享受她的流血、流泪。他放下了大刀,逼进她那双比刀清亮比刀冷的玉体,用他那比世上任何东西都丑恶的身体向前猛扑了上去。谁都知道:谁也救不了小刀。

谁也不会来救小刀。

没有谁来救小刀。

八九婆婆,死。

三罢大侠,殁。

虫二大师,亡。

三缸公子,给堵在井底里。

梁大中、但巴旺都命丧“乳房”。

沙岗、石岗,双双毙命。

冷血已是个废人。

所以蔷薇将军好整以暇、热火朝天、了无惮忌、生死在握的向在他臂间柔弱得连挣扎的余地也无的女子问:“让我剐了你,好吗?”他说:“你放心,我不是一寸一寸的剐你,而是一分一毫的,保管你一辈子都记住今晚,一辈子都忘不了我。”

他说着,把手指在小刀脸颊上的切口一抹,然后用这血色来涂她的唇。他身上那把“污秽的刀”,继续向她无情的戏弄,在这之前,他还用手乱打小刀的玉体。

便在此时,哗啦一声,一道水柱,冲顶拔起,一条人影自水柱里疾掠而出,就象一头久蛰池底的龙,一出世就要石破天惊。

第七章

五十九、十七回生

石破天惊、海枯石烂、惊天动地、铺天盖地、排山倒海、浪裂涛分、天崩地裂、风涌云动、天地失色、天昏地暗……诸如此类的用辞,井非天地万物对人之七情真有如此深情,只是人好渲染夸张、自作多情,不惜要利用天、地、山、石、海、浪、风、云来显示自己的激情甚或滥情。

龙也是这样。为了要壮大自己,使自己特殊非凡,所以用了这样一个马头、鹿角、蛇身、鸡爪,既出水能飞入水能游的图腾,作为民族的象征,把“它”的子民说为“龙的传人”——其实,谁知道真的“龙”是否只是一条“大虫”?

——可是,称之为“龙的传人”,仿佛就两腋生风,称为“虫的传人”,就有点抬不起头来了。

其实,管它是虫是龙,老虎也不过是俗称的“大虫”而已!只要活得象一个堂堂正正的“人”,不管祖先是龙是虫,都是光采非凡的事!

——象蔷薇将军于春童这种人,就算是“龙”的传人,那又怎么样?问题是:他还能不能算是个“人”?

或许,“人”就是这样子吧!

所以,此际也有这样一个自水中拔起、化作怒龙,向蔷薇将军发出惊天破石攻袭的人!“三缸公子”温约红!

三缸公子不是中了“黑血”的吗?他不是给堵在井底里的吗?他怎么竟会从“乳池”里猝然强身而出,向正恣欲中的蔷薇将军发出夺命一击呢?

太突然了。对冷血而言,是这种感觉。

象一部小说,明明是写了前面十六回,到了十七回,忽然一转,又回复了生机!对小刀来说,此际的感受亦是这样。

看着小刀艰辛受辱,喘息咻咻,还有那足以令他眼花撩乱的清白之躯,象蔷薇将军这样一个好色已成了习惯的男子,也不禁在眼神里流露出一种野兽的目光,脸容第一次严肃了起来。他匝紧了她的身子,他要攻占这一具活色生香的无瑕玉体了。

他刚放下了他的屠刀。

他的刀就置于小刀象刀般如雪似玉的腿旁。

然后他“举”起了另一把“刀”。

——那是更惨无人道的“屠刀”。

这一刀正在小刀的腿间。

他正要全神贯注去感受刀入肉里的快感,突然,水柱冲天而起,一人化作青龙,一剑向他刺来。

这一剑极炔。

于春童的反应也极快。

剑光乍现,他已抄刀。

刀在手之际,剑已指着他的咽喉。

剑却并没有马上刺下去,理由也许只有两个:一,温约红不屑用猝击、狙袭的方式来杀死他的对手——尽管那是个鄙恶已极、罪该万死的人。

二,这时候于春童虽已来不及出刀,但他的大扫刀亦已抵在小刀的咽喉上。冷血在水深火热炙寒交迫中这样估量着。

温约红叱道:“放下你的刀。”

他喘着气,一身湿淋淋的,水不住的自他身上滴落,落地有声。

于春童喘息道:“放下你的剑。”

温约红斩钉截铁的道:“你不收刀我就刺过去。”

于春童坚定的道:“你杀我她也死定了。”

温约红咬牙切齿的道:“于春童,你这样做,不是为你老爸报仇,而是给你老爸丢脸。”

于春童点点头,欣然道:“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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