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小新,你,为什么对我这好哟。〃
〃因为你是哥唦。〃
〃我哪点,好啰?〃
〃人本份实在,而且槟榔也嚼得好。〃
〃你看你笑咧。我晓得,你是在哄我当宝。〃
〃把你当宝做啥?我讲的可都是周正话。〃
〃真的?〃
〃嗯啰。〃
〃我不是宝?〃
〃你是我也是!〃
……
这夜一直有风在舞,像无骨玉手,像缕缕轻烟,舞得妖媚,舞得肆意。到了半夜,黑沉沉的云压下来,风声换作几道电闪,像是多情的眼睛,那于天际滚动地雷声就是一番倾述了。在摇晃晃的舱室里,灯光如昼,将夜的黑挡在舱外。小新和佳成喘着酒气平摊在铺床上,他们没有睡意,都静静地睁着眼,听那渐起的风声雨声在窗外交响。
〃小新,你睡了么?〃
〃睡不着,你呢?〃
〃我也是。〃
〃那就讲话吧。〃
〃……你睡过来讲话,好啵?〃
小新一下怔住了,他怀疑自己没听清,耳里充满了一种真空。当佳成再一次撑起身子相问时,小新再不敢犹豫,欢快地应一声,然后就像一只惊喜的小鸟扑扑地飞向佳成。
开始两人只是哝哝地说些闲话,身体是中规中矩的平躺着。后来扯累了,迷迷糊糊中,小新发现不知怎么已枕在佳成的臂弯,佳成还凑过身为他掖实毯子,那热烫烫的呼吸就吹抚在脸上,麻麻的痒痒的。这时一种燥动的火苗突然在小新的身体里窜上窜下,他觉得自己真是只小兔子,只是这次他作了猎人,佳成就是他的猎物!
在摆动的灯影下,小新慢慢转过脸,偷偷瞄着佳成──坚挺如削的鼻梁、轮廓分明的嘴唇、缓缓起伏地厚实胸膛……不觉中,小新将嘴唇慢慢凑近,在佳成的脸颊和下巴蹭磨着蹭磨着。突然,他就触到佳成湿湿的嘴唇,触到嘴唇里整齐的牙齿。渐渐地,小新感到佳成的嘴在张开,在缓缓地嚅动,肉肉的舌头一点点朝自己口里滑过来,就像一条光溜溜的小蛇……
当这夜的暴雨弱成一串淅沥,小新和佳成已经平静下来,仰躺在一片异样的安宁中。他们的呼吸渐渐平缓,身体也在慢慢松弛,只有两只手在身体中间紧紧地交握着。他们就这么瞪着大大的眼睛,一句话也没说,静静地等待那爬上窗格的黎明。
第六章 成熟的季节
就这样,白立新和庞佳成,他们开始过一种纯粹的两人世界了。
每当夕阳坠落,在趸船平台上吃完饭喝完茶水,他们就跳进长江去游水。小新在佳成的细心指教下,已经能够伸臂划一段水了,扶着内胎还能随佳成慢慢游到对岸的蕉州。两人在蕉州的沙滩上堆沙堡沙墙,用湿泥巴给对方〃画〃漂亮的衣服,比赛跑步比赛爬树。他们像两个非洲朋友,穿一身黑泥巴衣服上窜下跳,小巧美丽的鹅卵石就是一个个音符,那溅起的水花是送给他们的掌声。
游完水上来,佳成躺在竹椅上,小新就躬着腰拱着屁股给佳成按摩,用手掌上下不停地压搓。夕阳下,佳成的皮肤显得油亮光滑,闪着弹性的光泽;佳成的胸部宽展而结实,腰则细细扁扁的。小新特别喜欢他的肚脐眼,圆圆的扁扁的,像倒嵌的一枚钱币。当小新累了,他就枕在佳成的肚子上,给他哼唱《采槟榔》──高高的树上结槟榔,谁先爬上谁先采。
少年郎呀采槟榔,小妹妹提篮抬头望。
……
整个夏季,趸船显得极静,像泊在江边的一处世外桃源。对小新和佳成来说,这不啻是种天赐,含着一种水到渠成的意味。除了白天上课和上班,夜晚便是他们的了,是他们两个的了。在一个个不为人知和自由的夜晚,他们像两个不知疲倦的园丁,浇灌培植着刚刚盛开的感情,滋润它、呵护它、欣赏它!他们都是第一次拥抱这别样的生活,新奇、兴奋、还有一丝紧张,他们都来不及梳理纷乱的思绪,甚至还没有腾出空间来容纳对方感受对方。但他们没有一点做作,没有一点虚浮的感觉。他们的心是自然的,他们的感情是自然的。他们就像两个垦荒者,在不经意间发现了一块绿洲,他们不知道这绿洲人们已给它起了名字,叫做爱!
