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笱3ぁ⒊晌袒岽笱А盎诵3さ谝蝗恕钡闹尤俟猓�16岁中秀才,28岁中举人,后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修教育学。蔡元培早年连中秀才、举人、进士,授职翰林院编修。
在这批旧学出身的大学校长中,1907年至1920年主长交通大学的唐文治,是十分值得重视的。这位官至商部尚书的清末进士,在新教育的实践中,集“国学大师,工科先驱”于一身。作为国学大师,他是精神上的传统主义者,有“读经救国”的主张,他晚年的教育实践,是按照书院的模式创办了声誉卓著的无锡国学专修学校。但作为交通大学校长,他是行动上的改革主义者,奉行实业救国、教育救国,以“求实学,务实用”为办学宗旨。在他手中,交通大学成为一所学科齐备、具有较高学术水平的现代工科大学,秉承“修齐治平”的儒家理想,唐文治认为对大学生应“以道德端其模范,以规律束其身心”,使其“蔚为通材”;大学的功能,“其大要在造就专门人才,尤以学成致用,振兴全国实业为主,并极意注重中文,以保国粹”。在办学中强调道德育人,德才统一,知行合一;主张文理兼通,两文并重,既重数学、物理、外语,又重中文学习,使学生由“文理兼通”而达“体用兼备”。他为交通大学撰写的《工程馆记》集中表达了洋务运动以来主流的教育理念:“维余平生之志愿,在造就中国之奇材异能,冀与欧美各国颉颃争胜……吾愿诸生勤究物之质,更培养性之灵,庶几体用兼有,以捍外侮而致太平矣。”和许多早期高等教育的举办者一样,唐文治明确地将大学的培养目标定位于“造就领袖人才”,以期将学生“分播吾国,作为模范”。这既是当时高等教育作为精英教育的实际状况,也体现了一种培养圣贤的儒家理想。他鼓励学生“欲成学问,当为第一等学问;欲成事业,当为第一等事业;欲成人才,当为第一等人才。而欲成第一等学问、事业、人才,必先砥砺第一等品行”。在这个方向上,唐文治鲜明体现了大变革时期传统儒学的现代生存,其办学实践是将传统文化资源与现代大学教育相融合、儒学精神与现代科学教育相结合的最初尝试。
在大学教育中融入儒家思想,结合中国国情,从而使西方教育中国化,在当时并不是孤立的事件,庶几是一种必然的文化选择,或者文化交流中的必然反应。
张伯苓在南开大学开办之初,就意识到过于西化的教育脱离中国实际的后果。他于1928年颁布的《南开大学方针方案》,明确提出以“土货化”为南开今后发展之根本方针。所谓“土货化”,他解释为“乃关于中国问题之科学知识,乃至中国问题之科学人才。吾人为新南开所抱之志愿,不外‘知中国’、‘服务中国’二语。……即以中国历史、中国社会为学术背景,以解决中国问题为目标的大学”。针对中国“愚、弱、贫、散、私”五大弊病,提出南开的教育方针着重以下五点:重视体育,提倡科学,团体组织,道德训练,培养救国力量。1934年,张伯苓提出“允公允能”的校训,以“培养学生爱国爱群众之公德,与夫服务社会之能力”,以“治民族之大病,造建国之人才”。许多学贯中西、思想十分“西化”的学者,其情感和个性大抵是中国化的,文化之根仍深植于中国。他们用中文古典解读、传播现代大学理念,深入人心,流诵至今。如梅贻琦以《大学》之语作大学精神之新解:“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新民,在止于至善”。
