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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臣-第2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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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儒冷冷道:“公爷莫非不知?”

徐俌也冷着脸道:“到底是什么事,你不说,本公怎么可能知道。”

张儒感慨道:“看来公爷是在窝在国公府的时间太长了,这下面的人欺下瞒上,连这种事情都敢瞒着公爷,着实是该死。公爷既然不知,小侯就说与公爷听听,也请公爷评评理,到底是小侯的错,还是这位指挥使大人的错。

今日在城门之外,小侯带着二百北镇抚司缇骑,还没进城,就遇到有人官道纵马。那人自称金吾前卫指挥使,不过现在看来,是那小子诓骗小侯。

那人是不是金吾前卫指挥使暂且不提,南京城繁华,每日来往于官道的百姓不在少数,除了紧急军情,一般在城门口两里地左右是不得纵马狂奔的。

然而这事就发生在小侯眼皮子底下,小侯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拿下那小子之后,那小子说是有紧急军情,可他穿着的是便装,又说自己是一卫指挥使,小侯当时就有些怀疑。

正好还没有拜会过国公,便先决定去看看金吾前卫的军营是什么模样。看看那人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公爷也知道,小侯是在大同边镇的沙场上滚过几个来回的,自然不会放过一些细节。

不去不知道,一去才发现,偌大个军营,竟然臭气熏天,原本应该住着朝廷兵卒的营房内,竟然圈养着肥猪,而原本应该是士兵们训练的校场上,到处都是鸡鸭粪便。

小侯当时就想压着那小子来国公府,顺便问问国公爷知不知道这时,没想到这位将军带着四五百人拦住了我等去路,还说要借一步说话。本侯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怎么可能给他机会借一步说话。

没想到这位将军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妄图让数百兵丁全歼我北镇抚司精锐。还说什么小公子都说没事,你算什么东西。

那么小侯斗胆,在此问问公爷,连我这个定边侯都不算个东西,那么那位小公子,又算是什么东西?”

徐俌脸色大变,听完张儒叙述之后,猛地一拍椅子的扶手:“逆子!”

“老李,马上把那逆子给老夫找回来,老夫今日倒要问问他,到底背着老夫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徐俌大怒。

作为徐俌的小儿子,徐怀远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南京花。虽然爵位不可能落在他的身上,但是他却可以做一个富家纨绔。

身为南京锦衣卫指挥佥事,这小子每天做得最多的,就是带着一干家丁到处耀武扬威。

徐俌每天要忙的事有很多,对他又十分溺爱,就算有些事他知道,为了儿子,他也是当做不知道。

可是张儒来了,他没法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

吃空饷的事情徐俌是不知道的,将营房当成养猪的地方,徐俌也是不知道的。他以为儿子只不过是经常在秦淮河的花坊上跟人争风吃醋,以为儿子只是时不时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负一下普通人。

在这个父亲心中,儿子虽然顽劣,却没有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只可惜,这个儿子,终究还是让他老爹失望了。

当管家老李带着几个健壮家仆将他从花坊上带回来的之后,看到坐在客位上的陌生人,宿醉未醒的徐怀远清醒了不少。

如果是一般事,父亲不可能的当着一个外人的面把自己叫回来。

他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对徐俌道:“爹,叫孩儿回来有什么事,叫个下人去喊一声便是,何必劳烦李叔。”

徐俌铁青着脸道:“逆子,跪下!”

徐怀远不甘不愿的跪下,口中犹自嘟囔:“干什么啊!”

徐俌站起来伸手指着儿子的鼻子:“说,你都瞒着我干了什么好事。”

徐怀远装模作样的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上个月在清风坊跟人打了一架,上上个月拿了家里五千两银子没跟您说,这个月孩儿没干什么了不得的事啊!您又不是不知道,您这不成器的儿子平时也没什么爱好,就好喝个花酒什么的。”

他知道老爹这么生气,肯定不会是因为这些小事,故意插科打诨,只是为了告诉老爹,我没瞒着你做什么大事。

只可惜,有张儒这个京城来客,又有已经承认了自己罪过的徐梁,他的插科打诨,终究还是瞒不过徐俌。

“徐梁都已经说了,你难道还不知道老夫为什么叫你跪下!”徐俌厉声道。

徐怀远一愣:“哦,您说的是这个事啊!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三百亩上好良田嘛,那薛老头不肯给面子,孩儿只是让人敲打敲打他而已。”

徐梁低着脑袋,手在身后不停拉扯徐怀远的衣服,只可惜这位公子爷置若罔闻。

徐俌抬手给了徐怀远一巴掌:“我看你是要翻了天了!你圈地也就算了,还敢动用朝廷军队。说,金吾卫营地的事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好好的军营,成了养牲口的地方!”

