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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学会了适应。
适应谁?她问。
我说,适应自己。
她的眼角在冲动中有了泪水。这泪水,一贴到我脸上,我就感到有一根针,顺着身体的眼儿,一直捅到里边。所有的语言都在沸腾。小霞比我大一点,现在的身子还保持得很好。
她下边的水很多。软一点,也可以塞进去。但她一直握着它。
我不再怕了,她说。
是的,虽然我不知道她怕什么,但我同意妻子的意见,性,是高尚的。
我觉得性,有时是高尚的。
不能叫性,她说,抹了一下头发,另一只手放下身体,向外爬了爬,接着说,是活着的人。
对,只有人,只有人,我说。
但,人算什么。
我的手从身体那儿粘了点水,放到舌尖上试了试,一股苦涩麻着嘴,但更多的甜蜜传到脊柱那儿,我的尾椎已热了起来。
你能站起来么?我问。
她说,可以,以后我可以一直都站着,我会跟着你。
跟着我?我问。
是的,因为你值得我爱。
当然,我不反对。虽然,我陷入了鲁英,但我仍然和以前一样存在。
她站起来,在地上,只有一米六二的身材,两只乳房挺挺的,不太大,腹部的线条很明显,毛发很整齐,两腿微叉着,她的眼睛很亮,很亮,闪烁着光辉,她对我没有要求,只是看着我,她的笑容里包含着深沉的渴望,肢体有一种相当绝对的对抗,但她表现得如此柔和,低下头,看着她的身体,空气抱着她,我没有过去,我拥有充分的性的经验,在我看来,这些经验也支持了她现在的存在,使我更好地理解她,她把腿分开,但没有把手放过去,身体朝着下边,我下了床。
我抱着她。似乎浑身都在向外滴水。
我是说,我的全身都在向外滴水。
她的舌头舔在我背部。
我抓着她的乳房。今天的身体一直没有硬到以前的样儿。它忠实地伸进身体。
她动作轻柔。
说,一下子,一下子,好么,磨在那里边的肉上。
就现在,或者每一个你清晰的时候都是。
她说,我需要的就是清晰,就好比现在你在里边弄我,我知道你值得我信任。
我想,我值得你信任么?我想,是的,必须这样。
你感到了么,我在最里边,在那粉一般的肉上,一下一下地捅,能感到你的软,你还顶?还顶?
我会的,我改变了,我觉得我要真正拥有你,她说。
我盼望被她拥有。
在里边,只有我,我只说现在,只有我。会一点一点地形成全部。
你的头呢?她问。
我说,在上面呢。小霞,抓住我的头。
我所有的思想又重新凝聚了。
很慢,因为,我们要说话。
我绝对只有我自己,在里边,我在慢慢地用身体摸,磨,触,那圆润的腔壁,她不呼喊,只跟我说话,我们不会遗忘他吧。
不会,我说。
但我们在他外边,他在我们外边,她说。
因为小霞对我的信任,我身体全部软了。现在我才发现我的身体和我全部的身体一样,已真正连接成一体,推在那身体中的不仅是生殖器,还有我全部的血肉,不拥挤,也不活跃,甚至都长到了身体的肉里,和皮层包织在一起,贪婪地追求着,抱着。
妻子的身体盛开在任意一处。那身体已平缓地铺开,我的睾丸在摩动着轻撞她的两腿,她的舌头抵在我下颌。
我要跟着你,这就是全部。
是的,跟着吧,我会学到更丰富的忧伤的技巧,遮蔽一切凶恶与畏惧,我们要长在一起。
那种身体的酸味。
第三部分
无所谓,也是一种真诚
我的唾液从嘴角流出来,再从她下唇的斜下方往下流,挂在下巴的沿儿上。她的下巴又抵到我耳朵下,一边咬着我,一边说话。
快活的,快活死了,她说。
她这么讲话,显然我并不完全是个听众。自从那件广播室事件发生之后,我从来都不可能在任何场合充当一个绝对投入的听者。
