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依依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弧上的舞者-第6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3D衙獾脑谒枷牒凸鄣闵细鲜摈郑殖质凇�
  素能够以自己四年大学的切身体会,对初中高中和大学老师的区别作出如此一番比较,姑且不论她的认为是否正确,足见她的确是善于归纳现象,并对表面现象极为敏感,由是能够独立思考的。
  她曾听过一次中文系某教授对外系学生开放的大课,那教授先生在谈到鲁迅时用词刻薄,谈到徐志摩、张爱玲却情不自禁地击节称奇。仿佛整个三四十年代的中国文学时期,有了徐张二位才子才女,方是中国影响深远的一个特殊的文学时代……
  素在初中高中时几乎不读任何课外的文学书。上了大学,才如饥似渴地补读,还记了几本厚厚的心得。她竟将《鲁迅全集》通读了一遍。在她那所大学,在她那一届学生中,推而广之,在近年许多所大学的许多学子中,像她一样能将《鲁迅全集》通读了一遍的学子,不说绝无仅有,也肯定是极少数派之一。读了鲁迅,素对鲁迅的敬意油然而生。她甚至在日记里写下过这样一句话:“倘素生逢其时,倘世无广平女士,愿代而为先生妻。”——像她的某些女同学一样,素也每在日记中仿男性之遣词用句。这一种现象,在她们大约是由于潜意识里思慕男性的心理使然。她也读徐志摩,也读张爱玲。她上大学以后,狠上心跺跺脚,首先买的两本书其实都非鲁迅的书,而是徐才子的一本诗集和张才女的一本小说集。她像她的大多数女同学一样,蛮喜欢徐张二位的才情。但仅仅是才情,仅仅是喜欢,了无敬意。那一次中文系的开放大课听下来以后,她在日记中写下了一个字的心得——“屎”。
  雨果的《九三年》里,滑铁卢战役中法国龙骑兵上尉就义前口中所出那个著名的字。
  素在校图书馆每晚通读《鲁迅全集》的日子,曾引起过中文系另一位老教授的注意。他是位毕生研究鲁迅的学者,而且是有资格带博士的教授。他打算编一部评论各种版本的《鲁迅传》的书,那些日子也经常到图书馆去查阅资料。他忍不住将素诚邀到家里面谈了一次。
贵人(3)
  老教授问素当初为什么没报本校的中文系,而报了哲学系?
  素就将自己怎么样成了本校哲学系学生的原委讲了一遍。
  老教授说,只要她愿意,毕业后可以考他的研究生。他宁肯委屈一下自己,以博士生导师的资格,带她这个硕士研究生一起研究鲁迅,保证一直将她带到成为博士。
  素沉吟片刻,低了头问:“那以后呢?”
  老教授表情庄重地回答:“以后,你就是一位年轻的,研究鲁迅的女性专家。中国还没有一位研究鲁迅的女性专家。”
  接着,老教授就坦白,惆怅而又不无悲凉意味地抱怨,偌大一个十三亿多人口的国家,怎么竟连续数年招不到甘愿以毕生之精力研究鲁迅的人才?老先生一提到那些贬损鲁迅的言论和文章,便义愤填膺,斥骂曰“蚍蜉撼树”之行径。他说他一定要在有限之年,培养起几名,至少培养起一名当得起捍卫鲁迅之历史大任的战士。倘是女战士,则更好,更觉欣慰。否则,将会抱憾终生,死不瞑目。
  素对老教授的激烈和激昂颇感吃惊。她不动声色地又问:“那,在中国,哪些单位肯给一名那样的女战士发工资呢?”
