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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1:30了,门口除了符锐还有两个人也在等,符锐问他们律师什么时候上班,他们说他们也不知道,于是符锐又等,等到2:00还是没有人,符锐去问隔壁的办公人员,他们都不知道正在忙什么,敷衍似的说不知道。
符锐心急如焚,可是律师事务所的人员就是不出现,整个县城除了这一家又没有别的选择。最后等到2:30,来了一个穿着随便的人,懒洋洋的开了法律援助的那间屋子。符锐像见了救命稻草似的跟进去,说想找律师咨询一些事情,那人打量了符锐半天,看到符锐穿着整齐的行服,比他穿得体面多了,不像一个随便就能糊弄的人,就吞吞吐吐的说律师在隔壁屋,符锐说:“隔壁屋什么时候开门呢?”那人还是吞吞吐吐的说不知道。好像他们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符锐说:“你们这写着法律援助,我能问一点事情吗?”那人支支吾吾的也不拒绝也不回答。这时候那人来了个电话,那人哼哈了半天,就出去了,符锐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儿,怎么能让他随便跑了呢,符锐也跟着他出去,他出去后居然把隔壁屋给打开了,符锐冲上去说:“你就是率律师吧。”那人最后被逼无奈就说:“我也算是律师。”什么叫:‘也算是律师’!是不是那种没有执业资格的律师呀,不要紧,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懂法律就行。符锐说我给你说一个官司,看有没有相关的法律支持。于是符锐就把火车撞人的事情说了一遍。那人一听就说已经听说过这件事了,他说这个官司他们打不了,前两年有一辆农用车被火车撞了,一家三口全部死亡,官司打到现在还没有结果。
符锐没有灰心,符锐继续问国家对这方面的法律有什么明文规定。那个律师说他也不太懂这方面的法律条款,他先去翻翻书,于是转过身拿了一本厚厚的已经翻得很旧的书,翻了一会说:“这本书里没有,等律师回来了,他的书全,我没有他的钥匙,拿不出来。”
符锐几乎被这个人活活气死,符锐以前刚到渤海城曾经办过粮食关系和户口的事情,一般需要一个月或几年的时间,这推那那推这,还不如弄个黑户口方便。这个人也弄不清楚是政府官员还是私人律师,还是半公半私,反正来路肯定有问题。找这样的人咨询或者打官司肯定是要误事的,还不如不要的好。符锐还是抱着希望等真律师,等了大约一个多小时,那人看了看表,快到4点了,就说他们要下班了,符锐说你们不是5点下班吗,那人说:“局里5点下班,我们是4点下班。”符锐问明天律师会来吗,那人说可能不会来了,具体的他也说不清。
符锐气得七窍生烟,差点把这个律师事务所也一同告上法庭去。
符锐出了那家局机关,在大街上徘徊。天已经快黑了,符锐实在是无处可去,再说典典家里的情况也放心不下。符锐最后无可奈何的打车回了平安乡。
符锐一到家,就看到典典满怀希望的眼神。符锐又气又愁的把情况告诉了她,典典也气得无话可说。典典妈也唉声叹气说就这么认命了吧。
一家人团团坐在炕上,共同商量着下一步该怎么办。符锐的意思是继续找律师,非要讨个说法才算完。典典妈却说事情不能再拖了,典典爸不能就长时间的那样搁着,再说这个官司也不是一两天就能打赢的,以前那么多车祸也没见谁打赢过。典典这时候倒是理智的,典典说咱们先用照相机把火车道口的环境照下来,等后事处理完了再找个好的律师跟他们打官司。符锐和典典妈都觉得典典说的有理,就依她的主意了。
根据风俗,典典爸应该在院子里停一夜,第二天拉到火葬场,三天后要到出事地点去烧纸。
第二天在几个远房亲戚和乡亲们的帮助下,典典爸的后事就简简单单的处理完了。
