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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两江湖之琵琶误_歌舒唱_明月珰-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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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母亲可能是疯子——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喜欢到失去自己的地步?却没想到,我自己也变成了疯子。” 
原来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就没有了自己。 
哥舒唱的指尖陷进她的衣服里,轻薄的衣衫被握得变了形。 
一滴泪,滑下他的眼角。 
他闭上了眼睛。 
醉意彻底袭来。 
最后一句含糊的呢喃:“珰珰,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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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珰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洒满窗棱。 
身边的哥舒唱还没有醒,他的眉头隐隐皱起,昨夜喝太多了呢,宿醉的滋味可不好受。 
明月珰的手抚上他的面庞……嗯,为他准备一碗清淡的粥吧,醉酒之后的肠胃最适合不过。 
费了好些功夫,才在厨娘的指导下完成一锅粥。而哥舒唱还没有来找她,这么说,他还没有醒。她配好小菜,跟粥一起放在托盘里,端进他的屋子。 
可是很奇怪,哥舒唱不在屋子里。 
“少将军一起来便出门了。”丫环道。 
明月珰有些丧气,她准备得很辛苦呢。 
哎,不管他,说起来,成亲用的红烛灯笼之类,今天也该到了。虽然哥舒唱说把一切交给老路操办,可是作为新娘子,她对这些琐碎事情有一万分的兴趣。 
穿过游廊的时候,明月珰瞥见一个太监带着几个侍卫从花厅出来。那太监十分面熟,想了想原来就是在城门见过的朱公公。 
朱公公看见她,微微一顿,向她走来。 
几个侍卫将她围住。 
他们身穿胄甲,露出朱红袍袖,这是在大晏皇宫见过的羽林军才有的妆束。 
一丝不祥从明月珰心底蔓延出来。 
朱太太看着她,脸上丝毫没有当日在城门下迎接哥舒唱时的笑容,面目肃穆,平板地道:“奉圣上口谕,捉拿逆贼明月珰,交由刑部候审。” 
“捉拿?逆贼?”明月珰皱眉,“什么意思?” 
“一切到刑部自有分晓。” 
朱公公说完,几名侍卫一拥而上,明月珰身形轻盈,搭在一人肩上腾空翻跃,落在一旁,冷然道,“拿出凭据来,否则,我不会跟你们走。” 
几名侍卫都是好手,被她出其不意闪开,不再等第二句话,再一次围上来。明月珰拳脚功夫极平常,左挪右闪十分狼狈,正在这时候,只听一声低喝:“住手!” 
这声音低沉却坚定,隐隐有金石般的力量,世间只有这一个声音,可以令明月珰安下心。 
哥舒唱从游廊尽头缓缓走近。 
“唱……”明月珰大叫,“他们要捉我!说我……” 
“月氏单于上书圣上,说你是挑起两国战事,又潜入大晏,图谋不轨。”哥舒唱平板地说,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有这种事?!”明月珰大怒,“哈路竟然——”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虚空中像是有把利刃,割断了她的话头,她的目光凝固在哥舒唱冰冷的面庞上。 
现在已不是哈路的问题,而是哥舒唱的问题。 
“这件事,你早知道?”明月珰碧绿的眸子瞬间冷却下来,心里却可怕地烧灼起来,“你知道我要被捉走?什么时候?昨天……所以你昨天喝醉?” 
“这不重要。” 
“那你告诉我什么重要?!”明月珰声音仿佛已经哑了,逼到他面前来,“你告诉我,什么是重要的!!!挑起战端,潜入敌国,这是什么样的罪名你不会不知道吧?!我进了刑部,还能活着出来吗?” 
哥舒唱的脸上没有表情。 
冰冷得像块石头。 
像是万年冰封从来没有解冻过。 
无数个念头在明月珰的心中千回百转,蓦然,她大笑了起来:“这就是你的选择?不想被我连累,所以赶快撇清关系?” 
“明月珰,这辈子,算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 
明月珰的眼里迸出泪来,自己丝毫不觉,心肺像是活生生被劈成两半,并不觉得疼,只是冷,冷到了骨子里,整个人都发起颤来。 
昨天还对她许下永生永世不分离的誓言,今天就眼睁睁看她被带走。昨天还说要陪她过每一个生辰,今天却冷漠得像是从未相识——这就是,她抛弃一切爱上的男人?! 