1929年创办浙江大学教育系的郑晓沧阐释大学的教育理想,称英国大学理想,在养成Gentlemen,此即中国“君子”理想;德国之培养专门学者Scholar,于中国当谓“士”。“我国本有‘士君子’一名词,然细按之,亦自有别。大概‘君子’尤重行谊,而‘士’则必学问上有相当之造诣者,方足当之。前者尤重人格上之修养,后者则重学问上之修养。今如不取古人之形式或意义,而取其旨趣之所在,则今日之大学学生,不可不勉为绩学之‘士’,不可不勉有‘君子’之风。”长期担任清华大学教务长的潘光旦也持此说,认为大学教育根本就是“士”的教育。他解释,这一方面是理性的教育,能够“推十合一”,思想开放明智,既不“泛滥无归”,也不“执一不化”。另一方面,是情志的教育,情绪、意志的培养,如古人所说“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士可杀不可辱”、“士见危授命”等。他认为“近代的教育不知做人造士为何物”,“没有教一般人做人,更没有教一些聪明智慧的人做士,没有教大家见利思义,安不忘危,没有教我们择善固执,矢志不渝,也没有教我们谅解别人的立场而收分工合作之效”。他将西方大学理念与中国儒家理想相结合,提出一个全新的教育概念——位育。他解释说,《中庸》有“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位者,安其所也;育者,遂其生也。所谓“位育”,就是“安所遂生”。可以说,在最高的境界上,古今中外的教育理想是大致相同、可以沟通的。
浅议中国近现代大学的教育目标(2)
无论唐文治的办学实践,还是其他学者以中国文化译解西方理念,都有一种自觉的追求:将西方教育文化资源本土化和民族化;这是20世纪上半叶中国教育发展的一个十分重要的背景和层面,梁漱溟、晏阳初、陶行知等众多教育家参与的极具规模的乡村教育、平民教育运动,蔚为潮流的“博士下乡”,所作的都是这种努力。
二
20世纪上半叶近现代大学校长的主体,是接受西方教育、留学回国的知识分子,形成文科学者和科学家、工程师这样两个群体,前者典型如胡适、蒋梦麟、罗家伦等;后者典型如梅贻琦、竺可祯、茅以升等。他们作为“五四”新文化、新思想的主要传播者,强烈地输入了西方大学的人文主义精神,民主主义、自由主义的价值。对于大学精神和大学制度而言,突出表现为确立“教育独立”、“学术自由”的价值。
蔡元培对北京大学的改造,以树立学术自由、兼容并包的风气而闻名。蔡元培强调“大学以思想自由为原则”,“近代思想自由之公例,既被公认,能完全实现之者,厥惟大学。大学教员所发表之思想,不但不受任何宗教或政党之拘束,亦不受任何著名学者之牵制……此大学之所以为大也”,蔡元培并且强烈地鼓吹“教育独立”,认为“教育事业当完全交与教育家,保有独立的资格,毫不受各派政党或各派教会的影响”。思想独立、学术自由的原则,并非仅为北京大学等少数大学所循,而是多数大学的共识。潮流所至,连相当一批教会大学,也努力争取这种自由。较早捍卫“教育独立”的实践之一,是1905年马相伯的震旦学院抵制法国天主教会控制,辞职离校,新组复旦公学。于是复旦校歌中唱道:“学术独立,思想自由,政罗教纲无羁绊。”1927年起任金陵大学校长的陈裕光,在学校努力发扬以“爱国主义思想、学术自由思想”为本的“共和精神”。沪江大学校长刘湛恩是哥伦比亚大学杜威的学生,他在1928年任华人校长后,削弱学校的宗教性,增加学术性,提倡“团结、民主、进步、学术、自由”的“沪江精神”,使之成为孕育民主精神的重地。
30年代之后,中国教育的精神风向发生了明显的转变。随着南京国民政府的建立,国民党推行党化教育、三民主义教育,政府加强了对大学教育的干预,国家主义、权威主义的价值逐渐高涨。当时大学对学术独立、精神自由价值的守护,表现为一些学校和校长、教授对党化教育的抵制,对大学的学术权力、教授治校制度的坚守。例如,在1934年的《大学组织法》事实上取消了教授治校的制度之后,清华大学和抗战时期的西南联合大学仍坚持执行教授会、评议会的制度,直至50年代初。1940年6月,西南联大教务会议通过公函,严词反对教育部统一大学教学的规定,教育部不得不默许联大对各项训令可变通执行。
事实上,近代中国高等教育从发展之初,便负有富国强兵、民族自强这样直接的责任,具有很强的国家功利主义色彩,其与自由主义价值的冲突是必然的。反映到大学的教育目标上,这种分歧就是:为国家,还是为个人的发展。
