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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艾斯卡米罗已经离去,走私的头子正在和卡门五重唱。舞台上唱着轻快的和谐曲,五重唱结束后,唐·何塞随着《阿尔卡拉骑兵队》的旋律出现了。卡门一看到何塞,立刻打着响板热情狂舞,何塞也毫不掩饰对卡门的思念之情,热情奔放地唱了一首《花之歌》。响彻屋顶的女中音和男高音唱出了这两人的命运——引诱何塞的卡门和试图抗拒却又为卡门的妖魅痴狂的何塞,舞台上剧情的发展及表演都进入了高潮。
帷幕落下时,先前安静得甚至连水滴声也清晰可闻的剧场内掌声如雷,观众们赞叹着舞台上的激情,纷纷走出去进行中场休息。
“财前教授? 你觉得怎么样? ”迁夫人面泛桃红地问道。
“太有震撼力了! 罗丝安海斯的卡门和盖达的何塞搭配得天衣无缝! ’’支局长也说:“这两人的组合是欧洲最棒的《卡门》。”
他满意地称许着,正当他要起身之时,“请问您是F 一49的先生吗? 有您的留言。”
月艮务人员把装在信封里的留言交给了他,支局长急忙打开信封,迅速看了一眼里面的便条纸。
“有一份电报从日本发来支局,要求转交给财前教授,支局员已经送达。”
他将信封内的电报交给了财前。财前立刻拆开信封一
请速回国
里见
这是里见寄来的第二封罗马拼音的电报。财前用力地把它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关口法律事务所的接待室内,佐佐木良江和信平面对关口律师坐着。
“自从上次接受你们的委托后,这段时间,我调阅了以往的判例,也去找了医学方面的专家,从医学的角度进行了讨论,但至今还没有明确的结果。”
关口的语气十分沉重。良江急忙问道:“您的意思是,这场官司很难打吗? ”
“没错。有关医疗疏忽的判例很少,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有12件,战后只有9件。以欠钱不还的官司而言,被告和原告在审理前就是一种对抗关系,但是医生和病人原本是靠信赖和奉献精神结合的关系,要打破这种关系,进而控告医生需要有相当大的决心。只有极少数遇到医疗疏忽的病人能够下定这种决心,做好充分心理准备,提出诉讼。”
关口说完,信平立刻探出身子。
“没错。我们即使打到一贫如洗,也一定要告他。万一打输了,也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律师,就请您接下这个案子,帮帮我们吧。”
“当然,我找你们过来,就代表我已经决定要接这个案子。但既然要打官司,你们需要有相当的心理准备和基本知识。”
说完,关口请职员端来了茶。
“在法律上,诊疗行为是指医生受病人或家属的委托进行诊疗的行为,属于民法中规定的一种契约形式。因此,当病人委任医生看诊,医生也加以接受,从开始看诊的那一刻开始,双方就产生了权利和义务的关系,适用于民法第六百四十四条的‘受任人处理委任事务,应依委任人之指示,应以善意管理人之注意为之’的规定。也就是说,接受委任的医生必须以治疗疾病为目的,抱着善意管理人之注意处理受托事宜,这是他的义务。这旬‘善意管理人之注意’在诊疗行为中,就代表一般具有常识的医生从医学角度必须注意的问题。如果这位医生在看诊过程中没有尽到医生应有的谨慎,就是义务的怠慢,必须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听了关口的说明,信平点了点头:“原来法律是这么解释看诊这回事,我一点都不知道。”
“接下来再谈具体的问题吧。首先,要决定被告是谁。是财前教授的雇用者匡立浪速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还是财前教授本人,或是这两者,总共有三种方式c如果告的是国立医院,被告就是国家。”
“国家? 我们不要这么含糊不清。我们的目的只是要惩罚那个不负责任的财前医生,所以,被告是财前五郎。”信平咬牙切齿地说。