每一个转念都像是在心上凌迟。 
——明月珰,你瞎了眼! 
“啊——” 
她劈手夺了一个侍卫的刀,迎面向哥舒唱斩下!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尾声 选择 

    她想起来了。 
    一瞬也不差地想起来了。 
    一幕幕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飞旋,已经过去的曾经重新在面前发生了一次。她记得跃下城头时连生死都会忘记的幸福,她记得他替她过生日时,飞翔一样的快乐,她记得他冷漠地看着她被羽林军围攻,她记得那一刻夺刀斩向他时的仇恨! 
    恨他,恨不得剥他的皮,吃他的肉! 
    是这样强烈,恨意充塞在血液里,她已经没有了自己,死也要先让他即刻死在她面前。 
    但她没能杀了他,一怔之下被夺了刀的羽林军迅速地捉住了她,将她带去刑部。 
    她状若疯狂,大声咒骂他,用尽世上最恶毒的语言,他站着一动不动,甚至没有回过头来看她一眼。 
    “想起哥舒唱的真面目了吗?”哈路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还——” 
    他的话被飞月银梭打断,枪尖指着他的咽喉,明月珰冷冷道:“你有什么资格说他?别忘了害我身陷牢狱的人正是你!” 
    “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哈路冷笑,“别忘了是你先背叛我!我只不过处罚月氏的叛徒——明月珰,甩甩袖子一走了之,世上哪有这样的便宜事!” 
    “那是我的自由!”明月珰怒道,“我想过什么样的生活,跟你有什么关系?!” 
    哈路鹰一样的碧眸掠过一丝寒芒,“明月珰,我的脾气你应该知道,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哥舒唱敢抢走我的女人,我就要他生不如死。他要护你,就要身败名裂,他要护家,就要眼睁睁看你去死——你们此生做的最大错事,就是得罪了我——再说,如果不是我,你怎么知道喜欢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明月珰的手臂一颤,忽地,她收回飞月银梭,翻身上马。 
    哈路叫住她:“你要干什么?” 
    马背上的明月珰静了片刻,回过头来。 
    她脸上的神情,竟出奇地平静,碧眸深沉如海。 
    “你唤醒我的记忆,也是报复吧?”她静静地问,“你想让我也尝到被背叛的痛苦,你想让我去杀了哥舒唱,你没有得到幸福,所以要让我和哥舒唱也得不到,是这样吧?” 
    他从未看过这样的明月珰。明月苍是森然冷漠的,明月珰是恣意热烈的,而此刻,她浑身似有淡冽清辉,微凉却不冷漠,似月华一样照在人的心里。 
    这的确是他的报复,是他来到大晏的目的,然而眼前的明月珰,已不是他记忆中的明月珰。痛苦的记忆对她来说只是一瞬间的事,她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被仇恨淹没,反而这样平静淡然。 
    哈路怔住了。 
    “回月氏吧,哈路。大晏不是适合你的地方,而月氏的臣民正等着你。”明月珰道,声音平淡极了,“我很抱歉,在战争最紧要的时候离开。我只是想按自己的方式去生活,战争,名誉,富贵,对我来说,还不及他的指尖温暖。也许所有的任性都要遭到惩罚,那么这么久以来我受的惩罚已经够了。” 
    “他辜负你,你难道一点也不恨他?” 
    “恨不恨,总要弄清了再说。他并没有让我死,我至今还活着。” 
    “他甚至夺去了你的记忆,这样活着,你也能接受?” 
    “活着就是活着。”明月珰道,“能吃饭,能走路,能领略人间的风光,我没有记忆,但我有将来。原来我错了,我以为母亲的生活不过是行尸走肉,其实她是幸福的。她有那么多的回忆陪伴,一点都不寂寞。”说着,她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发出“咯嗒”一声轻响,整个人莫名地松了松,她微笑,“记忆,是多么美好的东西。” 
    唱,虽然你给过我伤害,但是,你也同样给了我许多快乐的记忆。 
    哈路整个人似是痴了。 
    “我走了!”明月珰一扬马鞭,“无论你帮我找回记忆是为了让我痛苦也好,还是利用我报复哥舒唱也好,我都要向你说一声多谢!哈路,再会!” 
