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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瘸了腿的姜伟已经和张富贵变得十分熟稔,对这个同样身体有残缺的后进,姜伟大有提携之意。
北镇抚司基本上是被牟斌掌控,南镇抚司那边主要负责锦衣卫内部的纠察工作,因为对各地卫所的清洗,所以南镇抚司那边大部分都是牟斌的人。
王周有王周的飙云骑,谢仑要经营他的商业帝国,马璁凭借大同一战也成功的成了大同中卫的指挥使,范统需要保护张儒的安全,带着那百十个亲卫和神机营的三百火枪手随时跟随张儒。就连那个游离在周围很少出现的马进忠也有属于自己的势力,而且他的势力是最为神秘的势力,除了张儒之外,别人不知道谁是马进忠的人。
唯有姜伟,表面看上去他一直都是张儒的心腹,张儒做什么事情对他也从来都不避讳,可是在所有人都独当一面的时候,只有他,没有任何变动。
好像他还是那个东司房对谁都能摆出一副笑脸的锦衣卫小卒,好像他一直任劳任怨的跟在张儒身边鞍前马后的伺候没有半点怨言。
张富贵没有去巴结在张儒面前说话更重的范统,没有讨好手中权势不低的王周,反倒是跟姜伟十分亲近。
可能是因为彼此都有身体上的缺陷的缘故,姜伟也对这个比自己小了将近一轮的锦衣卫十分照顾。
连续五天,日子过得风平浪静,胡九江在锦衣卫的帮助下成功控制了太原镇的大小将领,对一些不服管教的直接撤职,对一些态度不明的人加强管理。只要是紧要位置的官职,都安排了自己人上任。
朝廷的任命诏书也快马加鞭的送了过来,当宣旨太监成功将圣旨交到胡九江手上的那一刻,也就意味着,在太原经营了十几年的朵迹咽贝蝗ゲ桓捶怠=酉吕矗呛沤氖贝�
事情处理妥当,张儒决定择日离开,手下人开始准备行囊和一路上的吃喝用具,当然,最重要的是粮草。
这天一大早,姜伟随便找了个理由支开了张富贵,左右看无人注意,姜伟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上了普通装束,然后从总兵府后院的狗洞钻了出去。
他没有注意到,他的一举一动其实都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
在街上晃悠了好几圈,确定身后无人跟踪之后,姜伟轻车熟路的去了祥荣绸缎庄。
看似随意的用大手抚摸着顺滑的绸缎,有意无意的跟那掌柜的闲聊了几句,姜伟扛起一匹苏绣,扔下一卷大明宝钞之后,迈开大步走出了绸缎庄。
掌柜的看都不看被姜伟仍在柜台上的宝钞,大手一扫,将宝钞塞进了袖中,然后露出笑脸招呼另外的贵客。
茫茫人海中,如果不是有心人,谁都不会注意到姜伟这样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人。一直在角落跟看店的妇人讨价还价的一个五大三粗的婆娘很恼怒的将一匹算不上华贵的锦缎扔在柜台上:“便宜一点不成吗,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
妇人保持着微笑:“实在抱歉,这位夫人见谅,本店开业以来想来都是童叟无欺的,夫人若是不喜欢或者银子不够,可以看看其他的。”
五大三粗的婆娘可没因为几句夫人的称呼而眉开眼笑,反而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对此,那妇人只是报以轻笑。
从始至终,一直在用眼睛的余光打量店里所有客人的掌柜都不曾插手,也不曾站出来为自己的店子说话。
五大三粗的婆娘一走出绸缎庄之后马上就变了一副脸色,脚步轻盈的跟上了扛着锦缎的姜伟。
姜伟还没回到总兵府,那绸缎庄不知道被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人直接给霸占了,所有客人被赶出来,只剩下一个衣着华贵的翩翩公子和一干家仆在店中。
掌柜的怕事情闹大,又是赔礼又是道歉的,可那白衣公子却不为所动。
“这位公子,在下忝为本店掌柜,手下人不懂事,若是有得罪公子的地方,还请公子海涵。公子的下人受了委屈,需要什么赔偿,公子尽管直言。”掌柜的无奈之下,只得开出价码。
看对方的衣着,也不像是故意找茬的人,断然不会为了那几个钱而大动干戈。可偏偏看上去不可能闹事的人闹事了,这种反常情况,让掌柜的十分不安。他很希望对方接受自己的建议,息事宁人。
白衣公子大大咧咧的坐在手下人搬来的绣墩上:“你看本公子像是个缺钱的人么?”
