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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京听到怡娴的声音,抬头看了看她,因为长时间声嘶力竭地哭泣而通红发热的巴掌般大的小脸上满是泪痕,本来的精致妆容也因擦之不去的泪水而大面积晕开了,看她的神情似乎是想对怡娴说些什么,可嘴张张合合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怡娴只在她抬头的那一瞬间看了她一眼,之后就紧闭双唇一言不发地从她身边走过去了。
已经是四月份了,可晚上的空气还略显清冷,怡娴缩起肩膀。双手抱住自己摩挲了两下,然后长吁一口气,想要把长久以来郁结在心头的闷气都借着这口气通通呼出来一样,然后放开步伐向前走去。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怡娴!”
怡娴不答也不回头,只是抬起头目视前方地往前走,不加快也不放慢,像根本没听到那声呼唤。脚步更急了,由远到近,终于尤胜冲到怡娴面前。
第二部分给予那最后致命一击
“怡娴!对不起!对不起!怡娴!求你了!不要误会!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我什么都告诉你,我把什么都告诉你……”
怡娴停住了,用最初让尤胜心动的那个姿势,微微侧头望着尤胜。
眼前这个显得如此狼狈的男人是谁,那个风度翩翩的尤胜怎么落得这副模样?那一瞬间某种残忍的快意叫嚣着杀上心头,撺掇、刺激,用尽一切手段地想控制她的心神,然后趁此机会竭尽所能,用最最残忍的方式报复眼前这个带给自己从未有过的耻辱与滔天愤怒的男人,而且,怡娴已经无法控制挂上嘴角的冷酷笑意,她十分清楚也绝对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
因为,这个男人喜欢申怡娴!哼,没错,就是这样,毫无疑问。真是可笑,经历了所有这些,唯一可以确定的居然是他喜欢她,但,那又怎样?自己绝对无法因此忘却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也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过这个男人。
而此时的尤胜,完全没有察觉眼前的怡娴不是平常自己熟悉的那个怡娴,兀自搜肠刮肚地斟词酌句,找寻着能确切表达自己的心情让怡娴相信自己的话语。
“我知道,在你心里我已经和混蛋画上等号,所以无论我现在对你说什么,如何解释,你都会觉得那是借口,是谎言,但是……”
“……”
“请你相信,不管我和惠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那都是在遇到你之前,这不是借口更不是谎言!真的怡娴,我自己也没想到会这么轻易地就被你折服了,以前我确实是个混蛋,但如果上天早点让我知道2004年3月5日的傍晚我会遇到你,我不会,绝对不会那样荒唐,随便和她发生关系,怡娴你原谅我,我已经陷下去了,你不能就此放手!”
怡娴只是静静地听着尤胜的解释,这样的言语动听,这样的情深意切,甚至那种急切又不失理智的态度,尤胜,你果然厉害!尤胜殷殷切切地望着依旧淡漠无语的怡娴,得不到任何回应,连眼神都没有变化,他仅剩的那一点自信也消失殆尽,渐渐,爬上眼角眉梢的是哀哀的乞求。
“你信我啊,我所说的都是真的!怡娴啊!!我求你,不要这样好吗?我们之前那么快乐!不能就因为这件事儿全部抹煞啊!我知道,我早该明白拒绝她,但,但,我真的只是为了这部戏,我不想因为我而连累了你和景豪,我知道你明白的,相信我啊,怡娴,你说句话好吗……”
“没错,我是明白也很理解,然后呢?你到底想干吗?”
怡娴终于开口说话了,但没想到是这样一句好像完全不搭界的回答,尤胜一时哑口无言。
“事实上,我确实非常理解你对惠京的立场,可我不明白也不理解的是,你现在不去安慰她,为什么跑过来和我说这些话?我们之间有什么吗?我认为以我俩现在的关系来说,基本上你完全没必要跟我解释什么,我没这个权利要求,你也没那个义务解释,不是吗?你应该也是老于此道了,怎么连这个都不明白呢?”
