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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巧合还是历史的沿革,德令哈城的后山就叫柏树山。我们驱车上山,虽然沿途看到的山多为秃山,但在一面碧草密布的山坡上,居然生长着一大片葱绿葱绿的柏林,让人觉得柏树山并非有名无实。由此遥想当年,也许这山上曾经到处覆满柏林,天灾人祸,才导致柏树山失去昔日的翠色。我坚信海西蒙古族自治洲山区曾经布满柏林,地处都兰县热水乡的吐蕃墓葬群就可以佐证。我在那里看到,其中堆高11米,东西长55米,南北宽37米那座最大的墓葬,多处外露的用泥、木、石混合砌成的围墙,就用了大量柏树圆木。这些柏木显然皆取材于当地。
现在的问题是,德令哈城后的化石植物究竟生存于什么地质年代?它与附近高耸的柏树山正在茂盛生长的柏树林有无承继关系?询问当地人,得到的回答是不知道。
2001年以来,有牧民又在距德令哈城以西90多公里的茶意山上,发现了大量的贝壳化石。我听说后,想去看个究竟。那天由于安排有误,下午三时整,我们的车子才离开库尔雷克湖,奔向茶意山。
我执意要去茶意山寻找贝壳,是因为它再好不过地印证了青藏高原早年曾是特提斯海,由于印度板块楔入欧亚板块,才抬升了青藏高原。对这一地区的贝壳化石,我以前只是在书本上看过,从未直接目睹,更谈不到亲手采集。
车子西行大约走了70多公里,便离开公路,向北拐去,在满是鹅卵石的冲积河滩上行进。望望两侧高高的秃山,让人很容易判明这是洪水行洪的必经之地。越野车择路狂奔,坐在后排的张进林和米延凤因为头部不时撞上顶篷连喊慢些。车子到了山脚下,担任向导的海西州宣传部干部杨林示意停车。他下车看了看,说不是这个地方,走过头了。丁师付掉转车头往回返,约回程一公里,杨林示意向西拐。车子到了另一条沟,看两侧的陡崖,此沟仍为洪水淘空而成。西部高山上空乌云翻滚,雨幕在强风的作用下,弯转飘落,天色也随之暗了下来。车子顺沟向前开了近20分钟,被一块突起的巨石当住了去路,进前不得。显然又走错了。不用杨林发话,丁师付便转车头。杨林急得头上流汗。他曾两次来到茶意山,他说找不准路是因为前些日子的大雨改变了地貌,使他认不得。我劝他别着急,再认真观察一下地形。他说他得下车。崖头上,杨林东走西看,仍不能定位。这时,乌云来转到了我们的上空,大风骤起,吹得杨林站都站不稳。接着,密密匝匝黄豆粒般大小的冰雹铺天盖地压来。我们见势不好,大声疾呼杨林快回车。他三步并作两步飞奔过来,钻进车里。冰雹砸得车篷啪啪作响,瞬间,地面铺了一层白花花的冰雹。再看看远山,也变了颜色,好似被大雪覆盖。这时,杨林说他看清了去茶意山的路,就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冰雹过去便是瓢泼大雨,20多分钟后,天晴了,云团及雨带转向了别的山头。
按照杨林新认定的路,我们的车子又爬上山岗。确有一条若隐若现的辙印向西面山脚下延伸。因为刚下过雨,有的地方很滑。黄黄的浊水顺着一条条深不过脚踝宽不过两拳的沟豁向低处奔流。终于,我们来到茶意山下。还未等上山,我们就已认定路肯定走对了。车子所停的河滩地上,碎石中就有化石贝壳存在。待上了山,化石更是俯拾皆是。有的巴掌大的石块上,就堆集指甲大小的贝壳30多个。有的整块石头上,均匀地排列着高粮米粒一样大的精巧贝壳。此外还有类似枝梗的无名化石等。近晚7时,人人负重,或抱着或扛着成箱的化石高高兴兴地回来了。上车返程。
