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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特效药氯霉素效果不显著,这也让人无法认同你所诊断的术后肺炎是确诊。”
“原来如此,你说的是肺炎的基本原则,但肺炎也可能发生内攻,在10天后才出现症状,尤其是术后肺炎,会因病人在手术后的身体状况的差异而产生很大的变化,无法一概而论。你认为不是术后肺炎的理由只有这些了吗? ”
“并不是只有这些,因为没有照x 光,我还无法肯定。我认为那位病人可能患了肺虚脱,虽然症状不是很典型,但我在手术前担心的肺部阴影可能是癌细胞转移的阴影,在原发病灶动手术后,转移的癌细胞急速增殖,同时引起支气管内分泌物增多,造成一部分支气管阻塞,所以才会造成呼吸困难,出现肺虚脱的症状。”
里见曾经长期在病理学研究室从事病理研究,他的意见也具备了内科医生特有的缜密。
“里见,真不愧是内科医生,逻辑推理真是细腻严密,但你这些推论都是以贲门部位的癌细胞转移到肺部这个假设作为前提的。身为外科医生的我切开实际患部观察过,除了贲门以外,周围的肝脏、十二指肠、大肠和小肠等所有内脏器官上都没有转移的症状,更不可能转移到远隔的肺部! 我已经重申过好几次了,你说的肺部阴影是以前的肺结核旧病灶,所以,绝对是术后肺炎。”财前十分笃定。
“财前,在这个时候,你这种断定的方式才是最危险的。总之,现在要马上照x光,如果照出来的结果是你所主张的一次性真性肺炎,也就是术后肺炎的话,就万事大吉。但如果是我说的癌性肺虚脱,用氯霉素不仅根本没用,反而会使癌细胞不断增殖,因此,必须立刻采取相应的措施。”里见语气坚定地逼迫财前。
财前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但随即回答:“里见,我在决定自己病人的治疗方针时,不需要受他人的指使,我会靠我自己的判断去决定的。”
“财前,但病人……”里见的话还没说完。
“你以为那个病人是哪个楼层的? 三楼的360 号房是外科病房,想要会诊时,需要获得目前正在治疗病人的医生的允许,但你却在未经我允许的情况下,擅自采取了会诊行为,我拒绝你的会诊。所以,如果你再干涉我的诊疗方针,就是越权行为。而且,我明天下午1 点20分就要从伊丹机场出发了,明天晚上,就要在羽田机场转机,我不希望再和你谈此事了。”
“财前,你这个人……”里见满腔怒火。
“我还有其他事,如果你不走,那我走好了。”
财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气冲冲地走出房间,丢下里见一个人在办公室里。
“财前到底还是没来……”
东吃完早餐,一边等待近畿劳灾医院派来的院长专车来迎接自己,一边喃喃自语着。妻子政子端着红茶,看着院子里修剪得十分整齐的草皮,突然抬头看了丈夫一眼:“再怎么说,至少也要到门前打一声招呼,这个人怎么这么不懂礼数? 还有上次的饯行会,不管你会不会出席,他至少也该寄一份邀请函! 不管怎么说,他也曾经是东外科的副教授,礼节上也应该这么做,没想到他竟然……”
政子怒气冲冲地说到一半,就被坐在饭厅靠窗位置的佐枝子打断。
“别想那么多了。父亲,您要带给慕尼黑大学波尔夫教授的礼物该怎么办? ”
她看了一眼5 天前特地和父亲一起去京都选购的龙村织的桌心布。
“虽然遗憾,但也只能算了……”
“但您前年去德国时,不是曾和他约定,以后有机会一定会托人带礼物问候他吗? 而且,我们也特地去买了……”
听说财前是今天下午出发,东一直以为财前会在临出发的前天晚上或是今早登门打声招呼,此时,他的脸上掠过一丝苦笑。
“不懂礼节也该有个分寸,就连金泽大学菊川先生上次来大阪参加心脏外科学会时,都还特地去医院问候你了……”
政子对菊川和佐枝子的姻缘仍然无法彻底死心,语气里毫不隐藏对菊川的好感,佐枝子并没有理会母亲。
“父亲,我去把东西送交给财前先生吧。”