掌柜的脸色微变,干笑道:“公子器宇轩昂,当然不是缺钱的人。本店本小利薄,想来也没什么东西是公子看得上的。手下人言语无状,让公子的人受了委屈,在下在此赔礼道歉。”
白衣公子冷哼道:“你这破店子,还真没什么是本公子看得上眼的,不过嘛,眼下倒是有一件事,需要掌柜的帮忙。”
掌柜面色一凝,整个人都变得紧张起来:“不知公子有什么需要在下去做,只要在下能够做得到,在下必定竭尽全力。”
白衣公子朝身后的健仆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人很识趣的跑去把绸缎庄的大门给关上了。
只见掌柜已经紧张的将手拢进了袖子里,白衣公子手一挥,身后的七八个健仆竟然纷纷从腰间抽出了短铳。
“本公子只是想知道掌柜的跟锦衣卫那个姓姜的瘸子是什么关系,掌柜的无需紧张。”白衣公子笑着道。
掌柜的手握着一柄短刃,可是这柄短刃他无论如何都抽不出来,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有任何异动,那些人绝对会毫不留情的下杀手。
他将手从袖子里缓缓抽出:“这位公子真是说笑了,在下不认识什么锦衣卫的瘸子,更不知道公子说的是什么意思。”
白衣公子胸有成竹地道:“真的?如果不出本公子所料,此刻掌柜怀里肯定有一卷大明宝钞,而宝钞中间夹杂着些什么,本公子暂时不知道。不过本公子相信,只要搜上一搜,其中夹杂的东西马上就能呈现在本公子面前。”
“你们是什么人!”掌柜的见藏不住了,露出一个狠厉的眼神。
白衣公子冷冷道:“姓张的在太原胡作非为,本公子找不到弄死他的方法,倒是无意中看到他手下有人经常进出你这绸缎庄,所以才来看一看。呵呵,本公子是什么不重要,只要掌柜的将那瘸子的身份告诉本公子,他日姓张的死了之后,本公子绝对不会让掌柜的吃亏的。”
掌柜的惨然一笑:“看来张总督在京城得罪的人还真不少,连神机营的火枪手都能请动。不过想要从我这得到什么消息,你休想。”
说时迟那时快,掌柜的突然猛的一拍胸口,雄厚的内劲直接将胸口藏着的宝钞拍了个粉碎,而后他用力咬了咬后槽牙,俯身朝那白衣公子冲去。
同时被控制住的妇人也有了动作,她直接将脖子往架在肩上的刀上一凑,用力一扭头,喉咙登时被割断。
白衣公子浑然不惧,眼见掌柜的扑过来,他一动不动,眼前的短刃仿佛根本不放在他眼里一般。
在身后的人发出惊呼的同时,那掌柜的突然一头栽倒在地上。
白衣公子猛然起身,一脚将掌柜踹开,蹲下身子用藏在脚腕处的匕首挑开了掌柜的衣襟,只见衣襟里的宝钞已经变成了粉末,他不禁摇头苦笑。
唯一的活口,也就是那个被雇佣来的店小二整个人都吓傻了,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白衣公子淡淡道:“搜。”
一番翻箱倒柜之后,什么都没搜出来,白衣公子忍不住皱起了好看了眉头。良久,他突然看到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店小二:“问清楚他家住何方,杀了,送些银子过去。”
说完,那些健仆手脚麻利的收拾起来,将绸缎庄大体恢复原样之后,白衣公子命人打开了绸缎庄的大门,若无其事的走了出去。
第178章 :为什么
门外没什么围观者,因为锦衣卫的人听到风声之后,已经快速封锁了街道。
白衣公子走出去之后,完全无视那些对准他胸膛的轻弩,撩起袍服下摆,只是将腰间一个白色玉坠给那锦衣卫百户看了看,便领着人硬生生挤开了锦衣卫的包围圈扬长而去。
太原千户所内,已经准备动身的王周身边坐着名为送别实为送礼的安金荣,地上跪着一个百户,这个百户,正是出现在祥荣绸缎庄外面的那个百户。
他看到那白玉吊坠之后马上就回来禀报情况,毕竟,祥荣绸缎庄死了三个人。
安金荣拍案而起:“什么,他们身上有南镇抚司的信物?”
