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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阁几人庸庸碌碌,除了当一只只知道点头的公鸡,其他的都不会做。偶尔有点什么事,问过皇帝的意见之后,他们也无法自己拿主意。
六部尚书被百姓传成了泥塑六尚书,几人中倒是有两个想做事的人,可整个朝堂都是如此,那两个人也发挥不出自己的作用。
成化年的几个阁老虽然有阁老之称,却没几个人真心实意的叫他们一声阁老。
哪像现在的阁老,人人都是真心实意的叫着。
不然李东阳等人在皇帝根本就不上朝的情况下,哪里还能支撑这么久。
这朝堂上攻讦内阁的人不在少数,可终究还是有不少人站在内阁几位重臣那边的。
万安装作没听见这嘲讽,冷冷道:“你我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要是出事了,你也跑不掉。反正我建议早点把事情解决,别夜长梦多。张文轩麾下的人现在没有回京,不意味着他们不会回来。”
大同一战劳苦功高,解决了困扰大明百年的边患。三十万鞑靼大军变成大同边境上的亡魂,至少十年之内,鞑靼都无法恢复元气。
这是大功!
连回到京城的保国公都有了不菲的封赏,那几个跟着张儒的将领,绝对不可能没有封赏。
而到了那个时候,万安手下的人要是再攻讦这些人,只怕就会引起众怒了。
面具人不冷不热道:“我知道跟阁老大人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可阁老大人不要忘了,我们是商量好了的。内阁归你,内廷归我。
现在张文轩生死不知,他手下的人不敢进京,你何必急于一时。
待我掌控了御马监力量之后,一举拿下萧敬,再让皇帝陛下给咱们金口玉言,岂不是比现在仓促动手要来得畅快?”
万安无奈,他知道再说下去,对面这个死太监也不可能说出什么有用的话来。
如果不是要借助对方的力量,他绝对不愿意跟宫里面的太监扯上任何关系。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忍着这口气,按照面具人所说的,慢慢等待。
第652章 :范老入宫
拿着张儒的穿宫牌子,在午门被拦下来的范无咎气得吹胡子瞪眼,一掌将两个宫廷侍卫拍翻在地,他怒气冲冲的朝其他想动手又不敢动手的侍卫怒吼:“马上叫一个能管事的来跟老夫说话。”
拿着穿宫牌子还不能进去,并不是范无咎生气的理由,他生气,是因为有人说他一个老家伙来历不明。
在京城这么长时间,别说是市井小民,就是宫里的人,大部分都是认识他范无咎的。
这次被人奚落,他是着实来了火气。
侯府实在沉默太久了,这段时间,足以让人忘记侯府曾今的威名赫赫。他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他觉得有必要用自己的无礼给对方提个醒。
然而,等待一阵之后,他等来的不是以礼相待,而是近百人的围攻。
范无咎浑然不惧,冷眼看着带头侍卫:“毕方,你要拦老夫?”
毕方是侍卫统领,统领两万禁军的他,是宫门内第一道防线。
如果是在往常,他拦住范无咎无可厚非,可今日范无咎拿着张儒的穿宫牌子,他依然拦路,就有些不同寻常了。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本统领就不能拦你了。拱卫內宫,是本统领的职责所在,你没事最好滚一边去。”毕方神情倨傲,好像不认识范无咎一样。
范无咎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手持穿宫牌子:“你可以不认识老夫,莫非连这东西也不认识了?”
毕方振振有词道:“这京中能够拿着穿宫牌子入內宫的人不多,很抱歉,我看你眼生。谁知道你这穿宫牌子是不是真的,谁知道你进宫是不是意图不轨!”
“好,很好!”范无咎冷哼道:“你既然不给面子,老夫也就没必要给你面子了。”
“听我将令,一旦有人强闯午门,杀无赦!”毕方眼中寒光闪烁,一声令下,周围禁军马上就将手中弓弩抬了起来。
范无咎冷笑不止:“好一个杀无赦,老夫今日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小娃娃能把老夫怎么样!”