第二天的晚上,一家人都挤在炕上,典典妈始终是哆哆嗦嗦神智恍惚。她不时侧着耳朵听一会儿,然后跟符锐说:“典典爸就在外屋烧炕,冷不丁还小声的咳嗽一下,你听到了没?”人不都已经火化了吗,怎么还能这样,符锐听得后脊梁直冒冷汗。典典妈又说:“我想过去看看是不是真的,但又不敢过去,我的脚不好使了,迈不动步子,符锐你去看一看吧”。符锐试了一下自己的脚,也是有些不大听使唤了。这时候黑咕隆咚的外屋灯在没有人的情况下突然亮了,符锐感到头皮轰的一下就炸开了,典典妈颤巍巍又急促的说:“符锐,符锐,你去看,你快去看,你爸回来了,你快去迎一迎啊。”符锐心头热血一涌,从窗台上拿起一块石头就迎了出去。外屋除了黄灿灿的灯光什么也没有,整个屋子包括屋顶的四个角落都是静静的一动也不动。符锐去看墙壁上的开关,一定是它,一定是它里面的某个弹簧神使鬼差的突然失灵了。符锐从灶坑边上拿起一把斧子,紧紧的握在手里,这样心里就踏实了许多。符锐拎着斧子回到炕上,典典妈问符锐看到他爸没有,符锐说不是你说的那个,是墙上的开关坏了,今天就让灯亮一宿吧。
典典妈还在絮絮叨叨的诉说,她说在典典爸出事的当天夜里12点,典典爸真的像传说中的那样‘回访’了,当时她清清楚楚的听见头顶‘咚’的一声响,抬头一看墙上的石英钟就停了。符锐睁大眼睛去看墙上的石英钟,果真不多不少刚好停在12点,也不知道是真的停了还是以前早就停了,反正符锐也毛骨悚然的不敢一个人在这个屋子里呆了。四个人就这样开着灯,说一会儿话,打一会儿瞌睡,一直等到天亮。
符锐觉得典典妈应该到渤海城去分散分散注意力,等心情平静下来再说。总之,这两间屋子是不能再让她呆下去了。
早晨,符锐刚一开机,科长就打来电话,科长说现在总行大力宣传家园文化,行里也要弄出有自己特色的活动。现在行里重点抓早操这件事,凡是早操请假的必须跟一把手行长亲自请假。今天符锐就被点了名,虽然科长说了符锐的情况,行长还是说要符锐亲自去跟他解释。另外,总行还提出以人为本和科技兴行的思路,行里在减员增效的巨大压力下,又给他们科技部分配来了四个大学生,两男两女,一是体现科技兴行,二是为家园文化埋下伏笔。然后就是叫符锐赶紧回去,因为既然是科技兴行,科技部就应该人人都为银行事业工作着,就不应该有休假的人等等。
符锐想你们这帮阿谀奉承的东西,总行说个政策你们也不看看实际情况,就跟着拍马屁,科技部人本来就多,你还要再增加4个,现在是可以向上级行交个好差,我敢断言,等科技兴行的口号一过,最大的减员压力就是科技部了。当然,有如此先见之明的决非符锐一个人,所有的银行员工包括一把手行长都清清楚楚它的现在和将来。
吃完早饭,典典妈在前面领路,符锐拿着纸钱香火,典典抱着茜茜,一起来到火车道口,火车道两旁的杂树已经连根拔掉了,很远就能看到行驶的火车,乡政府听说符锐去告他们了,赶紧把这些表面上实在看不过去的东西给清理了。
符锐和典典把香火插在火车道旁,长长的两行,点燃了纸钱,典典妈就跪在那儿伤心的哭诉起来。
有几趟列车从这儿经过,车窗里的旅客或许要去远方或许从远方归来,他们注视着路口这悲惨的一家四口,没有人知道他们刚刚失去了一位善良的丈夫、一位善良的父亲、一位善良的姥爷。
人的一生就象是走在一条长长的路上,路口对于任何一个行人都是一晃而过,只有那些迷失的灵魂在路口永远的徘徊。
所有的香火都烧完了,一家四口才起身离去。符锐他们回到典典家,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踏上了去渤海城的行程。
典典妈始终是望着窗外发呆。以前她去渤海城的旅途中总有一个既能保护她又能听她话的好丈夫陪伴着她,或者以前的人生旅途中总有一个既能保护她又能听她话的好丈夫陪伴着她,如今这个人突然间就没有了,也没有跟她商量一下,也没有得到她的允许,突然间就这样没有了。