  “这个……这……这个嘛……我想总该是会有的吧?”老教授支吾起来。听那口气,仿佛是在问她。于是,素也就对那样的一名女战士今后的人生光景,得出了八九不离十的没有什么乐观理由的判断。
  她请求给她一段时间,容她考虑考虑再作答。
  数日后,素没有去那位老教授家当面告知决定,而是写了一封信送到了中文系,嘱转交之。那是很短的一封信,措辞极其委婉地感激对方的厚爱。言说自己家境贫寒,全凭母亲做钟点工的收入供自己上大学。因而惟愿毕业之后早日参加工作,以卸体弱多病的母亲的重担。继续考研之心,不敢妄存。在素,这倒也不是托词,而是她的真心话。但也非是百分之百的真心话,只不过是百分之五十的真心话,另一半真心话她只字未道。那就是——尽管她对鲁迅深怀敬意,倘奉献了一生,专做捍卫鲁迅的一名女战士,她是万万做不来的,也不怎么情愿做。其实,她对自己的人生并无大的奢想。成为一名北京的知识分子型的女公民,以后嫁一个疼爱自己的男人,有一份收入稳定的工作,相夫教子,孝养母亲,如此而已,仅此而已。倘蒙机遇成全,则觉幸福矣……
  这会儿,清冽的水银灯光,将素的影子轮廓分明地印在地面上,忽而抻长在她前边,忽而扯短在她后边。校园里那一盏盏路灯,似乎对这勤奋的女学子柔情似水,恐她夜归独行,心里害怕,暗嘱了她的影子,要一直伴送她回到住处。
  素在离大学三站路的地方,每月三百元租了一间平房。她走着走着,脚步慢了,站住了,一手捂腹蹲下了。于是她的影子也缩作一团,守着她。她站起再走时,脚步更慢了。走到校门口,又蹲下了。小门卫问她怎么了?她未吭声。校工从传达室出来了,也问她怎么了?她这才缓缓站起,苦笑道:“大叔,我胃疼。”老校工已认出她了,将她扶进传达室,怜悯地说:“我这儿也没治胃疼的药啊。姑娘,你进里间,床上躺会儿吧?”
  她说:“大叔,给我杯热水喝就行了。”
  老校工便倒了杯热水端给她。素接杯在手,喝一口,将杯紧贴胸前一会儿。脸上的痛苦之状渐敛。
  老校工说:“姑娘,你哪个系的啊?”
  素就回答她是哲学系的,已经毕业了,正为明年考研努力。
  老校工则嘟哝:“哲学,哲学,不就是你不讲我倒明白,你越讲我越糊涂的那门子学问吗?这都商业时代了,还哲的什么学啊!”
  素苦笑。
  老校工又说:“姑娘,听我一句劝,考研重要,身体也重要啊。”
  素感激地回答:“大叔,谢谢!我一定记住。”
  素喝完那杯开水,觉胃疼稍轻,便离开了传达室。她慢慢地走着走着,腰间BP机猝响。一看,是该回的电话。可前后左右望了望,哪儿哪儿都没有公用电话。有心返回大学传达室去借用一下电话,却已走出一半路了,实在不想返回去了。可自己租住的平房里也没电话啊。管他呢,她决定不予理睬。尽管因自己的决定而感到不妥,不安。她甚至想几步就回到住处,服几片胃药,扑倒床上便睡。BP机又响两次之后,她索性将它关了……
  走到平房前,却见窗帘没拉严,从屋里泄出一条灯光来。她以为自己出门时忘了关灯。掏钥匙开门时,手往门上一撑,门开了。心中这一惊非同小可,全身的汗毛皆乍竖起来,紧张地伫立门口,不知该如何是好。
  屋内传出了一个男人嘶哑的声音:“你进来呀,我。”
  素是很熟悉那个声音的,心跳遂平。然而顿起一种大的反感。
  她进了屋,一脸的不高兴,冷问:“你怎么会在我这儿?”
  四十多岁的男人,仰躺在她床上吸烟,鞋也不脱,脚担在床栏上。满屋的烟味,混杂着酒气。她不得不转身将门开了。
  男人对她的话不作解释,反问:“我接连传呼了你三次,你怎么不回电话?”
  男人倒也自觉,没将烟头扔地上,而是乱插在一小块面包上。面包在小盘里,小盘的旁边是半碗奶,是素剩下的晚饭。她由于胃疼每天吃得太少,胡乱对付便是一顿,渐渐地患了胃炎。
贵人(4)
  她又问:“你怎么会在我这儿?”
  男人坚持地反问:“你怎么不回我电话?”