在江水轻轻拍击的趸船,在光滑如洗的平台,还有窄小凌乱的舱室里,他们肆意地拥抱,尽情的亲吻,说着些连自己都听不懂的话语;他们翻来滚去地喧泄着身体的情爱,用眼睛用心灵交流着心内的感觉。他们似乎忘掉了时间,忘掉了周身的世界。他们眼中只有对方的身影,就像两人不食人间烟火的情种!
当他们能够坦然于现实,面对这份不合常理的心性时,他们更多的是从过去寻找答案。佳成非常不好意思地告诉小新,他细时候蛮爱爬竹杆,因为夹紧两只腿能得到一种莫名的刺激。上初中时,他还偷偷把屋里喂养的鸡羊捉到草堆里,以此来发泄。佳成解释说,〃乡下嘛,伢子都发育早,只有用这些土办法。我几个细伙伴也常玩这把戏呢。〃小新就笑佳成,〃好啊,你还搞兽交!〃佳成更不好意思了,脸红得像坛子里腌的垛辣椒。小新不好再笑,接着告诉佳成,他在一本杂志上看到,对我国城乡青年性早熟心理调查显示:百分之九十的男青年都有手淫习惯。而农村男孩因外部条件和传统习俗制约,有兽交的占到百分之五十以上咧。小新说,〃你听到没有,你那不算什么,蛮正常吗。〃但佳成还是觉得丑,连小新也不敢看了。小新想起听菠萝说有一本这方面的书,后来特意借了来,名字叫《男性性行为》,因作者是美国的艾尔弗雷德?金西,所以又叫《金西报告》。两人都早过了青春期,却发现书中所讲的许多知识都不懂,特别是同性恋的起因、与社会阶层受教育程度和职业特性的关系,就像从云山雾罩中钻出来,一下点醒了神。
在性爱的表达上,小新更喜欢一种情调一种氛围。他注重的不是实质,而是些花边棱角的小动作,一些絮絮叨叨的碎语。摇晃不止的趸船、幽暗无序的舱室、船窗外明亮的江波,这些背景都是不可或缺的,其中的美妙真是无法道说的。有时小新太在意表象,过于铺垫了,弄得佳成一次次从高峰跌到低谷,身体像个要爆炸的火球。佳成说光打雷不下雨怎么受得了嘛。而在那一瞬到来,佳成胀满脑际的幻象中,全是硕大的乳房,圆润的臀,似如千军万马,并无具体的某个人形。这也是他和小新的差异,在真正的性想象中,传统的东西还是左右了佳成的理念,似乎只有女性的臆想,才能使他彻底地达到高潮。也是这一刻,处于巅峰的佳成气喘如牛,脸部表情极具痛苦,甚至有些鬼魅,全身肌肉则充分扩展,因血管的伸张而出现紫铜色,汗粒也是兴奋地,是种淋漓尽致的气势。这都让小新震憾,感到的是男性的力量,气韵,完美。过后,小新生出来感触:佳成是与自己不同的,他要的是一场滂沱骤雨的性,自己只要风花雪月就好。
时间也是缠绵的,秋天像伏着面纱巾飘来了。暑气是随第一片落叶消淡的,远处的山峦由繁密的绿色变作褐色,有了点成熟的味道。长江进入枯水期,更多的河床坦露出来,风干后的灰白也是沧桑的色彩。天是渐阔渐明了,风倒是随处可见,落叶是它的长发,摇摆的树枝是它的身姿,行人揪起的衣角和裤边则是它的手在嘻戏了。
怀着充实的心情,小新带佳成来到五峰山。姆妈的娘家只剩了舅舅一屋人,往年南桔熟时,舅舅都会背一麻袋南桔来给小新尝鲜。今年不待舅舅送来,小新就拖着佳成跑来了。两人背上箩筐,挽了裤脚边,爬上屋后的桔园。在密密实实的桔树下,那红如太阳的桔子就像初生婴儿的脸,弄得两人都不忍下手了。佳成先摘了个大的,一尝肉厚不甜;又换个小的,一咬却是满口甜汁,馋得小新在边上直吞口水。摘了一气,两人累得往桔树下一倒,满眼便是红通通的闹热。佳成翻起身,把嚼着桔肉的嘴凑过来,将一注甜丝丝的汁水度入小新的口里。这时正好有阳光透过枝杈射到小新脸上,啊!那汁水里竟有太阳味呢!
