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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云歌斜睨杨慧心一眼,虽然她和轩辕长倾之间只是有名无实的假夫妻,但还没闲到为自己的夫君选妾的地步。
杨慧心有些为难地看向轩辕景宏,“皇上,该如何是好啊?”
轩辕景宏也是为难了,“自古皇上金口玉言,说出的话哪有收回的道理。”
柳依依却还是执意拒绝,倔强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轩辕景宏只好看向轩辕长倾,“皇弟,你看这该如何是好?”
轩辕长倾却有些心不在焉,一双深眸,似看着霏霏秋雨,也似看着夏侯云歌。
轩辕景宏亦看向夏侯云歌,心中猜测,难道轩辕长倾真的有些惧内?
“弟妹是何意思?”轩辕景宏笑道。
夏侯云歌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我什么意思都没有,一切全听你们安排。”
“弟妹!”这次是轩辕景宏唤住了她。“事情还未定论,何必急着要走?”
夏侯云歌有些气怒,僵硬定住脚步。已经说了不管了,他们还想怎样!
轩辕长倾淡漠浅笑,口气似有讥讽,“难道王妃贤惠,如此便是同意这桩婚事了?”
“王爷自便!”夏侯云歌道。
“好。”轩辕长倾点点头。
夏侯云歌心下似着了一团火,不过娶个妾,看他急的!既是早就有着打算,柳依依亦是他心中妻子的最佳人选,痛快娶了便是,还假惺惺问她意思作甚!
杨慧心眼眸一转,低低一笑,娇柔妩媚,继续火上浇油,“弟妹,这是在说赌气的话吗?”
夏侯云歌怒瞪杨慧心,“我又没说什么,你总含沙射影什么意思!你要是不同意就直说,少在这里惺惺作态!”
夏侯云歌将杨慧心脸上虚伪的笑容彻底撕碎,再维持不住,只惊愕又愤怒地瞪着夏侯云歌,一对杏眸好似铜铃。没料到夏侯云歌竟然真的当众恼了,还是当着轩辕景宏的面,如此不给她面子。
夏侯云歌不屑一哼,接着瞪向轩辕长倾和柳依依,“你娶也好,你不嫁也罢,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轩辕长倾对夏侯云歌的性子,早就见惯不怪了。
轩辕景宏却是一惊,之后有些憋不住笑。杨慧心在宫里娇柔作态的性格,人尽皆知,但碍于杨家在朝中的势力是靠拢皇室轩辕家,轩辕景宏也对杨慧心极为宠爱,宫人们自是不敢越矩,谁也不敢在杨慧心面前出言分毫不敬。夏侯云歌如此直言不讳,是将杨慧心的面子折损殆尽了。
杨慧心气得一双杏眸盈满水汽,可在皇上和轩辕长倾面前,总不能又哭又闹有失身份大度,尤其不能在轩辕长倾心里,落下厌恶的情绪。只能涨红了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柳依依在地上重重磕了一头,“求皇上收回赐婚圣旨。”
“依依,你怎么还执意于此。”轩辕景宏叹息一声。
“依依跟在摄政王身边多年,从来别无所求。依依与摄政王之间,只是惺惺相惜的朋友,绝非男女之情。”柳依依柔弱的声音那么坚定。
轩辕景宏哪里舍得就这样散了一对良缘,情绪有些波动,“依依,你不用难为情,摄政王妃已经同意,便不会从中阻挠。而皇弟身边也确实需要增添一些娇妻美妾,延续轩辕家香火。若说男女之情,朕不相信,你们十年相伴,你对摄政王没有任何感情。”
轩辕景宏娶的那些嫔妃没有一个有感情,甚至从未见过,毫不相识。可相处的日子久了,也多了些牵扯的情愫在其中。他有时候很羡慕那些郎情妾意的鸳鸯成双,而深宫之中的女子大多都是为了追逐名利而聚集在后宫,根本没有任何真感情。
轩辕景宏知道,柳依依为了轩辕长倾,可以舍命,而轩辕长倾毒发时,也只有柳依依能救轩辕长倾。他便更希望,轩辕长倾和柳依依这样一对相伴十年的伴侣,最后可以走到一起,也算实现他的一个愿望。
轩辕景宏不想轩辕长倾也如他那般……
一生孤独,连个真心相待的人都没有。
轩辕景宏便又道,“依依,给你一个名分,日后在摄政王府也能堵住幽幽众口。不至再招人话柄,人言可畏啊依依。你日后名正言顺留在摄政王身边,亲自照料日食起居,亦能帮王妃分担些家事,如此不是甚好?”