徐怀远脸色大变,强辩道:“爹,这是什么意思?孩儿怎么听不明白。”

很显然,他已经决定将徐梁当成弃子了,他又不是笨蛋,这种大事,那是绝对不能承认的。不管是不是有张儒这个外人在这里,他都不能承认军营的事是在指使的。否则以他老爹的脾气,不把他的皮扒了才怪。

抬头偷偷打量老爹的脸色,只见徐俌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徐怀远心道不妙,正要开口说话,张儒已经率先开口了:“公爷息怒,晚辈还有事情要跟公爷商量。”

第289章 :魏国公2

徐俌本欲一口忽觉,转念一想当着一个外人的面收拾自己的儿子未免有些不妥,遂压着火气道:“什么事?”

张儒开门见山道:“不知公爷可还记得不久之前派往京城的孙长兴?”

“孙长兴?”徐俌念叨着名字沉吟了一会,这个人他是知道的,他是国公府的幕僚,不过这人本事平平,治理地方的能耐不足,玩弄阴谋的本事倒是不小,向来不为他所喜。

自己什么时候派人去了京城?

想到此处,徐俌将目光再次投到了儿子身上。

这么大个国公府,敢假传自己命令并且能够让孙长兴千里迢迢跑一趟北平的,除了儿子之外,再也找不出第二人。

老管家老李倒是有这个资格,不过老李的性格徐俌清楚,又是曾经跟着自己上过战场的人,没有自己的命令,老李是绝对不会让那什么孙长兴前往京城的。

“此事本公不知,这孙长兴前往京城,意欲何为。”上位者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将徐梁和徐怀远压得抬不起头。

张儒也算是当世强者,权柄一点都不比徐俌弱,饶是如此,他也察觉到了内心深处强烈的震颤。

这种感觉,他曾经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过,那人现在已经死了,可是他却是曾经在草原上雄霸一时的强者。

看徐俌神情不似作伪,又看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张儒大概明白了,马上道:“相比国公也知道晚辈提过开海禁的事,那孙长兴带着重礼去京城,只不过给晚辈带去一句话而已。”

“什么话。”徐俌下意识问道。

海禁这个事情,他是反对的,毕竟南京魏国公府在海商那边拿了不少好处。这跟徐俌的性格没有多大关系,偌大个魏国公府,每天的开销就不是一笔小数目,更不要说迎来送往之类的人情。

这么强大的开支,没有来源是不行的。光是朝廷每个月的那点俸禄和南方一些地方的赋税,根本就无法满足这一点。

所以就算徐俌不是个贪心的人,为了这偌大的家业,他也必须要从其他地方想办法。而海商,恰好是解了他燃眉之急的存在。

更何况海商跟魏国公府有关联并不是在他手上开的先例,早在他爹将这个国公府的位置交给他之前,魏国公府就跟海商有了关系。

这种关系可以说不牢靠,又可以说十分牢靠,因为彼此之间是相互利用的关系,让二者紧紧拴在一起的只有两个字:利益。

可徐俌不支持开海禁不代表他会愚蠢到派遣孙长兴前往北平警告当朝国侯。

徐俌想了想,还是问道:“什么话。”

张儒笑道:“也没什么,无非就是让晚辈好自为之而已。”

他说得轻描淡写,徐俌却从他的语气中感觉到了杀意,很显然,这位年轻的国侯,对孙长兴的某些话耿耿于怀。

徐俌不动声色道:“那么定边侯想要如何?”