“但是,你……”东摇着头。
“父亲,财前先生虽然有他自己的行事作风,但您对波尔夫教授的心意不会因为财前的行为而改变的。”佐枝子委婉地说道,尽可能不伤害父亲的自尊心。
“你要怎么拿给财前? 他甚至没有上门来打招呼。你总不可能去他家吧? ”
“时间还早,我先去大学看一下。如果财前先生不在的话,我会托研究室的人带给他,这样就不会显得奇怪了。”
“佐枝子,你怎么可以去找财前,太丢人现眼了……”政子试图阻止。
“我认为父亲和母亲都太在意财前先生了。即使他没有上门打招呼,我们有事相托时,当然要自己去找他,事情就这么简单。”说完,佐枝子即起身准备。
佐枝子搭父亲的便车在淀屋桥下车后,便快步沿着堂岛川走向浪速大学附属医院。在进入6 月后突然变得刺眼的初夏阳光中,佐枝子怀抱装着礼物的包裹,压抑在心头的那份对财前的愤怒和对父亲的不舍几乎快爆发了。父亲在任时,财前五郎造访得比任何人都勤快。新年时,每次都抢先带着太太上门拜年,还殷勤地筹办新年宴会。尽管和父亲在教授选举时曾经闹得不愉快,但他在出国访问前竟然不向父亲打一声招呼……这种无礼简直就像穿着洁白的袜子,突然被别人的脏鞋子踩了一脚般让人厌恶。虽然在父亲面前,她故意表现得若无其事,以免伤害父亲的自尊,但其实她打算在见到财前时,除了拜托他带礼物给波尔夫教授,还想数落一下他的无礼。想到这里,佐枝子晶莹剔透的额头染上一抹红色的激动,一阵晕眩袭来。她慌忙停下脚步,等待情绪平静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再度快步走在河畔的路上。
她从医院正面玄关的楼梯拾级而上,来到曾经是父亲办公室的二楼第一外科教授室门前,看见门上挂着一块崭新的牌子,上面写着“海外出差中”。佐枝子立刻前往医局。可能是所有人都去进行门诊的关系,11点过后的医局内空无一人,宽敞的桌子和椅子凌乱地摆放着,正面的黑板上几行用粉笔写的大字映入佐枝子的眼帘——财前教授出国启程时间大阪6 月7 日下午1 点20分从伊丹机场启程( 金井副教授带领除有门诊任务以外的所有医局员,护理长率领5 位护士前往送行,佃讲师、安西医局长负责主持) 。
东京6 月7 日晚上9 点15分从羽田机场出发。泛美航空( 佃讲师率领6 位医局员送行) 。
财前教授回国抵达时间7 月23日晚上8 点抵达羽田机场( 佃讲师率领6 位医局员接机) 。
预定7 月24日晚上8 点30分抵达伊丹机场( 金井副教授率全员前往接机) 。
上面详细记录着财前出发和回国的时间,简直像天皇出访一样隆重。距离财前离开伊丹机场的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佐枝子显得有点犹豫,终于举步走向第一内科副教授室。
来到里见副教授的办公室前,佐枝子轻轻敲了门。
“请进。”里面传来低沉的应答声,佐枝子静静地推开门,看到里见正在用桌上的显微镜观察着什么。
“突然上门打扰……”
佐枝子谦恭地打着招呼,里见则一脸惊讶地转过头来。
“啊,原来是你,失礼了,我还以为是哪个研究生呢。”他拨了拨散在额头前的头发,“有什么急事吗? ”
今天不是里见门诊的日子,所以他讶异地询问着佐枝子。
“我父亲本来希望在财前先生去欧洲时,托他带一件礼物给慕尼黑大学的波尔夫教授。刚才我去找了财前先生,看到门上挂着‘海外出差中’的牌子,门也锁着,所以,我想要请某位去机场为财前先生送行的医生代为转交……”
“财前没向东教授请安吗? ”里见的语气中尽是责难,但随即又说,“财前在出发前一直很忙,上次我和你提过,我转给财前的那位贲门癌病人术后情况很不理想,他临走时还忙着为病人诊治。财前无法向东教授请安的原因可能有一半是因为那个病人的关系。”
“但无论再怎么忙,他住得离我家很近,只要有心的话,今天早晨也可以绕过来一下。”