尤胜如同被当场抽了一耳光一般,用一种好像完全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似的表情定定地望着怡娴。怡娴把尤胜那一瞬间的表情看进心里,可以控制眼前这个人,随便自己怎样都可以轻易伤害他的感觉像一种无法遏止的残忍的冲动上下翻滚起来,胜者王侯败者寇,别怪我。怡娴终于认真起来,认真地继续在尤胜已经不堪一击的心上给予那最后致命一击。
“唉,说什么遇到之前还是遇到之后,其实根本无所谓的,不管它是过去完成时,还是过去进行时,哪怕是现在进行时,将来完成时,我也不会说什么啊,你没必要向我报批,我也没资格对你的过去指手画脚啊。”
“怡娴,你……”
尤胜的声音不觉地提高了。怡娴微微翘起嘴角,露出一丝属于胜利者的,带着血腥味的笑容,一副俨然是在有礼貌地询问尤胜“你还有什么话要讲吗”的表情。看着已经紧紧抿起嘴角的尤胜,怡娴无谓地耸耸肩,没说再见,迈步朝街上走去,招手叫了出租车,低头坐进后座,扬长而去。
怡娴很满意自己的表现,完美的演绎,够冷静够淡漠,就如同自己笔下的女主角。
没有眼泪,也没有了愤怒,在四月深夜的清冷空气中,唯一有感觉的就只有古井无波的头脑和冰冷若死的心,也许,这就是痛到极致的解脱。
维持了一路平静表情的怡娴回到家中,心血来潮来了个大扫除,睡得好好的黑人和雄仔吓得蹿上跳下,找不到容身之处,最后终于在怡娴无法轻易够到的书柜上面藏了起来。怡娴把床上的被单、床单、枕套,所有能拆换下来的东西全都换过一遍,然后一股脑地把它们扔进洗衣机,然后开始着手整理起从搬过来到现在几乎从未整理过的衣橱,之后,打开了窗户和大门,找了块干净的抹布,费力地擦去积在上面的那层足有一指厚的灰尘。
而后战场转移到厨房,一阵忙乎后,煤气炉和冰箱被擦得一干二净,露出了最初的本色,连房间里的电脑和电视也没能逃过,被擦得闪闪发亮,屏幕可以当镜子,终于开始觉得筋疲力尽的怡娴走到浴室,打开淋浴,冲了个澡,她把水开到最大,打在身上隐隐地疼,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不去想几个小时前那恍若隔世的一幕,只有这样那打在身上的水才能流过心里,带走所有的不快和郁闷。洗完澡出来看了看手机,发现就那么一会儿工夫,就有n多通未接电话和短信息。怡娴瞥了一眼手机,扔回床上,不加理会,径直走到厨房,准备淘米做饭。
又过了不知多久,怡娴坐在满满一桌菜前,打开电视吃了起来。然而也许是花了太多的时间在做菜上,真到吃饭的时候却已经失去了食欲。筷子从这个菜移到那个菜,却什么都没夹,不知从哪个开始吃也不想吃,只好愣愣地瞅着电视。
亲爱的,接电话啦——亲爱的,接电话啦——
第二部分抵御一切来自他人的诱惑
眼睛虽盯着电视机,可怡娴的心早已不知神游到何处,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将她唤回到现实中,一遍遍响起的铃声显示了打电话人的执著,这被催促逼迫的感觉使怡娴不自觉皱起了眉头,拿过手机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电话号码,叹口气接起了电话。
“申怡娴!你还活着啊?!干吗总不接电话?”
“哎呀,你声音小一点儿好不好?耳朵都震聋了!刚才在浴室洗澡,没听到电话响嘛。”
“我拜托你!洗完澡出来不知道确认一下有没有电话吗?你都这么大人了,还让人这么操心,真是的,我都快把你的手机打爆了!”
“对不起!小妹知错,下次一定注意还不行吗!”
怡娴知道自己的异常冷静让景豪很担心,所以才会一直打电话来确认自己的情况。这个对不起说得很真心诚意,忍不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确实,无论怎样都不应该因为这件事儿让别人担心自己,被刚才的大扫除吓得躲到书柜后的黑人和雄仔不知什么时候溜了出来,看到怡娴离开饭桌去接电话,便不断徘徊在饭桌前,跃跃欲试地想跳到椅子上,估计是闻到肉香想尝尝怡娴的手艺,怡娴手拿着手机,走回饭桌前制止了它们这次还未实施的冒险计划。
“明天我们要到学校去看冲洗出来的片子,你也一起过来吧,顺便拿走你的衣服!”
“明天吗?”
“嗯!明天下午,你有什么其他安排吗?”