    “啪”地一声,马鞭抽在马臀上,那马甩开四蹄,向前奔去。 
    很快,她成为远远的一道剪影。 
    “明月珰……” 
    哈路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滋味连自己也说不清楚,失落吗?失望吗?一路上无数次问自己,看到她痛苦,你会开心吗? 
    会的。他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这是她应有的下场。她要被自己的记忆折磨,她要去杀死自己最爱的人。 
    可是,前尘过往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对她来说竟像是顿悟。 
    这是明月珰吗? 
    她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悲伤。 
    她的像月华一样清冷的目光像是留在他心里,连带整颗心都变得凄凉,岁月如同流水一样在眼前汩汩流过,这样的她,竟令他感到解脱似的松乏。报复或者恨意压在他的肩头和心上,已经,很累了。 
    是不是,该放下来? 
    他忽然打马去追明月珰。 
    明月珰远远听到他的呼喝,勒马停住。 
    “小心越阳公主!”哈路赶上来道,“你的行踪,就是她告诉我的。上次是我利用晏朝皇帝,现在是她利用我。那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人。” 
    明月珰看着,声音有些低:“哈路……” 
    “不要再说多谢。”哈路止住她,忽地一扬眉,道,“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如果你们有了孩子,如果那个孩子是碧眸,就把他送到月氏来。” 
    明月珰一怔。 
    “守护月氏数百年的明月家族,不能就这样断送在你的任性上,它将延续下去,万秋万代,与月氏同在。” 
    无由地,明月珰的眼角有点湿,“我答应你。” 
    “那么,走吧。”哈路望向她,目光有些忧伤又有些凄凉,瞬即一挑眉,整个人又变得意气风发,他道,“去问问哥舒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是他对不起你,我不介意再跟他打一仗!” 
    明月珰的眼里似有雾气。 
    “快走!”哈路一扬马鞭抽在她的马上,马儿飞快地迈蹄,他的声音远远地从后面传来,“婆婆妈妈,哪里有半点明月家人的样子?!” 
    声音最后消失在风里,再回头时,他已成了远远的一抹黑点。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他也是这样远远地看着她,她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感觉到他目光的深邃和锋利。 
    那时,她才十五岁吧。 
    而他才十九岁吧。 
    很远,很远了。 
    如果没有遇上哥舒唱,也许,她真的会做他的阙氏。 
    但,已经遇上哥舒唱了。 
    已经遇上那个,想拼尽全力把什么都做到最好的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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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珰一身的风尘,来到京城。哥舒将军府还是那样的高大阔气,可是门楣上的“护国将军府”五个大字,却被摘了下来。 
    大门紧闭。 
    明月珰吃了一惊,翻墙进去,只见每间房屋都是门窗紧闭,后院的屋子倒是敞开的,那是哥舒家放杂物的地方,东西堆放得乱七八糟,赫然还有两具棺木。 
    以前她住在哥舒府的时候,并没有看见啊。何况老将军的寿木是放在姑苏的,这两只棺木是谁的? 
    下人全走了,府中极冷清。明月珰去四周一打听,才知道哥舒唱再三请辞,触怒圣颜,被削去爵位,从今往后,再也没有哥舒将军府。 
    还看见前几天哥舒将军用长长的车队拉了许多东西,也许是搬家? 
    搬到哪里? 
    不清楚。 
    明月珰没有线索,咬了咬牙,往和婶的小镇去。 
    他曾经许下诺言,一个月之后娶她作他的妻子,而现在,一个月也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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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路上追了三天,前面遥遥有一队车马,真长。明月珰一面赶上来,一面数了数,足有十七辆马车,每只车厢都塞得满满的,也不知是什么。 
    其中一只马车的前辕上,坐的人十分面熟,是老路。 
    那么,这就是他的车队了! 
    “哥舒唱!”明月珰大声叫,声音那么大,马跑得那么快,颠簸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哥舒唱!” 
    车队最前面一匹马上的人回过头来,面目英勇,目若晨星,看见她,大是意外:“珰珰?你怎么来了?” 
    明月珰打马到他面前,一个月不见,他看上去仿佛瘦了一些。面前这张脸,仿佛是上天安排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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