“好,那接下来是赔偿金额。不知道你们对这个问题有什么想法? ”
“这个嘛,我大哥的店资本额900 万,有43位员工,虽说是股份有限公司,但其实就是一般的家族商店,什么事都由我死去的大哥一个人张罗。我大哥突然撒手人寰,其他人连赊账的账簿和金库账簿是怎么回事都不知道,店里简直是一片混乱,连我大哥突然死去会对经营造成多大的损失也搞不清楚。”
“嗯,这倒是有点伤脑筋。他在过世前,是不是曾经留下什么遗言之类的? ”
他的语气平缓,似乎想要唤起信平和良江的回忆。
“没有。他的病情是突然恶化的,很快就意识不清了,虽然我大嫂和我都在旁边,但没有听到他说过什么。虽然我大哥生前把所谓的金库账簿,也就是记录银行存款和股票持股的账簿带去医院了,但可能是太痛苦的关系,连银行存款的余额都没有记录清楚,现在已经对店里的资金周转造成了影响。剩下的三个孩子中,长子读大学一年级,还有读高中二年级的长女和初二的次子,虽然我们打官司的目的不是为了钱,但想到孩子的将来,既然要赔偿,真想好好敲他一笔! ” ‘信平气涌如山地说道,关口却摇了摇头。
“赔偿金额要根据霍夫曼公式计算,不能狮子大开口。如果当事人活着的话,用工作的年数乘以扣除当事人衣食住行相关的生活费后的年度总收入,就可以计算出如果当事人生存时可以赚取的总金额。如果一次付清,扣除法定利息后,就是赔1尝金的基准额度,但这只是大致的基准额度,在实际计算时,当然必须视实际情况而定,所以会变得很复杂。”
“那我老公的要怎么算? ”良江不安地问道。
“佐佐木庸平是公司老板,公司的收益并不直接等于自己的收入,而是以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立场领取分红。因此,即使佐佐木庸平先生过世了,在形式上并没有造成公司未来收益的任何损失,他所持有的股份也可以由继承人继承,因此,只能针对已故的佐佐木庸平先生的月薪、奖金的部分请求赔偿。包括这些在内时,佐佐木庸平先生1 年的总收入大约多少? ”
“过世之前,我先生每个月领取的董事长月薪是21万元,每年两次奖金,共有210 万元,一年的总收入大概462 万元左右。”
关口立刻将数字记录在便条纸上。 .“我们先大致计算一下,每年的总收入为462 万,再扣除他每年衣食住行的费用大约120 万,乘以能够以经营者身份工作的年数10年,再乘以霍夫曼系数10.981 ,约为3 ’755 万,这是已故的佐佐木庸平先生赔偿金的基准额。除此之外,还可以同时请求精神赔偿,弥补家属受到的精神痛苦。”
信平抬起头看着关口:“那,我们要求损害赔偿和精神赔偿总计3955万。”
“虽然计算结果是这样,但实际上,如果要求3955万,对方可能无法支付。与其要求高额赔偿,让对方支付几分之一,还不如要求对方有能力支付的金额。让对方全额接受,不就等于让对方全面承认自己的过失吗? ”
“那到底应该要求多少? ”
关口律师思考了片刻:“800 万怎么样? 如果你们打这场官司的目的不是为了钱,而是要对方承认自己的过失,这应该是个合理的金额。”
信平和良江互看一眼,说:“律师,那就交给你处理好了。”
“好,那就决定损害赔偿和精神赔偿总共800 万,我会马上写书状。我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资料有没有带来? ”
良江打开放在膝盖上的包裹,拿出户籍誊本、死亡诊断书和委托书。关口律师立刻确认了资料。
“我要向你们请教的事大概就这些了。”
听到他的结语,信平立刻提出律师费的问题,他已经事先向大阪棉布工会的八木顾问律师打听好了。
“律师,我想要和您谈一下费用的问题。律师费通常是要求赔偿金额的7 %~15%,所以,就决定为8 %,800 万的8 %是64万,印花税是41300 元,诉讼用纸等费用以及车马费等杂支5 万元我们今天就会支付。另外,我们会支付要求赔偿额的10%左右作为谢礼,您看怎么样? ”
不愧是商人,他算得清清楚楚。
“没问题,我当初是被你们的诚意和坚定的决心所打动的。”
“律师,谢谢您! 您这么说,是对我先生在天之灵最大的安慰……”