说完,他竟然在这么多弓弩的威胁下,径直欺身而上。
老范一点都不老,至少从他的动作,一点都看不出他已经是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人。
只是眨眼的功夫,范无咎就到了毕方面前,手呈鹰爪状,一下勾住毕方的脖子,拇指和食指微微用力,已经陷入肉中。
脖子上的刺痛让毕方一动都不敢动,他周围那些禁军现在倒是有机会射杀范无咎,可没有一个人干动手。
这些人都是毕方的生死兄弟,他们自然不愿意看到大哥被杀。
要知道一旦毕方死了,这禁卫中其他人上任,他们可就没有这么好过的日子了。
“现在老夫要进去,你让不让?”范无咎面目阴森的道。
毕方脸色通红,眼珠子往外吐,呼吸十分困难。
每一次用力呼吸,都能够有那么一丝的空气进入肺部,让他不至于马上就窒息。可这空气相对于他肺部的需要来说,又少得可怜。
见他连话都说不出,范无咎下意识松了松手指。
有了一丝活动空间,毕方马上吼道:“都愣着干什么,杀了他!”
范无咎目中寒光闪过,口中发出一声暴喝:“老夫倒要看看谁敢!”
说完,手上的力道又紧了紧。
这人啊,有时候就是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飞快。
场面被范无咎给镇住了,他一把将毕方扯到自己身前,挡住了大部分弩箭:“好小子,不错嘛!才不过几日不见,翅膀就硬了。老夫倒要问问褚洪那几个老家伙,看他们是怎么调教你的。”
亦步亦趋的用毕方做人质,进入內宫之后,范无咎也没有放掉毕方,而是掐着毕方的脖子开始高来高去。
没多久,就有人察觉到了范无咎的存在,不温不火的声音传进范无咎耳中:“老朋友,怎么你现在是越来越喜欢藏头露尾了。”
声音是许海的。
范无咎毫不犹豫的反驳:“别叫老朋友,你这声老朋友,老夫可担当不起。老夫拿着文轩的穿宫牌子入宫,没想到毕方这小子却下令射杀老夫。今日老夫来,就是想问问你们这几个老家伙,是不是要老夫死!”
许海闻言大惊失色,本来还在十几丈外一间房子里的许海拉开房门就朝范无咎所在的方向掠来。
看到被范无咎挟持的毕方,许海面色阴寒:“怎么回事?”
毕方脸色苍白,他没能在午门杀掉范无咎,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做法有多么不妥当。
见他不说话,许海转而对范无咎道:“范老哥,此事能否交给小弟处理?放心,小弟一定会给老哥一个合理的交代。”
范无咎摇头:“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你没有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
许海面色陡变:“那范老哥想要如何?”
范无咎掐着毕方脖子的手慢慢用力,毕方开始无助的挣扎,四肢胡乱的在空中挥舞,想要抓住什么,却偏偏什么都抓不住。
浑身的力量就像被禁锢了一样,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使。
许海惊呼:“不要!”
“咔擦!”
一声轻响,毕方停止了所有动作。
范无咎像抛麻袋一样将毕方的尸体扔到一边:“这个禁军统领,是你们天门九卫调教出来的,而你们调教出来的人,在老夫要进宫的时候带着上百人下令杀了老夫,你让老夫如何相信你?
老夫不需要从一个死人口中问到任何东西,老夫现在只有一点要求,进宫面圣。”
许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胸中已有怒火腾烧,不过他自知自己不是范无咎的对手,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贸然动手。
过了一会,他深吸一口气道:“好,我带你面圣,但是圣上愿不愿意见你,我也不知道。”
范无咎点点头,不再说话。
今日这许海的态度,让他觉得有些暧昧。
到了东暖阁门口,其他两人并没有出现,只有许海一人。
“陛下,范无咎求见。”范无咎声音不小,差不多整个东暖阁周围的禁卫都听见了。
653。第653章 :密会皇帝
这段时间朱佑樘一直都在调理身体,侯府那边因为有无相这个比老李头更神的神医,所以老李头在侯府待了一段时间之后又回到了宫中。
这些时日,他可以说是跟皇帝寸步不离。
“进来!”正在看书的朱佑樘听到范无咎熟悉的声音之后,放下手中书,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让他进来。
进门之后,范无咎将门关上,然后隔着门对外面的许海道:“许海,三十丈之内不能有任何人。”
许海怒道:“姓范的,你想干什么!”
范无咎冷冷道:“老夫有要事跟陛下相商,别想瞒着老夫,三十丈内有任何一人,老夫便诛杀一人。”
许海气得浑身发抖:“姓范的,你是要代表定边侯府造反不成!”