轩辕景宏说着淡淡扫了一眼夏侯云歌,想分辨夏侯云歌神色。只看到夏侯云歌毫无表情,实难揣测心中所想。
这个女子……
轩辕景宏看不透。
柳依依却依旧坚持,“依依不同意这桩婚事,并非这些原因,而是依依确实和摄政王之间清白如雪。依依今日斗胆,求皇上。”柳依依郑重磕头,“看在依依照顾摄政王多年的份上,依依求摄政王义妹之尊可好?”
不仅轩辕景宏一惊,轩辕长倾也吃惊地看向柳依依。
轩辕长倾早就知道,柳依依不会同意这桩婚事。但是没想到,柳依依会如此坚决,不留任何后路。
只要成为摄政王义妹,留在摄政王府也便名正言顺。
只是,以兄妹之名,自此再也不能成为夫妻。
否则,便是天理难容。
柳依依如此选择,便是一生都不会再嫁给他了。
轩辕长倾的心底蓦然一空,也只是有些空落而已。他一直都觉得,娶妻该娶贤,柳依依这种柔顺贤惠女子,才是最好的妻子人选。在他的心底深处,甚至曾想过,将来休离夏侯云歌,柳依依便可成为他的妻子,相伴一生,如此也没有什么不好。
可是柳依依拒绝了。
而给轩辕长倾的第一感觉就是,唯一自己满意的相伴一生人选落空了。至于其它,似乎没有想的那么多,也不似之前刚决定娶夏侯云歌时那么难以割舍,甚至连曾经看到柳依依就会有微微心头泛疼的感觉,亦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轩辕景宏为难地望着轩辕长倾,“皇弟,你什么意思?”
轩辕长倾抚摸拇指上的翠玉扳指,没有做声。
轩辕景宏便断定轩辕长倾定是不愿意了,便扬声问柳依依,“你不惜抗旨砍头也要拒绝这桩婚事?”
“是。”柳依依低着头,回答毫不犹豫。
轩辕景宏一时语塞。“依依,你……”
第113章 悸动,一曲将军令
轩辕长倾忽然出声,“皇兄,就这样吧。还望皇兄赐依依一个高贵的名分,也不枉她跟在我身边多年。”
轩辕景宏也没有办法再坚持下去,惋惜的摇了摇头,“就赐依依……”他想了下,“贞德郡主吧。日后有功,再加封为公主。”
柳依依只是医女,直接破格为郡主,已是莫大殊荣。
“谢皇上隆恩。”柳依依扶手叩拜。
轩辕长倾深深望着还跪在地上的柳依依,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温柔又善良的女子,一直与他相伴不弃,而今后……
轩辕长倾搀起柳依依,“以后你我就是兄妹了。”
柳依依本就在太后宫里受了一番刑罚,浑身疼痛,方才又在冰冷的地上跪得双腿酸麻刺痛,一个不稳竟然跌在轩辕长倾怀中,却又犹如触电一般,赶紧从轩辕长倾怀中起身。
杨慧心也不复方才的亲络善言,自从被夏侯云歌攻击后,站在轩辕景宏身边一言不发。只是一对杏眸时不时地瞪一眼夏侯云歌。
夏侯云歌也只当是一场戏看完了,便对杨慧心还算客气地俯了俯身,又对轩辕景宏屈了屈膝,没有说一句话,直接抬足离去。
“太没规矩了。”杨慧心瞪着夏侯云歌远去的背影,低斥一声。
轩辕长倾望着夏侯云歌在绵绵秋雨中,笔挺的纤细背影,不知为何忽然觉得那个女子倔强冰冷的有些让人心疼。
终究还是对她有所愧疚了吧。
因为那个孩子。
轩辕梓婷正要去甘泉宫给太后娘娘请安,还没到甘泉宫,便躲在御花园的假山后,看了这一场好戏。
婢女红霞打着伞,轩辕梓婷捂嘴一阵低笑。
对已远去没了踪影的夏侯云歌,多了一分赞赏。
“公主,您笑什么?”红霞不明问。
“还能笑什么。”轩辕梓婷对已随轩辕景宏离去的杨慧心努努嘴,“贵妃娘娘,美则美矣,不过娇柔作态的性子,实在另人厌恶。”
“公主,小点声。”红霞赶紧看看四下,见无人才松口气。
“前朝的亡国公主都不怕贵妃,本公主怕什么!本公主就是早就看她不顺眼了!总是装出一副温柔和善,温婉贤惠的样子,实则花花心眼多着呢!经常暗地里,挑唆皇兄怠慢皇后表姐。趁着如今皇后表姐怀孕不能侍寝,更是霸占皇兄,连皇兄去探望表姐都不让。碍于皇兄宠着她,本公主还未出阁,又不能说什么。今天这夏侯云歌真是给本公主解气。刺激刺激贵妃,也免得她在宫里横着走!”