良江泪流满面,信平也说:“律师,谢谢您! 您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既然是为了社会正义打这场官司,赚不赚钱并不重要。我也是抱着这种想法接下这个案子,你们放心吧。”
关口凭着一股少壮派律师特有的正义感接下了这个案子。
财前眺望着飞机窗户下方辽阔的密林地带以及点缀其间的圆顶清真寺尖塔,从曼谷起飞后,还有7 个小时就能回到日本,想到届时将受到媒体、医界和药厂相关者的盛大欢迎,他的嘴角露出一丝欢欣的微笑。
无论是海德堡国际外科学会上特别演讲的成功,或是慕尼黑大学举行观摩手术的精彩表现,以及参观正在兴建中的德国中央癌症研究所,乃至造访瑞典、英国、法国、意大利各大学的医学部、附属研究所,无论哪~件,都能够引起极大的话题、值得大肆报道。想到各报社医药版记者一定会安排一场记者会,并为自己预留版面时,他有一种得意的兴奋,但突然想到里见打到巴黎的那份电报,又忧心忡忡起来。
为什么里见为了一个病人过世特地通知人还在慕尼黑的他,还打了一份电报到巴黎,要求他“请速回国”? 当然这可以解释为那名患者原先是里见的病人,后来才转给自己动手术的,这名病人死了,以里见那一板一眼的性格,或许会觉得有必要通知他。但如果只是这样,里见怎么会催促自己赶快回国呢? 里见再怎么认真,再怎么一板一眼,也不至于做出这种不合常理的事。在欧洲旅行期间,虽然收到了电报,却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但随着距离日本愈来愈近,财前竟然开始担心起来。
难道,是主治医师柳原的处置发生了问题? 想到这里,财前不禁倒抽了一口气。柳原是根据自己的指示作处置的,如果柳原的处置发生了问题,就会连累到自己。
财前心中泛起些许不安,但立刻摇了摇头。癌症没有转移到贲门以外的地方,手术那么成功,自己不可能在医疗上有什么疏忽。想到这里,他才稍为松一口气,舒服地躺在坐椅上。
透过飞机的窗户看见羽田机场的灯火,漫长的旅行终于即将在几分钟后画上句号,机舱内也开始骚动起来。漆黑的跑道上,航空标志一闪一闪,引导灯像眨眼般发出亮光,飞机上的降落聚光灯一打出强光,泛美航空的班机急速降低高度,奔向跑道。
进入跑道后,当飞机的引擎一熄灭,财前立刻提着安全气囊和公文包走下舷梯。日本夏天的闷热迎面而来,顿时令他冒出了热汗,但顾及那些在接送客站台上迎接他的人的目光,他刻意缓步走下舷梯。这时,一位年轻的摄影记者迎了上来:“财前教授,我是《东日新闻》记者,请让我拍一张照片! ”
财前展露出笑容,在舷梯上做出挥手的动作。两三家报社的摄影记者也随即赶来对着财前猛闪闪光灯。走下舷梯,财前来到了接送客站台。
“财前教授,欢迎回国! ”
许多人都叫着财前的名字,用力挥手。财前抬头一看,佃讲师和安西医局局长也出l 现在站台上,还有一些认识的报社、杂志记者以及药厂、医疗器具厂的人都聚在一起。
“谢谢,我回来了! ”
并非每个人都会带它上飞机,此一细节为突出财前珍惜自己生命的伏笔。
财前挥着手响应着,神采奕奕地跨着大步走进机场大厅。办理完入境检查和通关手续,来到正面大厅时,迎接的人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将他团团围住,纷纷称赞他在德国的活跃表现,并欢迎他回国。财前心满意足地沉醉在出乎意料的盛大欢迎场面中,一一致谢。
“财前教授,我是记者协会的人,打扰您一下,我们已经在贵宾室为您安排了共同记者会,麻烦您了。”在记者协会担任干事的记者说道。
财前穿过大厅,一走进贵宾室,便看到正面是为自己准备的座位,各家报社的记者围成一圈坐着,大学的人和药厂、医疗器具厂的人识趣地站在后面靠墙的地方,却惟独没有看到应该来羽田接机的财前又一和杏子。他原以为庆子会夹在迎接的人群中出现,但他不经意地搜寻了一番后,也没看到她的身影。财前虽然有点失落,但仍然面带微笑地坐在正面的座位上,准备举行记者会。
首先,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