朱佑樘及时出声道:“许老,听范老的。”
皇帝都这么说了,如果许海还坚持自己的想法,那就不是范无咎要造反,而是他要造反了。
无奈之下,许海只好带着所有禁卫全部撤离。
范无咎的本事他知道,他也不敢玩什么小心思。毕竟那么一个老怪物,三十丈内的任何蛛丝马迹,都无法逃过他的耳目。
确定所有人都撤离了之后,范无咎走到朱佑樘面前,微微躬身拱了拱手:“莽夫范无咎,见过圣天子陛下!”
朱佑樘面带不解,露出微笑:“范老无需多礼,不知范老此番进宫,有何要事?”
没让老李头出去,是因为范无咎相信老李头是自己人。
一个能够放弃自己自由生活,然后答应张儒的要求进入皇宫内院的人,怎么都不会是一个心怀鬼胎的人。
要知道老李头在江湖上可是极有名望的。
那些江湖汉子谁都没法保证自己不受伤,而受伤之后肯定要找大夫,一般的大夫无法保证痊愈,老李头却是江湖上少有的能够救命的人。
所以不管是绿林好汉还是江湖巨擘,都不会主动去得罪一个能够治病救人的大夫。
范无咎道:“陛下,老朽此番进宫,是受人之托保护陛下的。”
朱佑樘有些不明所以,轻松道:“范老费心了,这皇宫内院,到处都是朕的人,天门九卫拱卫身侧,想来是不会有问题的。倒是侯府那边虎哥树敌太多,范老还是回侯府保证侯府的安全要紧。”
范无咎目光灼灼:“天门九卫,他们的忠心,未必还在陛下身上。至于禁军,陛下只怕把他们想得太简单了。天下熙攘,为利来往,毕方已死,老夫亲手诛杀。”
听到毕方死了,朱佑樘站了起来,旋即马上想到范无咎不可能无的放矢,又重新坐下问道:“怎么回事?”
范无咎将自己跟毕方之间的矛盾一五一十的说了,说完之后又将自己挟持毕方跟许海的对话一直不漏的告诉了朱佑樘。
皇帝不是个笨蛋,他很多时候很仁慈,是因为他天性使然。可如果有人认为一个皇帝仁慈就能够为所欲为,那就大错特错了。
任何一个皇帝,都不是世人想象中那么简单的存在。他们能够坐在金銮殿上颐指气使,必然有他们的本事。
老李头依然在用石舂研磨着不知名的药材,偌大个东暖阁内,只有那细微的声音在不断回响。
“范老的意思是这些人很有可能已经背叛了?”朱佑樘本来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如果真的是这样,这个打击,不是他能够受得了的。
“制怒!”老李头轻轻说了一句。
朱佑樘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过了约莫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他的呼吸才从粗重变得平缓。
回头说了句多谢,朱佑樘再次看向范无咎:“敢问范老,是何人让您进宫?”
范无咎看着朱佑樘,完全没有对皇帝的敬畏:“陛下是个聪明人,可以想一下,这天下有何人能够求老夫办事。”
当今天下,没有人能够命令范无咎这样的存在办事。
而能够求他办事的人,不超过五指之数。
朱佑樘显然没有想到这个人就是张儒,说出了苏七七的名字。
范无咎似笑非笑的摇摇头:“陛下不要往旁人身上想,往那位身上想想便行。”
“你是说。。。虎哥!”朱佑樘再次站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范无咎道:“不错,正是文轩。七七和采薇这俩丫头虽然知道陛下跟文轩关系莫逆,在不知道文轩没事的时候,怕也不敢让老朽贸然进宫。只有文轩,能够让老朽进宫保护陛下。估计他现在,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所以才会恳求老朽进宫保护。”
朱佑樘脸上没有任何不悦,有的只是喜悦:“那太好了,虎哥没事就好,虎哥没事就好。这段时间,朕可是快担心死了。”
事实上,朱佑樘这段时间哪里只是担心,更多的,是一种自责。
如果不是自己让张儒进宫陪自己过年,如果不是自己不知道汪直已经有了不臣之心,如果不是自己没有派人护送张儒,一切都不会发生。
既然张儒吉人天相,他一颗悬着的心,自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