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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县令见严白虎意动,忙卖力的说道,他之所以怂恿严白虎逃走,自然希望楚军早点攻破城池,这样至少他能重获自由,至于能不能再当县令,已经不重要了,但和严白虎,他可是一天都不想面对。
“嗯,那就依你所见。”严白虎思虑再三,也觉得既然守不住,不如先走为上,只有留下命,才能继续快活下去,毕竟这数年来,他可是收刮了许多钱财,一辈子都花不完,今后的好日子还多着呢,实在犯不着与楚军拼命。至于给弟弟报仇,他起初不是没想过,但在见识了楚军的战斗力后,他就把这个念头抛之脑后了。
黎明时分,陶商接到潜伏在城南的斥候汇报,得知昨夜城中有探马出城探查的消息时,原本还在担忧严白虎会继续困守的陶商,心情也为之一松。
毕竟严白虎多守一日,他帐下所部的人马伤亡,就会增加一批,这样的结果可不是他想要的,但如今严白虎既然派出探马,那么几乎给以肯定,今日只要继续强攻的话,严白虎今夜必然会从南门突围撤退。
接到这个好消息的陶商,披挂而出的道:“传令,各营饱食一顿,今日再攻阳羡。”
“喏。”秦河把陶商的军令传达了下去。
又是一天连续攻城,不过这一次却是虚实结合,打打停停,就为了消磨贼军的士气,攻城的一呐喊,城上的守军便紧张不已,没看到士兵靠近,就是一轮箭雨。
陶商知道严白虎已经决心撤退,一天的时间就出现在城头两次,看来是准备搜刮财物什么的,这就是贼寇的狭隘之处,不过带着这些东西也好,走得更慢,死得更快。
?初更时分,陶商和众将都在等待消息,不多时,斥候便送来消息,南城有两队兵马先后出城,严白虎已经彻底沉不住气了。
“好,很好,传令中营各部,整装围住南门,通知各将,听鼓号齐动。”陶商当即下令,没有丝毫犹豫。
严白虎率领部下弃城而去的举动,虽然他自认为做的隐秘,但被他抛弃了的伤兵,以及城内的民众,王县令见严白虎一走,马上就把消息放出去。
经过一番商议,城中一些基层军官和豪绅,遂主动打开了城门,率众投奔到了陶商军中。
而这个时候,严白虎率领两千将士,沿着驰道,马不停蹄的奔出了十余里,因为他知道楚军随时都可能追来,依然不停催促部下加快速度。
一夜奔走下来,眼看天色即将放亮,而部队也早已经走出四五十里,后方并没有追兵,而奔走一夜的军士,不但身心疲惫,腹中也是饥肠辘辘。
耳中听着不时传来的抱怨声,严白虎远眺着晨雾中的山脉,道:“弟兄们,前面就到阳羡了,大家加快步伐,赶到山中我们就扎营吃饭好好休息一阵。”
听到命令,众军士却不由精神一震,步伐也不由轻便了一分,虽说如此,但大车小量都拉着金银珠宝,能快到哪里去。
这座山虽然山势不高,但却横跨百里,接连阳羡,一般过了肖山境,也就步入余杭境内,严白虎之所以要求过山再吃饭休息,其实也是求一种心理安慰,在他看来,离开阳羡境,自然就多了一分安全感。
初夏时分,草木茂盛,漫山遍野的松树,更加郁郁葱葱,充满勃勃生机。
鲍隆从桂阳加入楚军以来,鲜有独自领兵作战的经验,但多年下来,经过不断训练,也学了不少行军布阵的知识,这次独当一面,对他来说,既是一次肯定自己的机会,也是一次历练的机遇。
对于这样的机会,他自是不想错过,他自然也想当将军,甚至封侯。
“将军,敌人已经进来了。”前沿的哨探,躬身跑到鲍隆身前,有些期待的汇报道。
“传令弓箭手准备,三轮箭雨之后,齐声高呼,放下武器者一律免死。”鲍隆所在之地,正是经过连日挖下的隐藏土方工事。
野外伏击,阻击,隐藏踪迹,都经过挖土作业的工事训练,以便更好的隐藏和阻拦敌人的反击。
“是。”传令兵迅速的把鲍隆的军令传达了下去,层层修建土沟工事内,席地靠坐在沟里的各部军士,迅速拉起手中的弓箭,做好了随时投入战斗的准备。
转眼严白虎所部前锋已经进入射程范围,骑在马背上的严白虎,烦闷看了眼一片寂静的山岭,心头却忍不住升起一股心悸之感。
“他娘的,怎么如此安静?”长长的驰道之上,车马滚滚,步伐沉闷,面对这般空旷的四野,严白虎忍不住骂了一句,扬声喊道:“加快脚步,转过山头,就架锅生饭,好好休整半天。”