红霞也很高兴,小声笑道,“公主说的及是。公主不能和贵妃明着撕破脸皮,摄政王妃确实解气。这个摄政王妃,还真是直肠子,也不怕得罪了贵妃娘娘。”
“有胆量。”轩辕梓婷赞道。
“公主,外面现在都在传,敲响登闻鼓之人正是摄政王妃,还是状告太后娘娘给她下毒。”
轩辕梓婷撇了撇嘴,“连我母后都敢告?”
“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吃了雄心豹子胆!”红霞赶紧附和斥道。
轩辕梓婷却话锋一转,“本公主倒是觉得她不像宫里都是趋炎附势,拜高踩低之人。如此直爽不畏强权的倔强性子,很适合本公主胃口。”
“公主是觉得摄政王妃很好?”红霞一脸诧异,“如此不遵循礼节之人……”简直比让人头疼的梓婷公主更难缠。
“有机会得与她见一见。”轩辕梓婷暗自决定。
“公主见他作甚?”
“好玩。”
轩辕梓婷甩着腰间的玉佩穗子,想到与夏侯云歌第一次见面是在庆祝越国入住皇城的宫宴上。她拔剑相向,那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却是一脸淡静无谓,还能让上官麟越与摄政王为敌。这个女子,她早就好奇想要见一见,怎奈母后看的太紧,不许她踏出宫门一步,只让她学习一点不感兴趣的琴棋书画。
锦画在摄政王府待不住了,小玉的事并未让夏侯云歌和柳依依任何一方受到惩戒。锦画便以入宫给太后请安之名,进了甘泉宫。之后又传出太后身子不适,要锦画留下来侍疾,便也留在了皇宫。
如此,便有了见轩辕长倾的机会。
淋漓不尽的秋雨,终于又缠绵了两日才放晴。
前方战事不知如何,轩辕长倾已埋首书房两日没有出门。不断有人送军情到书房中,之后便是众位朝臣彻夜密事。
自从天气放晴后,阳光特别好,天空也蓝得透明。
夏侯云歌自那日淋雨后,有些风寒。
小桃为她请了太医,她也不肯就诊,只让小桃备很多热水喝,又盖了两床被子,总算熬了过去。
现在怀有身孕,不能随意吃药,更不能给太医发现。
还好这副身体,总算日日锻炼,不似刚开始那么嬴弱了。
这时,一阵琴音响起。
远远的,轻轻的,却让人心神猛地一震。
一连串激扬而起的音符,宛若将士征战沙场,浴血奋战,视死如归,威武雄壮的战争场面,气势辉煌。
夏侯云歌当即被这铿锵有力的曲调感染,心中升起一股宏伟激昂之感。
“这是?”夏侯云歌起身向外看。
那曲子似从重重宫闱深处传来,又似来自九重宫阙之外,传遍整个大地……
心,悸动了。
“娘娘,这是将军令啊,原先您还弹的很好的一首曲子。”小桃低声提醒。
夏侯云歌却似没听见,顺着那曲声寻去。
一路走出琼华殿,行过积玉水廊,穿过青黄色的竹林,蓊郁的松柏,走过圆拱扇门,一段鹅卵石道,两边枫林红似妖火。出现一片碧波湖水,在那湖面上有个凉亭。
曲声便是从那里传出。
秋风拂过,扬起亭上四面白色纱幔,夹着淡淡兰香。湖水荡起涟漪碧波,几片红色枫叶,随风落在湖面,红色殷丽愈发鲜妍。几尾锦鲤鱼,沉曳起伏,游于落花枯叶之中,美若画境。
那隐于纱幔后,一双修长的手,一架古筝,音色清亮,曲音悠远,愈发激昂。
夏侯云歌如痴如醉,伫立在湖边的假山石旁,一时间竟已难以自拔。
一角纱幔飞洒而起,露出弹琴之人,青丝如墨,白衣胜雪。眉深入鬓,眸似寒星,鼻如悬胆,薄唇微抿。一身的风仪,高贵优雅,似有流光飞舞,亦是龙章凤姿!
竟是轩辕长倾!
那一双黑如深潭的眸子,穿越纱幔、湖水,落在夏侯云歌身上……
她身穿玄色长裙,金红色披帛,在秋日下熠熠生光。明眸如水,冷冽清凉,骄傲的倔强,疏离的冷漠,那绝世无双的倾国风华,恍若从天而降的傲慢凤凰。
隔着碧波湖水,俩人遥遥相望。
曲终,余音仍袅袅不绝。
风似也寂静下来,飞扬的纱幔缓缓落下,一人隐于纱幔之后,一人独立湖边。
不过两日未见,竟恍有隔世之感?
“主子,这水榭易进寒气,不可久坐。”东朔小声在轩辕长倾身侧提醒。
轩辕长倾起身离开,水榭中独留一把古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