或者说老天爷厚待典典妈给她安排了一个来照顾她一身一世的爱人没有了,也许典典爸从来也没有跟典典妈说过爱这个字,也许典典妈和典典爸恋爱时根本就不会像典典和符锐那样海誓山盟,但无论如何典典爸是在不知不觉中这样做了,只不过他虽然做的很优秀,却没有说出来,也没有做到底,一次意外,让他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正文 第五十四章
早晨,当第八套儿童广播体操的音乐声响起的时候,在高矮胖瘦长短不一的胳膊、腿脚、脑袋中间出现了一张苍白迷茫的脸,那是奔丧归来的符锐,他像外星人失重时那样做着慢节奏的第八套儿童广播体操,他细长的胳膊和细长的腿像螳螂捕蝉那样一探一探的,不知道想抓住什么。
科室里来了4位新同事,这些刚大学毕业不到一年的年轻人,对一切都充满了憧憬。他们是那样的勤快谦虚和富有热情,他们还不会说谎也不会把1个工作掰成两个工作来做,因此他们看起来总有些无所事事。
这4人当中有一个特别显眼的男生,他有1米85左右的身高,有棱有角的面孔,双眼突出,目光炯炯,好像甲亢患者那样。这个男生有绝对使不完的精力,他除了疯狂的打游戏就是疯狂的工作。这4个人当中只有他迅速的找到了工作的切入点,并且不但把其他3个人的工作干完,还要干许多其他人的工作。这位身材上的大哥年龄上的小弟,也不知道是学软件的还是学硬件的,反正是通吃,无论什么样的活甚至是装打印针这样厂家来维修的活他也干,如果真的让这样的人放开了干的话,科技科哪需要十多个人,只要两个人就够了:一个科长,一个他,如果他是科长,那么一个人就够了。
这位男生显然是没有什么社会经验。由于他的手掌巨大,普通的鼠标在他的巨掌之间宛如小枣,根本无法操作。这位仁弟居然自己掏腰包花100多块钱买了一个特制的大鼠标拿到单位里来用。在集体劳动财产公有的今天,能自己买生产工具为集体劳动贡献,这可是符锐第一次看见的,如果不是小时候也掉过菜窖或小时候也被驴踢过几下,是不可能干出这样荒唐的事情的。
由于这位男生的举止不同于大家,而又没有一个人会去理解他,加上他干的活越多出错的几率也越大,后来他就麻烦重重,老同志不指点他,新同事嫉妒他,行里的评价也越来越坏。结果就经常可以看到他被人捉弄回过味后咬牙切齿的瞪着空气愤愤不平。当他更深一层的了解了华夏银行的企业文化之后,他就更加没有方向感了,就是一通乱骂,骂古人骂今人骂自己骂社会,骂得翻江倒海,骂得日月无光。但他从来不骂同事,无论同事怎么欺负他他也不骂。所以即使他身材高大、一个顶仨,也都白给。他这就不能算作会武功,所以又瘦又矮的老同事就火上浇油的给他起外号叫‘粪青’,其实应该是‘愤青’,就是愤世嫉俗的青年的简称。
是可忍孰不可忍,愤青居然连这样的事情都能忍,可见他的涵养和肚量。
反观其他三人,虽然刚踏入社会,大家都是一样的起点,但这三人对于不懂的地方都是默默的观察,绝对不会冒然尝试,不会冒然尝试的另一个原因是愤青肯定会先尝试,他们只需要看笑话或看成果就可以了。
这三人中也有一位男士,按理说男孩搞电脑的天生条件要比女的优越,因为电脑不但有很强的操作性,它还是一项又脏又累的活,对于那些爱干净爱漂亮的女生来说很有一些放不开。但这位文质彬彬的男生也大多时候是观察而不实际动手,也许他知道在前辈面前像愤青那样冒然出手是会被人记恨的。
但是新来的4位同事还是给多年不进新人的科技科增添了许多新鲜的东西。首先,人们的工作态度有了很大的变化,因为这4个人爱东张西望,不时的问问这问问那,他们大学里学的东西在现实工作中几乎没有什么用处,因为即使教他们网络的教授也大多不会亲手组建一个最简单的局域网。在大学里只是教授一些学习方法,而在将来的实际工作中,自学和总结才是最重要的。这些计算机系的孩子们,刚开始真的是啥也不懂,好在他们的那种学习冲动还存在,于是,一股学习气氛笼罩着科技科的上空。
如果银行每年都有新老更替,也许传统的糟粕会逐渐消失,但是像这样5、6年才有一次进人的机会,老人是完全根深蒂固的旧打法,新人又不具备立即扭转乾坤的实力,于是新人就慢慢的被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