王周朝那百户挥了挥手:“你先下去。”
那百户没做声,慢慢退出了房间。
王周走到门前将房门关上,对两个守在门口的飙云骑缇骑吩咐不许任何人靠近,然后才淡然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安金荣急得满头大汗:“王大人,您可要帮我啊!末将可什么都没做,真不知道南镇抚司的兄弟怎么会找上门来的。”
王周神色平静,淡淡道:“怕什么,大家份属同僚,南镇抚司那帮人来太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说不定他们不是来查你太原千户所,而是来查我北镇抚司的呢。”
安金荣不停的在王周面前踱步:“不瞒大人说,所有锦衣卫千户所里面,屁股干净的没几个。一年前的清查,太原千户所千户一人,副千户两人,百户十人,总旗二十人,现在还活着的不多了。安某一个小小的总旗,连升"三……级"成为千户,也不是能耐有多大,实在是太原千户所再也找不出人了。哪次南镇抚司的人出动会有好事?又有哪次南镇抚司的人出动是能够轻易摆平的?他们来了,属下不得不担心。”
王周轻笑一声,细长的手指捻起桌上已经没了茶水的茶杯中一根湿透的茶叶:“贪心,谁都有。大人不反对你们的贪心,只要不做违背原则的事,大人不会过问。总旗如何,千户怎样,就算是朵迹涯茄牡背反笤庇帜苋绾危看笕艘溃胨酪恢宦煲弦谎虻ィ笕瞬幌肴盟溃歉宜溃褪撬懒艘膊换岚材K媸北3侄源笕说闹倚模磺校写笕嗽谏厦娴W牛闩率裁础!�
话说完,他手里那根茶叶已经彻底成了碎末。
安金荣咬紧牙关,从怀里掏出一叠大明宝钞:“请大人救属下一命。”
王周接过宝钞捏了捏,心里不由大笑,看来这小子贪墨的东西还真不少,拿出来保命的银子都有上万两。
只是捏了捏,王周就将一叠宝钞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好好给大人盯着太原镇总兵府,不要出了纰漏,你这点银子,自己留着置办点宅子,对手下的兄弟好点。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大人那边还有大把的事要做。”
这样的态度,让安金荣有些不明所以。
不贪财的人他不是没见过,但是这样的人实在太少。
都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不管做什么,不管在什么地方,没钱都是不行的。而且钱这个东西,没人会嫌多,不知道多少人挖空心思想要多弄点钱。
王周走了,轻飘飘不带走一丝一毫,就连安金荣事先准备的礼物他都没带上。对他的态度完全捉摸不透的安金荣最后在张儒座驾离开太原之后,咬牙将上任以来收的东西都发到了下面兄弟手里。
当然,这是后话了。
王周离开太原千户所之后第一时间就将在太原看到南镇抚司同僚出入的消息告诉了张儒。对这件事,张儒的态度不是十分清晰,他只是恩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就再没有下文。
怀里揣着一肚子疑问的王周趁着范统没事做就拉着这粗鲁汉子一起喝酒,席间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平时范统跟所有人的关系都看上去不错,所以不管是谁,都喜欢找他聊天。
听完王周满腹狐疑的询问之后,他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边喝着酒一边皱眉道:“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些人根本就是大人调过来的?”
“我也想过这个可能,可大人身边有六百多北镇抚司的精锐,又有三百神机营的火枪手,要用人的话,太原千户所里还有两千八百多锦衣卫,他为何舍近求远,把南镇抚司那帮瘟神给弄过来?”王周分析道。
范统眼前一亮,那亮光一闪即逝:“大人的心思,咱猜也猜不透,只要做好大人吩咐的事情就行,何必想那么多。”
王周不无担心道:“别的倒是不怕,那些人若是大人叫来的还好说,就怕他们根本就不是大人叫来的。这帮瘟神做事,可不同于咱北镇抚司,他们向来都喜欢拿自己兄弟开刀,而且下手没有分寸。
牟大人那边也不会对南镇抚司的人怎么样,上次他们动手,咱锦衣卫光是各地千户所被拿下的千户就不下三十人。
这次他们来太原,如果是针对咱北镇抚司,只怕会有不小的麻烦啊!”
范统似笑非笑道:“你真的这么以为?”
王周赧然:“咳咳,好吧!借他们三个胆子他们也不敢。”
范统施施然道:“这酒,喝到这里也差不多了。你也不用担心那么多。你飙云骑的人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