张儒站起来拱了拱手道:“其实晚辈这次前来金陵目的有两个,一个是想问问国公,那孙长兴是不是奉命行事;另外一个则是想要请教请教国公对开海禁的看法。”

地上还跪着两个人,可站着的两个人却聊开了,丝毫没有顾及地上两个膝盖酸痛的人的感受。

“本公不支持开海禁,如果定边侯此来是为了劝说本公,那么你可以回去了。”徐俌直截了当地道。

张儒轻笑道:“公爷的意思晚辈知晓,不过晚辈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说。”

“有话就说。”徐俌淡淡道。

张儒点点头,慢条斯理的坐下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魏国公府跟海商勾结,那是几代以前的事了,当今陛下对此知晓,却不过问。一来是念及国公祖上对大明江山社稷做出过不可磨灭的贡献,二来则是这些年历代魏国公忠贞为国。

可是大明的弊病,不用我说,想必国公也是十分清楚的。

远的不说,就说这金陵城内的金吾前卫,一个小小的卫指挥使就敢吃空饷、喝兵血,甚至直接将营房重地当成人家的猪圈。长此以往,大明国祚能延绵几时?

勋贵与朝廷乃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一旦朝廷入不敷出,勋贵的日子必定不会好过。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当年太祖爷能够夺得天下,天知道将来谁会夺了大明的天下?

历来王朝灭亡,均非外力,若无内因,强盛一时的汉唐最后也不会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之中。

纵观大明历史,晚辈并没有发现大明比汉唐强的地方,相反,某些方面,咱大明甚至比汉唐还要弱些。

成祖爷迁都北平,可不是为了贪图享乐,他老人家那是抱着天子守国门的初衷去的北平。

开海禁的确有违祖制,可事急从权,要革除大明的弊病,就必须富国强兵。鞑靼人凭什么敢时不时就轻骑南下掳掠?辽东那边的女真人凭什么敢听调不听宣?无非是大明虽然强大,却没有强大到让他们夜不能寐的地步而已。

国家富有,归根结底就是百姓的富有,只有百姓富有了,朝廷才有那么金银去养着这么多边军。现如今唯一能做到富国的,唯有开海禁。”

徐俌不悦道:“说得冠冕堂皇,我大明不割地、不和亲、不称臣、不纳贡、不赔款。这些哪一点是汉唐能够比得了的?宋代百姓富有吧!可是最后结局怎么样?北宋在赵匡胤手中尚且有个燕云十六州没法收回来,到了南宋,更是偏安一隅,最后还给鞑子灭了。”

张儒道:“国公能不能不自欺欺人,大明的国情和宋代根本不一样,大明的国君也跟宋代的国君不一样。有当今陛下这样的仁治之君,根本就不用担心重蹈南宋覆辙。难道国公希望子孙后代都跟国公现在一样,必须要依靠那些海商?难道国公不想在海运中分一杯羹?”

徐俌冷冷道:“别跟我许这些没准头的愿,你就算是说出花来,本公也不会同意开海禁。”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张儒还真没料到徐俌这家伙竟然这么顽固。

他站起来道:“既然国公一意孤行,那么小侯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开不开海禁不是国公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陛下说了才算。国公不同意开海禁,到时候海禁带来了收益,希望国公不要后悔。”

说罢,他抬腿就走。

其实他现在心里是十分紧张的,江浙沿海一带的海商这么多年发展已经有了十分庞大的势力,就算他们不给天津那边的人使绊子,以他们多年积累起来的人脉和财力,要想击败朝廷海商,还真不是件难事。

到头来,鹬蚌相争,只有可能便宜了那些海外产原材料的国家。

张儒的目的是为了倾销大明的茶叶、瓷器,而不是被别人抓着脖子走,所以这样的情况,他是绝对不容许出现的。

一边走他一边在心里数着数,当他数到十的时候,人已经走到了门口,失望的心情充斥全身,他不由加快了步伐。

就在他一只脚踏出门槛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徐俌沉闷的声音:“你能给本公多少。”

强硬如徐俌,在朝廷这个庞大的政治机器面前,也不得不低头。

张儒转头,面带笑意:“海运的收入,四成入内库,这是雷打不动的,北平保国公我给一成,国公若是能答应,我也给一成。剩下四成,两成分给大明勋贵,至于剩下两成,如果那些文官识趣,我不介意再拿出一成来。”

徐俌大惊失色。

他惊讶并不是因为张儒答应给他一成利润,而是张儒忙活了这么多,竟然只要一成的收入。要知道江浙沿海一带联合的商号,每年能够赚到的银子也不过三百多万两,就算张儒背后有朝廷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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