外敌入侵、国难当头的局势无疑强化了对大学和大学生社会责任的需求,这与儒家知识分子“士”的理想是相当吻合的。浙江大学校长竺可桢的意见极具代表性。他认为“大学教育的目的,决不仅是造就多少专家如工程师、医生之类”,而主要是培养“公忠坚毅,能担当大任,主持风气,转移国运的领导人才”。这种人才需具备四种基本条件:第一,肯牺牲自己,努力为国,以天下为己任;二,清醒而富有理性的精神,深思远虑,不肯盲从的品质;三,明辨是非,而不恂利害的气概;四,健全的体格。
作为清华大学、中央大学的校长,罗家伦特别强调大学为国家服务的功能。1929年,他提出一个国立大学的存在,应尽两种义务:“(一)对于人类知识的总量有所贡献;(二)能够适应民族的需要,求民族的生存。”1941年,他提出目前中国的大学应该有三种任务:“第一,是要为国家民族培养继起人才。第二,要为人类增加知识总量。第三,要能把握住时代精神和需要。”他对大学为国家民族服务的理解,似不限于短期的现实需要。在1932年任中央大学校长的就职演说中,罗家伦提出中央大学的使命就是为中国“创造有机体的民族文化”,其具体含义:“第一,大学必须具有复兴中华民族的共同意识……第二,必须使各部分文化在这个共同意识之下,成为相互协调的……精神一贯、步骤整齐,以趋于民族文化之建立的共同目标。”他说:“民族文化乃民族精神的表现,而民族文化之寄托,当然以国立大学为最重要。”
国家、社会政治与大学的关系及其对大学的塑造,是高等教育哲学的基本主题。在不同的历史文化和社会结构中,西方国家的高等教育也有不同的面貌。1918年,张伯苓在美国考察后,就意识到了两种不同的高等教育,言极精辟:“一为英法美之制度;一则日德之制度。前者专为计划个人之发达,后者性近专制,为造就领袖及训练服从者之用(是即服从纪律)。”社会本位还是个人本位、国家主义还是个人主义,这种文化冲突在新教育建立之初,便已呈现,并贯穿了现代教育的发展。
创办复旦公学的马相伯就坚决反对自秦汉以来的“奴隶之学”、“为人之学”,要求学生力求自主,“求之一己,而无与人者也”。他在学校实行多种形式的学生自治,以“发展个人自治能力及养成高尚人格”。
蔡元培则强烈地反对工具论的观点,声称:“教育是帮助被教育的人,给他能发展自己的能力,完成他的人格,于人类文化上能尽一分子的责任;不是把被教育的人,造成一种特别的器具,给抱有他种目的的人去应用的。”
蒋梦麟集中反映了西方自由主义的教育价值,尤其是个人本位的理念。他从反对中国封建时代培养统治者的教育,所谓“学而优则仕”,“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之类,进而反对教育为国家“培养主人翁”的流行说法,认为是读书做官的一种翻版,这样的教育只能成为政治的附庸,而“不能从民族的和社会的经济独立及一般的繁荣与文化上着眼”,“为民众谋利益”。他主张“养成健全的个人,创造进化的社会”,主张教育的产品应是这样三种人:活泼的个人——体力、脑力、感官、感情得到健全方针的人;能改良社会的个人——能自主、自治,能改良社会求社会进化的社会一分子(而不是主人翁);能生产的个人——知道劳工神圣、学会科学技能、具有独立生产能力的“劳工”。
浅议中国近现代大学的教育目标(3)
作为一个社会学家,潘光旦十分强调在社会结构、社会秩序中个人的重要性,他直截了当地说:“教育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每一个人的人格的培养”。他批评那种认为“教育的目的是社会的”、“教育必须配合社会的需要”等等说法,将“社会”、“社会需要”变为宰制个人的“半神秘的实体”,而将人变为被动的工具。因而,他强烈地批评“党化教育”、在大学进行“训导教育”、将“宣传”等同于教育等等做法,崇尚自由教育的理念。他认为:“要个人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