车子开出半个多小时,就被陷住了。大家下得车来,在轮下放下一些石块,又齐心协力推车,总算拔出泥沟。我们都认为,由于山水浸润了一些小块低洼的地方,那里便成为泥潭,只有车子飞快冲过去,才不会被陷住。丁师付同意了我们的意见,顺着山的缓坡开着车子猛冲。正在我们得意的时候,车子又被陷住,动弹不得。下车一看,两个后轮深陷,以至地面托着底盘。过去在沙漠行车的时候,我们最怕出现这种情况。车子的底盘一旦被托住,四轮就难以着力。车上没有镐锹之类的备用工具,掘泥土只有靠石片。大家分头跪在轮前掘泥。太阳快落山了,已经将车子投出了长长的阴影。眼前的巍巍山体看上去层次分明。丛丛绿草在山坡上向谷底铺去,给人以生命的安祥。待到天色基本暗了下来,我们才使车子拔出泥潭。
我问丁师付,这里到公路有多少公里?他说约有30多公里。这意味着,我们将摸黑在碎石遍地的谷地行进。但我们万没想到,前面的山洪在等着我们。天完完全全黑了下来,眼前的高山和陡崖基本被夜幕隐去。丁师付打开车灯,为了能看得更为清楚些,他的双眼几乎贴上车窗。
为宽百多米的滩地上,到处是漫溢的洪水,哗哗地流淌。看不到沙石地,车子只能在水面上行动。丁师付所要选择的,无非是水流徐缓的地方。好在水并不深,暂时还没有陷车之虑。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担心车子会掉进深水坑。夜色下,有深水坑的地方也难以发现。与洪水拼搏的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车子仍然在洪水漫溢的峡谷里跃动。在我印象中,我们好象该到了公路,为什么朦胧的两侧还是突起的岩崖,看不到开阔地带?更让我不安的是,借着车灯所看到的地貌全是陌生的,来时似乎并没有经过这里。我怀疑我们误入了歧途,走进了另一条峡谷。长期跑野外的我,一直认为自已的方向感很强,其判断不会有错。荒野处,危险中,方向错了最易铸成难以设想的结果。想到这里,惊恐向我袭来。
“有希望啦!”丁师付高叫一声,把我从忧患的沉思中唤醒。我定睛看去,远方似乎有一对车灯在闪烁。“这是接应我们车,在向我们提示方向。”车上的张进林说。此时,安全感顿时从我心中腾起。回到德令哈,已经是深夜十一时。接应我们的人为我们随便找了个餐馆,填了填肚子。遇险归来的我们已不在乎吃什么,能够安全回来就胜于一切。
多日行在柴达木盆地,利用越野车的音响,我们从磁带中选取最爱听的歌曲是什么?首推《青藏高原》。这不,从德令哈出发作西行经大柴旦前往南八仙的公路上,我们又放起这首歌。听着高昂又略带悲情的《青藏高原》,再北望群山,连绵起伏。因了情景交融,心中升腾起对青藏高原无比的崇敬。庆幸自已作为大地之子,踏访青藏高原。我相信,这种强烈的感受是在音乐厅里在电视上得不到的。
我们远征南八仙,主要是去看青海有名的雅丹地貌。
为了赶时间,我们放弃了在大柴旦吃午饭,带些烙饼就出发了。近两个小时后抵达南八仙,此时正值中午,烈日当空。只见无数的山丘在强风的雕蚀下,各自兀立突起。从迎风一侧看去,犹如跃起的鲸群畅游于大海。从背面瞧去,宛若大洋里万千波峰在涌动。至于个每个雅丹体的形状,更是千姿百态。有的如雄狮出山、有的如宝塔突兀、有的如猎犬狂吠、有的如高墙坍塌,是来自哪里的强风侵蚀了大地,才造就了这自然奇观?还有雅丹体背风坡上略有突起的一片片栅格状印痕,如同面点厨师在生日蛋糕上着意点缀的奶酪线条。
“雅丹”一词来自维吾尔语,意为“陡壁的小丘”。雅丹地貌是怎样形成的?地质学家对其作过解释。他们指出,雅丹地貌基本是由沉积岩组成。一层又一层相迭而成的沉积岩,有的层位厚些,有的层位薄些,且松软程度不一。夏季里,白天炽热的太阳烘烤,夜里气温大幅度下降,加之西北地区干燥少雨,如此大的温度变化,岩层受热胀冷缩的影响,势必出现许多缝隙和孔道。到了冬季,强烈的西北风肆虐,岩石软的地方和有缝隙的地方,或脱落或被撕大,久而久之,造型各异的雅丹体出现了。科学考察表明,南八仙的地层产生于距今约7500万年的第三纪。