里见沉默不语。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佐枝子第一次造访里见的办公室,她悄悄打量着内部:靠墙壁处有一整排装资料的资料架,另一侧的棚架上放了一大堆试剂瓶,虽然看似十分无趣,但整间房间有一种适度的紧张感,可以让人感受到致力研究的主人的严谨。
“我和你一起去机场吧。”里见突然说道。
“什么? 你要去送财前先生吗? ”
“今天刚好没有门诊,也没有会诊。既然有空,去机场为参加国际学会的财前送行,也是应该的。如果你没来的话,我倒还疏忽了这件事。”
说罢,他立刻站了起来。
在伊丹机场特别接待室的入口,为财前教授欧洲之行送行的欢送者络绎不绝。
虽然只是6 月初,但5 位负责接待的医局员和担任主持人的佃讲师、安西医局长已经大汗淋漓。
他们接过来自各大学、校友会、药厂、医疗器械公司、医师公会等单位的每一位出席者的名片,著名的教授和各界名人则由佃和安西亲自带路。室内已经挤满了欢送者,几乎没有立足之地了,女服务生侧着身,在热得令人冒汗的人群中穿梭,不时为客人斟上啤酒。
财前身穿深蓝色双排扣西装,领子上插着一朵红色的康乃馨,手里拿着啤酒杯,站在正面的桌子前。妻子杏子穿着新订做的访问着,带着两个读小学的孩子陪在一旁,岳丈财前又一穿着印有家族纹章的日式礼服在门口的屏风前忙进忙出。
“谢谢您在百忙中抽出时间来送行,托您的福,场面这么热闹。”
又一谦恭地四处向财前五郎来不及招呼的每一位客人鞠躬、道谢,一看到有人杯子空了,马上找来女服务生为客人斟酒,兴奋得好像是他要出国一样。他晃着像海怪般的滑溜光头在会场内四处穿梭,散播亲切的笑容,并不时对主持欢送会的佃和安西发号施令。
“财前教授,平和制药厂的川上董事长和阪和纺织的野村董事长到了。”
佃一脸善解人意的表情,趋步走了过来。财前之前就听平和制药的武井总经理提过,川上董事长会来送行,但阪和纺织野村董事长的来访却让他感到有点意外。
“野村兄,你还特地来机场送行,我真是不敢当,前几天您还那么客气……”
财前指的是野村送来的贵重饯别礼。
“不,不,你太客气了,先前一直承蒙照顾! 希望你此行一路顺风,不管怎么说,没有你财前教授,我的胃早就不保了。”
多亏财前帮他动了胃癌手术,野村才能维持目前的健康状态。他笑着打完招呼后,随即让位给下一个前来送行的贵宾,平和制药厂的川上接着上前恭敬地弯腰向财前行礼。
“恭喜恭喜衷心祝福您在学术研讨会上获得成功! 您到达德国时,敝公司的派驻员会去接您,有什么事请您尽管吩咐。”
此前武井总经理已经向财前交代了细节,于是,财前郑重地向川上表示感谢。
“谢谢您想得这么周到,我真是受宠若惊。”
“财前教授,你的人脉真广,除了大学、我们药厂、医疗器械公司的人以外,还有医师公会、校友会的人,甚至连那些财界的大佬病人也来了! ”
他对财前的人脉之广十分钦佩。场内,浪速大学的教授们以叶山教授为中心,站在靠窗的那一区;医师公会以岩田重吉为中心,校友会的人则以锅岛贯治为中心,分别在房间内各据一方。药厂、医疗器械公司的相关人员则低调地站在门口附近,作为财前特诊病人的财界人士则各随己愿地高谈阔论着,人满为患的室内烟雾弥漫。财前看着出乎意料的盛大欢送场面,朝着一身素雅打扮、不引人注目地挤在人群中前来送行的庆子展露笑颜。庆子假装用手帕擦拭着嘴角,抛出一个彼此心领神会的微笑,昨晚温存的记忆还在双方的体内散发着余温。
突然,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医学部的鹈饲部长偕夫人出现了。财前立刻换了一副表情上前迎接:“我做梦都不敢奢望鹈饲教授亲临,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感谢之意! ”
“呀,恭喜了! 今天天气不错,是出发的好日子,祝你一路顺风! ”鹈饲说完,又低声地说,“还有,昨天就谢谢了……”
昨天,财前作为发起人,将以为了纪念鹈饲医学部长银婚而增建书库的名义筹措到的祝贺金亲自送到鹈饲府上,鹈饲就是为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