你可以永远快活,因为我无所谓,我在极度的向前的性的交合中说。
无所谓?她问。
我不认为她有必要这么冲动。其实我这么长时间的不射精,只能说明我身体和思想之间出现了某种偏离,我自己无法说明它。
无所谓,也是一种真诚。
是真诚的,我相信你,她说。
小霞这么信任我,跟我身体在朴实中所表现出的美好感觉有关。
射吗?她问。
不,还不。
身体里很热,特别在里边,在里边那块一捅就会一硬地抵回来的地方,有一种透着馨红般意象的软组织,那不单纯是想,而是一种吸引,希望精液散在那儿,再说身体的前部根据印象反复地回味它们一直在进行的接触。
以前我们不说话,但现在说话了,即使你说一直都无所谓,我还是觉得现在是我真正属于你的时候了,她说。
小霞说她真正属于我,无非是把她自己从她过去的某种幻影里抽出来,脱离我成了她现在最明显的征兆。而我却要承受更黑暗的影响。然而,她的脱离意味着心灵的解放,更重要的却是她的行动,我能从一边说话,一并左右摇摆的屁股所带动的身体的搅动中,辨出她对现实的厌恶,以及对过去的追究。以往的爱情再不会封闭,她会打开它。
我想闻出它的气味。
你的事情最近我知道了一些,她说。
她说到我,我在她身上的速度就慢了下来,我又回忆起回阜阳之前那个发廊少女和我安静地插着躺着的过程,如果言行相互就这样铆合在一起,那么到底是神经的兴奋,还是精神幻想的兴奋?不过当我在小霞身上让身体停下来时,她是不会生气的,一旦变慢,她就呼吸急促,费力地举起臂部,用双腿夹我,她的眼睛黑黑的。
你是我的,她说。
一下子就认定我是她的人,这使我没有心理预备。但身体如此忠实,又令我怀疑我在肉体里的无知。
我的什么是你的,我问。
她说,你的声音。
她要我讲话。
是的,我已好久没有对妻子痛快地讲话了,那么就让我来描述一下,现在冲动中的身体所能知道的一切吧。
你的身体,如果你自己没有摸它,或者当你在洗浴时,偶尔碰到它,却很快放弃它时,那么它现在就抵在身体的外边,身体每拉动一下,都会使它在皮层的包紧和放开中,接触一种力,一种使她紧编和松开的力,这时,它感到了它对外界的意义,引导了别人,引导了我,我才讲到了它。
那么,你就这么慢慢地无所谓地说吧。
身体不可能永远停着,在洗浴时,它还是动了起来。我惧怕射精,尽管它不可能不射,但我知道那种射击的速度已充分虚假。鲁英自慰,妻子的改变,以及别人对我的甜蜜,我相信这一切都在讽剌精子的活力,她们把它当成没有意义的东西,至少它受控于思想,无法独立地长成芽儿。
长成芽儿的一切都秘密地被死亡的世界所笼罩。
我的身体在缓慢中软了,但它仍能满满地塞在身体里,小霞用手在外边逮着它,帮它加快地动,大约捅了二十多次,那么它又忽然恢复了强硬的形态,头脑中嗡的一片,随即眼睛闪着碎碎的火花,身子强烈地动起来,小霞在身下叫起来,快点,快点,于是我发病地冲着。在我射精时,她咬住我的舌头,用力太重,舌头咬出了血。
我闭上嘴。
她的双腿都蜷到我背上,身体几乎斜着往上,全部套在身体上。身体也在充分的运动中完全失去自知,吻合地插在两腿之间,两腿很紧。
她说,她到过两次高潮。
她这么说使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为什么有两次,我怎么没有感觉到?
第一次是我忍着的,在你慢慢地插在里面时,其实你只是动得太慢,但仍在动,我就到了,但我压着,我已经,只是你没在意,刚才你凶狠地冲时,我又到了,她说。
厌倦了我?我问。
不,你对我最重要,她说。
妻子这么说话,让我害怕极了。我相信上帝一定安排了某种不祥的阴影,既统治我,又全部地进入我,我无法逃脱。
第一次高潮时,你想到了什么?