眼看着前锋军士就要转过山坳之时,只听得山梁之上,号声响起,沉闷的弓弦声响起,瞬间漫天箭雨落下,完全毫无准备的严白虎军士,纷纷中箭倒地。
“啊……”
“小心……”
随着一阵箭雨落下,狭长的驰道之上,顿时传来一阵阵惨叫之声。
第371章 授首
三轮箭雨,拥挤在一起的敌人,最少有三分之一倒了下去,剩下的人马拥挤在一起,慌乱成了一团。
“放下武器者一律免死。”
鲍隆登高一呼,三军齐声响应,士气高昂的伏击兵马,也随即拿起身边的刀剑长枪,朝着驰道上的贼军杀了下去。
“快,快随我冲杀出去。”严白虎眼看楚军从天而降,吓得拔马便跑,原本一直护卫在中间的家眷和装满金钱珠宝的马车,此时自然也顾不得了。
严白虎率领十余骑,夺路而走,生生抢在鲍隆所部将士冲下山之时,冲出了山坳,一口气跑了十余里的他,刚准备喘口气时,却见迎面冲来二十余人,当先一人骑着一匹瘦马,穿着一件布衣长衫,手持一柄长柄大刀吼道:“严白虎老贼,陈武在此等候多时矣。”
“是你。”严白虎细看之下,见迎面挥刀杀来的竟然是昔日旧敌,阳羡鱼贩陈武,对于陈武,他是不陌生,这人以前在阳羡一带颇有名气,一是他水性好,二是他轻财仗义,三是此人有一身好武艺,所以深得阳羡鱼贩们的追捧。
去年严白虎起兵造反杀到阳羡之时,陈武带着家人逃离了阳羡,以至于他并没有逮到这个强劲的对手,但这个时候陈武却突然杀了出来,显然是来找他算账。
面对陈武挥刀杀来,严白虎虽然心存畏惧,但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他也只得咬牙吼道:“陈武,老子跟你拼了。”
“来的好。”陈武丝毫不惧,纵马挥刀斩下,眼看刀芒斩落,严白虎慌忙挥刀一挡,虽然堪堪拦下,但却震得虎口一麻,手中长枪差点脱手。
如果说陈武算得上准二流武将的话,那么严白虎充其量就是三流武将,而严白虎一路奔波,体力本来消耗巨大,而陈武则是以逸待劳,加上武功本来就强过对方一筹,虽然仅仅一个照面,严白虎就落入下风。
“再吃我一刀。”杀的兴起的陈武,手中大刀横扫而出,紧接着又是一个变招,单刀直入,锋利的刀刃直破中门,一击而刺穿了严白虎的左臂。
“啊……”受此重击的严白虎惨叫一声,拔马便向逃跑,紧随其后的陈武岂能让他得逞,手中长刀劈风落下,刀芒斩落,鲜血四溅而起,只见严白虎身上的当铠甲被一刀斩裂,从后肩膀一直到后腰被陈武手中的长刀劈开出一道长一尺,深三寸的伤口,血如泉涌而出。
马背上的严白虎口中再次发出一声惨嚎,高大的身躯随之跌落马背,双目圆睁的他,充满了不甘之色。
“尔等还不下马投降,更待何时。”这会功夫,陈武身后的二十余青壮汉子,手持着大刀长枪早已经把严白虎带出来的十余骑亲兵给围在了其中。
为首的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年,对着一名骑马冲来的敌兵,一步踏出,大刀横扫而出,犹如秋风扫落叶把马背上的骑兵给扫落马背,刀芒扫过,落马的那名军士,竟然被那名少年一刀拦腰给斩断。
一个身长不到七尺的少年,手中大刀挥出,竟有这么神力,足见其天赋是何等的惊人。
“哈哈,好样的。”陈武见儿子一刀建功,一刀斩下了地上严白虎的头颅,大笑着挥刀遥指着被围在当中已经下马投降的贼骑道:“都困起来。”
“父亲,这些贼子,留之何用,莫如都杀了。”别看陈脩是年不过十三岁,但骨子里却充满了豪侠之气,显然这个从小跟随父亲混迹市井的少年郎,早已经把生死杀戮当做习以为常了。
“臭小子,就知道打打杀杀,莫不成你也要学严白虎此贼,一辈子当个小贼,最后落个身首异处?”陈武笑骂了一声,正色道:“以前我们父子打打杀杀是为了生存,但为父不是告诫过你了吗,今后我们要建功立业,当将军,做大官,光耀门庭,所以这打打杀杀就必须在战场杀敌,方才为英雄本色。”
别看陈武只是个鱼贩子出身,他年少是他到时读过几本书,也深知武人要想出人头地,就必须要投靠一个明主,以忠义为先,方是立身根本。
“知道啦。”陈脩撅嘴应了一句,又兴奋的道:“父亲,你这次斩了严白虎的头,立下的功劳肯定不小,你说楚军会封你当将军吗?”