“不!不!没事儿!几点啊?在哪儿?我过去!”
“六点,在编辑室里。”
怡娴用了很大的毅力才压抑住自己向景豪询问明天尤胜是否也会去的冲动,电话那边的景豪似乎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两人随便扯了两句后就挂了电话,怡娴再次回到了饭桌前,还是没有食欲,只好拿起手中的遥控器,漫无目的地不断转换着频道。
在大厦林立、只有黑白二色的城市中心,一个色彩斑斓的帅气男人,怡娴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那个高挑清瘦的男人一手插在裤兜里,就那样随意而松散站着。
一阵轻快的音乐传来,男人随着音乐开始轻轻晃动双肩,也许是有些不好意思,又或许是觉得无聊,男人微微低下了头,随着音乐的逐渐劲爆,男人终于神情傲然地把手从裤兜中抽出,随着音乐跳起了劲舞。男人的舞姿强劲洒脱,干净利落,从视觉震撼到心灵,感染了整个城市,城市刹那间从黑白变成了彩色。
怡娴心不由怦怦急跳起来,直到一阵抗议的疼痛从身体内部传出来才发觉自己一直屏住了呼吸,像被谁撞到正在看什么色情影片一样,怡娴抓起遥控器胡乱地按了一个键,频道换了,可没想到的是,也许刚好是到了广告时间,好像所有的频道都在放刚才的那个手机广告:既不是乳臭未干的青涩少年,也不是沉稳忠厚的中年男子,带着点儿无邪的邪气,又有着睥睨一切的夺目自信,孩子般歪着脑袋,注视着这个纷繁世界的清澈眼神中,似乎充满了想要探究一切的好奇,又似乎深藏着只有俯视芸芸众生的神灵才有的彻悟。
也许是因为不好意思直面镜头,男人微微侧着脸,这个角度更彰显出了他深刻端正的轮廓。
清冷的表情似乎在对所有人散发“请勿靠近”的讯息,但热舞时似乎因为害羞而微微低下头的动作表情,却暗示了性格中的幼稚可爱,这样的男人就是那种所有女人都梦寐以求的极品:能够抵御一切来自他人的诱惑,一旦钟情便一心一意。
这是一个出道不久的新人,也许大部分看到这个广告的人都对他的脸感到陌生,更不会知道他的名字、年龄,这个神秘的男人给每个人都留下了无限的遐想空间。
可是,怡娴知道。她不但知道这个男人的名字、年龄,还熟悉他的声音以及他时时变化的表情,了解这个男人呼唤她的名字时那特有的音调起伏,亲身感受过他是如何呵护、拥抱自己心爱的女人。
啪嗒……啪嗒……
眼泪大滴大滴地滑过脸颊砸在地上
怡娴用力擦了擦残留的泪痕。
不知道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想起流泪,在尤胜面前仿佛已经蒸发得干干净净的泪水现在却像发洪水似的禁都禁不住,迟到的泪水是因为自己的心在融化吗?
脑海中一遍遍重放着尤胜当时的神情言语,完全不用回想,那已经是深刻在心底的烙印。
男人那多情的脸、紧锁的眉、忧郁的眼,还有那因为大受打击而木然的双唇……
怡娴审片似的仔细研究着当时的画面,颇有些悲哀的惊喜,因为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才能发觉彼此都毫不掩饰的内心,可以看出自己的那句话似乎比先前发生的一切更能震撼尤胜的意志。
第二部分生命中的匆匆过客
比起不断吐露的动人言辞,怡娴更在意的是男人的态度,因为那更能表露他的内心,不无甜蜜地一次次定格在尤胜那不肯放过自己一丝表情、不愿错过自己一句话语的眼神,那里面包含着丝丝温暖、份份关爱、片片深情,也夹杂着浓厚的不解、惊异、委屈甚至恐惧。在那个男人的眼里,似乎真的已经容不下其他,全是自己,而现在的怡娴也比任何时候任何人都清楚,牢牢占据自己心灵的不是别人,正是尤胜。
然而,怡娴更清楚地知道,仅仅这些并不足以证明爱情。男人那样的表情、态度并不能说明所有,因为凭自己的经验,她知道也相信自己并不是唯一一个见识过这点的女人,他肯定在其他女人面前也曾流露过同样的表情、表现过同样的态度。当然,这种常识是从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