她让我把手放在她身体下边那地方,那儿很软。
精液有一小点儿流出来。
她说,第一次高潮时,我看见你伤心失意,耷拉着头,走在树下,什么也不看。
为什么,你能想这个。
她说,因为你一直在想问题。
我在想什么?我问。
那要问问你自己,她说。
我是问你头脑中有什么画画,我问。
我总觉得他死时,她看见了什么,她说。
当她提到王涛,我想这就让我们回到最根本的问题上,她是真诚的,她不可能忘记他,再说,对我来讲,她有一种关于王涛的最秘密的疑惑,毕竟王涛曾是她的丈夫。
我的身体软软的,她握住它。现在她依照它的意思,按一按,缓和它的力量。
我还想,她说。
但她没有把身体拉到身体外。我想她只是善意地向我表达她真诚的心理,她三十多岁,却清澈如水,对生活有她自身的理解,我试图尊敬她,但你知道我们之间有一段无法逾越的距离。
你能看见他看不见的东西吗?我问。
小霞说,我以后会看见的,或者我看见了,但我反映不出来。
小霞的乳房没有鲁英的高,她的身体也没有那鲁英的圆润,当事后,特别在射精之后,当你试图返回的方式来加强某种爱的印象时,身体的厚度和乳顶的可爱便相当重要。我想,语言最终会枯竭,身体不可能永远盛开,妻子由于特殊的习俗,而加强了她的幻想性,但一切都会黯然失色,只有某种巫术般的野性和对黑暗的投入才能使你培育再一次的性欲以及空虚中的对抗。当小霞睡去,我睁大眼睛,房中的光亮是从窗帘外渗进来的。我回想这么多年的生活,除了这个死者,没有任何人真正进入我的内心世界。而王涛之所以影响我,无非是他已经死去,我从未见过他而已。她的腿搭在我的腿上,乳房圆圆的,我在暗中看着她,嘴唇也很好看,她的腹部有了厌恶,这是什么腹部?她没有令人迷惑的子宫,她的子宫我解不开!小霞,我轻轻地在心中呼唤着,你心里在想什么?
第三部分
她知道我现在离不开南京
后来,我就在做梦。我做梦时,清楚地意识到我是搂着小霞的。小霞睡着时,我觉得很美,但她已经不再是不说话的那个小霞了。所以,她必然会在我的梦中醒着,与其说我在做梦,还不如说我需要这种床上的超过现实的想象。我想阜阳的这个与妻子重逢的夜晚,已不仅仅是我的夫妻生活,我和王涛之间有某种秘密的联系,事实也证明小霞也不可能没有他。当我处于鲁英子宫那复杂的幻想之外时,其实,我在南京的存在也浸满了死亡的意象,特别是当我使她怀孕时,我想我无非是在她的精神上打开了一道通向死亡的大门,而这扇大门沉浸在这些当事人的记忆中,所以一切都又与现实相互交错。即使是梦,我也不想摆脱我所处于的实际生活,很难说我对妻子有什么不忠,特别当别人的幻想与我本身紧密相关时,那么我想我自身的一切有很大一部分已不完全不属于我自己了。
在梦中,我总能看到现在身边的小霞以她睡着的姿势站起来,当她这么站起来时,我忍不住会摸一摸她的下身和腿,还有精液呢?你能站起来吗?她说,她能,是的,在梦中,她可以自由地从睡梦中站起来,再说,身边的我也不会阻止她,在某种程度上是我使她有机会返回她曾经历过的生活。景象如此清新,所有的树儿都有一种渗着青黄的绿色,天空高远,阳光柔和,在梦中,她站起来向另一个人走去。当然,她走过去的那个人不会是我,而是我站在背后鼓励她走出去,那个和她站到一起的人是另一个人,显然他是王涛,即便我不会这样,可她还是会这么选择。我对小霞说,这是在梦中。你猜她怎么说。她说,他听不见。那么,你看,你的口还在向外流着精液呢。我对我自己说,你刚刚射精,刚刚射精。她用手摸了摸,顿时腻滑,于是我递过一些卫生纸,拧亮了台灯。她问,你今天怎么这么多,我宁愿我在南京没有射精,但那不可能。我使鲁英怀孕了。我想,小霞也许会了解这一切的。她重新靠近我,头抵着我,闭上眼睛。你们散步去吧,我在背后说。
他们在我前边散步,大概就是在床沿那儿。
我的身体的眼儿有点痛。
柔和的阳光漫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