“你个傻小子,说什么胡话,杀个小贼就能做将军,那这满天下还不都是将军了。”陈武笑笑,道:“能封个军司马,就了不起了,你以为严白虎的狗头也配封个将军吗?”
“军司马啊,那不就是个小官,那有什么意思,将来我要当就当大将军。”陈脩傲气看了眼父亲,扬声喊道。
“哈哈,好小子,志气到不小,凌大将军,赶紧上路吧,别傻站着。”陈武开怀的一笑,对于儿子天真的话语,他却浑然没有当真。
山岭中的战场上,眼看着贼军已经尽数被扫灭之际,鲍隆却接到前部来报,说严白虎突围杀出去了,得知这个消息时,原本还一脸笑容的他,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混帐玩意,为何不早来报,走了严白虎,叫我如何面见主公?”鲍隆气的大骂一声,吼道:“马上集合部曲,随我去追击,今天就算跑断腿,也得给老子把严白虎给追回来。”
“是。”
就在鲍隆领着二百部曲,刚要出发之时,前部又有军士来报:“大人,有二十三名大汉,提着严白虎头颅前来投军。”
“什么,快,随我去看看。”鲍隆一听,顿时大喜迎了上去。
“阳羡布衣陈武携犬子乡亲,以及严白虎头颅和其手下,特来投军,还请将军收留。”陈武远远的看到一队楚军迎了上来,忙下马立于道左,躬身行礼道。
“壮士无需多礼,吾乃鲍隆,乃是这支军队的统军,却并不是什么将军。”
鲍隆见陈武身形健壮,虽然恭敬却没有丝毫谦卑之色,不由暗自称奇,但因为陈武等人身份不明,他也没有贸然上前,而是派人上前验明了严白虎头颅真身,方才言道:
“壮士斩杀严白虎这个叛贼,可谓立下大功,眼下我家主公正在阳羡坐镇,凌壮士一行可随我前往阳羡,待面见我家主公之后,再论功行赏如何?”
第372章 人才
“你家主公可是陶将军?”陈脩这会站在其父身旁扬声问道。
“正是,这位小壮士认识我家主公?”正准备转身的鲍隆脚步一滞,目光带着审视打量着少年陈脩。
“不认识。”陈脩摇了摇头,但还是兴奋的道:“但我们都听过陶将军的威名,据说他武艺高强,又继承霸王枪法,要夺回我楚人本该有的江山,这是真的吗?”
“哈哈,小兄弟看来是道听途说了。”鲍隆初听到陈脩的话语时,不由有些不满,但这会却不由豁然笑了起来,夸赞陶商的话,他们听来自然是顺耳的。
鲍隆率部回到城内之时,已经是日落时分,当鲍隆带着提着严白虎头颅的陈武父子来到陶商面前时,陶商连看都没有看那个血淋淋的布袋,而是一脸欣喜的拉着少年陈武的手,对左右众将道:“吾不喜斩获严白虎,而喜得汝父子也。”
“卑微之士,安敢得将军如此垂爱,若不嫌弃,吾父子定当为主公效犬马之劳。”面对陶商对自己父子如此高的评介,陈武激动之下,拉着儿子慌忙拜倒在地。
“快快请起。”陶商伸手托起陈武父子,笑道:“来人,准备晚宴,今日我不但要为三军将士庆功,更要为凌兄父子的到来摆宴欢迎。”
晚宴之前,阳羡城内的伤亡和缴获战报也送到了陶商案前,说实在的,伤亡确实不小,这次战死的人马高达一千四百多人,但收获同样不小。
严白虎叛乱之前,吴郡都是相对安定富足的地方,这大半年来,严白虎连破数县,搜刮的钱财过百万,这次光缴获金饼就多达四五百金,其他珠宝钱币足足有一百三十箱,经过粗略清点了三箱的数目,都抵得上荆南这两年的赋税了。
另外还有珍宝布帛,总价值绝对不低,其次阳羡还是一座人口大城,地处东海的阳羡,土地肥沃,无论是鱼盐业,还是蚕桑养殖经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