南八仙雅丹地貌区面积庞大,有一百多平方公里。我多么想把它看个遍,细细品味它的独特,实际上这是根本不可能的。天上骄阳似火,地面起伏不平。尤其走在背风坡面和凹陷区,松软的表层,踩一脚往往会陷下20多厘米。加之此地3000多米的海拔高度,氧气不足,只能走马观花地在转一转。有汽车配合,一会儿上车,一会儿下车,走走停停,我沿着公路或离开公路200多米观察两侧的雅丹体,从长度上约行了十多公里。就是这样,仍累得我气喘吁吁。开车的丁师傅为了让我了解得深入些,试图驱车离开公路。我表示决不能这样做,主要怕车子陷入雅丹区地表松软地带,难以自拔。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从大柴旦行政委员会出发时,还约了一位当地干部,带上越野车和用于救助的绳子和铁锹随行,但刚进入雅丹地貌区的叉路口,那辆开在前面飞快行进的车子就没了影踪,我们的车子只好任选一条路,成了单车行动。有鉴于此,我们的车子怎敢贸然进入雅丹地貌区的腹部!多次在西北地区从事科学探险的我深深感到,西北地区不少地方地广人稀,无助性陡然增加,因此行动时一定考虑到自救程度,否则是危险的。
我非常清楚,要真切地了解南八仙,拍摄到魅力十足的南八仙雅丹地貌,最好在日出或日落之前,那时的光线柔和,景物有很强的层次感。我更晓得,在狂风嘶鸣的夜,搭起帐篷住在雅丹地貌区,可以听到风的强烈嘶鸣,类似鬼哭狼嚎,接下来是毛骨悚然。因为下午要赶往格尔木,此时留给我唯一的选择就是放弃。据说南八仙雅丹地貌与邻近的一里坪雅丹地貌形状有着显著的区别,后者多为塔状,是什么造就了这明显的差异?我边拍摄边思考着,不知何时能探个明白。
第一部分 青海大森林第4节 走马格尔木
如果有人要我回答青海省两个最有代表性的城市?我会说首推西宁,其次便是格尔木。格尔木完全是一座新兴城市。1956年以后,他是随着青藏公路的修建和柴达木盆地的开发而堀起的。而今这座戈壁新城的现代性,似乎不逊于省都西宁。
在格尔木的日子里,我们以此为圆点,先是向北行看察尔汗盐湖,然后西行藏身于胡杨林,最后南进昆仑山口。
格尔木距察尔汗盐湖很近,一个小时左右便可到达。我们象很多远方的来客一样,来盐湖总要走一走万丈盐桥。有资料说,万丈盐桥长达32公里,折合一算,正好是一万丈的距离,于是有了万丈盐桥之称。
驱车对万丈盐桥实地踏访后,我们方看到这桥与常规意义上的桥是有区别的。它没有孔洞,亦无水流从桥下漫过。其桥的形态是一条笔直而又宽阔的公路搭建在盐田之上。不过,视线以内,包括路面在内到处是褐色的“泥土”。晴天里,这“泥土”很硬很硬,踩上去非但没有塌陷,反而会很咯脚。原来,这“泥土”是由盐湖囟盖结成,科学测试表明,其承载重量每平方米高达600吨。如果把褐色的囟盖揭开一米多,下面就是白花花的盐。路边积有一片片囟水塘,看上去如同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竟能反射耀眼的阳光,实际这是囟水的凝结。
司机丁师傅为满足我看盐田的愿望,开车拐向西,一会儿,闪着银光的望不见尽头的一畦畦盐池,便呈现在眼前。在盐池的边沿,可以看到如同玉石雕刻般的凝结盐,上面形成了无数的乳突,边缘十分流畅的线条犹如经过了工艺大师的着意雕琢,幽蓝幽蓝地给人一种安祥感。有的盐盖犹如冬季湖泊上的冰盖,白茫茫一片。截面的地方约有一尺,展现了盐盖在盐田里的厚度。
这时,我看到一处盐盖边缘出现了崩溃,现出的截面形同“冰崖”,便前去拍摄。本想踩着看似密实低凹的雪晶般的盐屑,未想到脚刚一踩上,便陷了下去,以至粥状的盐流灌满了鞋。这时我才知道,表面上堆实的盐屑实际上仍呈流体状,是承载不住人的。
据称,5856平方公里的察尔汗盐湖是富有的,其盐的储量约为600亿吨,可供中国人吃上一万年。如果用这里的盐在地球与月亮之间铺一条路,路的宽度可达12米,厚度达6米。更为重要的是,这里的盐永远不会估竭,在大自然的作用下,总是有新生的盐出现。体察到这么富有的沃野千里的资源,我还怎敢轻言青海贫瘠!
“格尔木附近有胡杨林,而且是青海省独有的。”我与格尔木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