同时,这也是干燥的季节,两人也会发生口角。为吃饭睡觉穿衣,都是过日子的锁碎。往往是小新嘟起嘴巴生上一会闷气,等佳成打个呵呵陪张笑脸,又雨过天睛了。烦恼也死灰复燃,到了需要修整的时候。佳成看到码头有司机出去跑长途,一月就赚好几千,佳成就愤愤不平,沮丧一阵就坐不住了。他说我不信这个邪,别个赚得到我就赚不到?小新也鼓动佳成,说不缺手不缺脚,年青力壮,天天开那长颈鹿吊车,只吃草,哪有点油水吗。
佳成便开始四处找关系,像只飞东飞西的苍蝇,交际费人情费也不知花了多少。忙到元旦前,托省委一个战友的关系,佳成终于调到一家叫南福康的公司,职务是开小车。这是省委下属的商贸公司,顶着省委牌子,什么生意都做,什么生意都敢做。佳成是给一位姓林的副总开车,是雪白的皇冠3。0。自些,佳成每日开着白色皇冠穿行在东城的大街小巷,送林副总吃商宴喝晚茶,去新桥开发区看地皮,去水弯子国际机场接贵客。好在装卸场长跟佳成关系蛮好,在南福康公司没分房前,佳成还能先住在趸船。
元旦这天,小新回家去看爹。天有些阴冷,太阳像一只皮厚肉硬的桔子,表面显得毛糙糙的,让人觉不出一丝暖意。街树也是灰蒙蒙的,没有掉净的叶子积了层黯黄的灰,看上去挺硬实,像一片片涂了漆似的。
荷叶小区以前属于桂花大队,种植的白皮冬瓜肉厚水份足,标准的椭圆形,一个起码有十几斤。六十年代城市扩建,市无线电三厂征收了这片水田,建起几十幛职工宿舍楼。
在半路上,小新碰到童武和一个披着长发的妹子。童武介绍说是他女朋友,刚从卫校毕业,在附二医院实习。小新说那蛮好。又加一句,我就是这家医院生的。妹子听了吃吃一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小新回到家,却不见爹。张姨说爹留了口信,他到李姨那里过节去了。晚饭便在童武家吃。张姨问小新找女朋友么?小新还没开口,童武就在一旁起哄,〃他找什么妹子吗,要找就找仙女。〃童武的女朋友拍下他手背说,〃莫拿人家开心,你看人家脸都红了。〃张姨边挟菜边劝小新,要他莫再挑挑捡捡了,年纪也不小了,好生找个老婆安个家,你爹也放得心了。
回到冷火熄烟的家里,小新把电视打开,一个人缩在沙发上无聊地看着。想起童武和女朋友和和美美的样子,还有张姨那些劝慰的话,便无精打彩地气短起来;再听到墙那边他们一家的说笑声,小新越发心情暗淡,就像被关在冰天雪地的屋外,人世间的亲情爱意只从门缝里露出来,让人馋得口水连连的;而一个健康和美的正常家庭,更像屋内升燃着的火焰,令小新可望不可及,是种冰凉透体的冷!
元旦晚会看到一半,门外响起一声车鸣。小新马上条件反射般蹦起身,几步冲到门口。果然是佳成来了。佳成满头是汗,门也没进,喘着团团白气告诉小新,他马上要送林副总去云山市开贸易交流会,大概要去三五天。佳成拍了拍小新的脸,然后匆匆钻进了车里。小新怔怔地扶着门沿,还没韵清神,就见皇冠车渐渐消失在黑幕里,只有一串车鸣划过夜空在向自己作别。
佳成这么一走,小新就被冰冷的时间裹冻着,就像快要结冰的天气。开始的一两天,小新还只是闲下来才想到佳成,想他现在在干什么?衣服穿够了么?胃痛发作了怎么办?到了第三天,小新轮休,天下着小雨,下午就夹着细碎的冰粒子,打得屋顶丁丁作响。是种冰脆而凄凉的伴音。小新困兽般在屋里转来转去,书看不进,饭不想做,早饭中饭没吃也不觉得饿。小新不想做神仙,再不找点事消磨,他保不定自己会飞起来呢。拿把伞走出门,上到大街上,才突然发现不对头,两条腿竟习惯地往江边走。小新不得不站住,想着佳成此时正在东城以东几十公里的云山市,一下就气妥了,垂头丧气地低下脑壳。小新就这么举着伞,呆呆地立在人车穿行的马路上,像个孤独的迷路人。在这个冬雨纷纷的午后,怀着些伤感落寞,小新真是茫然无措,举步不定,不知道该怎么打发这没有佳成的每分每秒了。
后来,小新还是按奈不住,被心中的念头牵引着,一直牵到长途汽车站,牵进了一辆开往云山市的客车上。成人至今,小新何曾品尝过这般急切地思念,何曾这般被思念折磨着为思念痛苦着。此时,佳成像一座神升起在小新心里,让小新心怡神往,让小新神魂颠倒,他的佛光照耀着小新,充溢了小新的整个生活!
当车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