  他们彼此目光冷冷地盯视片刻,男人下床,去关门。
  她说:“别关。屋里还有烟味。”
  她本能地变得理智了。她不愿把两人之间的关系搞僵到局面难以收拾的地步。她明白那对他倒没什么,对自己却是很不利的,故她的语调缓和了些。
  男人还是将门关上了。但似乎是为了表示对她的话的在乎,撩起窗帘,推开了一扇窗。
  “那会进来蚊子的。”
  素的语调更缓和了。素得以在北京租这间平房住下来准备考研,完全依赖于这个男人。确切地说,完全依赖于这个男人每月提供给她的一千八百元钱。她在大学生的四年中靠做“家教”积攒的一点儿钱是微不足道的,三个月内就花光了。再依靠母亲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了。虽然母亲支持她考研,母亲严密地包藏起自己那方面不可能了的危机;但是素清楚地知道,那危机是咄咄逼人地存在的。母亲已不可能再像四年前一样,每天在多家干钟点工了,因而也就不可能再像四年前一样,每月寄给她三百元钱了。母亲的手脚已经不那么利落,擦阳台窗子之类站凳登高的活儿对母亲那样一个五十岁了的、体弱多病的女人,已经是容易出危险的了。母亲拖完一套三居室的地再拖两层楼道已经力不从心气喘吁吁了。母亲蹬小三轮车接送上小学的孩子,已比走路快不了多少了。总之,愿雇母亲那样一个女人做钟点工的人家,已比四年前少了。事实上,母亲不但不可能保证每月再寄给她三百元了,而且已需要每月几百元的生活保障费了。在素这方面,不继续考研也具有不可能性。不继续考研即意味着她将面临不但短时期,也许还是长时期找不到工作的困境。考研对于素实在是一种较体面的缓兵之计,考研是一种逃避现实的最佳方式。希望也许在明天,也许在这一种方式里……
  正当素身陷人生困境进退两难走投无路的时候,那个男人适时出现了。他每月提供给她的一千八百元钱使她备感万幸。一千八百元钱素是这么支配的——三百元钱付房租;每月三百元的伙食费;每月反寄给母亲六百元;每月存五百元,以备应急;剩下的一百元,以备“计划外支出”,比如买胃药的钱……
  那个男人的出现,使素充分体会了什么叫无忧无虑的日子,那是她此前从未体会过的好感觉。没有这种好感觉,她不知自己能不能全力以赴地投入考研前的“备战”。
  素认识那个男人,很感激周芸。芸是和她同校的历史系女生。比她早一届毕业,已经考上了本校历史系的研究生。芸也常去校图书馆。素和芸就是在图书馆认识的。两人交往投缘,遂成密友。芸是素从初中以来的第一个密友。有天芸对素说:“素啊,你这么下去,可是太难啦!”
  素忧郁地说:“英雄所见略同。我还剩两百元钱了。花完,就山穷水尽了。”
  那是中午。两人从图书馆出来,往校外走着。
  芸听了素的话,站住了。研究地注视着她,张了一下嘴,欲言又止。
  素就主动打消芸的顾虑:“有什么好建议,尽管直言嘛,何必吞吞吐吐?”
  芸莫测高深地一笑:“我请你撮一顿。”
  素也笑道:“的确是好建议,起码这会儿。”
  于是芸将素引至一家海味自助餐馆。素从未进过海味餐馆,正饿着。这样还没吃完,已去端来了那样,津津有味,大快朵颐,怕对不起芸替她付的三十元钱似的。
  待素打饱嗝了,芸的一只手,轻轻按住素的一只手,将头向她探过去,低声说:“素,我帮你找个人吧。”
  一瓶啤酒,素喝了半杯,芸喝了有两杯。芸的脸有些微红,素的脸却比芸的脸红得厉害。她小时候只见父亲在家里喝过啤酒,自己却是第一次喝。喝后才知,自己是那么不胜酒量,头有点儿晕晕的。
  “连份工作都找不到,哪儿有心思找对象?找对象也得有起码的资格吧?”
  素说着,一手端了盘子,又要起身去选东西吃。
  “哎,你先给我坐下。”
  芸使劲按住素的另一只手,不许她离开。
  素只得乖乖地坐下了。
  “你不能再吃了,别撑着。”
  “我觉得我还能吃点儿什么。放心,撑不着的。”
  “我对你有建议,先听我把话说完。”
  “请我吃海鲜,想帮我找对象,你还有比这两个建议更好的建议吗?”
  素耸耸肩,存心把话说得玩世不恭。
  “你正经点儿。我跟你谈严肃的事儿……不是找什么对象,我自己还没对象呢。我仅仅是想帮你找个男人……”
  素定住了眼神,顿时一脸严肃。素的思想意识,纯洁是纯洁的,但并没纯洁到弱智的程度。她马上明白了芸的话是什么意思。
  “劝我傍大款?”
  “你想哪儿去了!那多有失咱们的身份?”芸起身将椅子挪到素身旁,紧挨着她坐下。
  芸又说:“傍大款那也不是谁一厢情愿的事儿。那得有先天的优越条件。咱俩长得虽说都不丑,可也不足以吸引大款啊。”
  于是芸娓娓地告诉素�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