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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胜,吴广首先揭竿起义。之后,刘邦起兵于沛县,项梁与侄儿项羽也于会稽杀郡守而起兵。各地的起义军象一股股浩浩荡荡的洪流,冲击着秦王朝的统治。
刘邦字季,沛县丰乡九龙岗人氏。幼读诗书,生得仪表堂堂,身高八尺开外,内红面庞,彩眉风目,高鼻粱,龙额头,大耳垂肩,双手过膝。曾娶妻曹氏,生一子名肥。不久曹氏病故,现刘邦鲧居,尚未续弦。刘邦的父母,有一点产业,虽不算大富,也是小康。不过,刘邦不善治家,专爱结交朋友。为什么?因为他出生在乡间,生活在农民百姓之中,耳闻目睹秦王朝时百姓牛马不如的悲惨生活,刘邦十分同情,痛恨秦始皇的**。有一次,刘邦曾随衙门里的朋友去咸阳,见宫殿巍峨,街道宽广,车马行人来往不绝。他在城里玩了两天,巧逢秦始皇出巡,只见前呼后拥,声势赫赫,车驾有里把路长,把期邦望呆了。他暗暗叹息道:“大丈夫原当如此啊!”从此刘邦立下大志为此,他要广交朋友,从中结识英雄好汉,可帮扶他创大业。
为交友,他挥金如土,不问你跟他认识不认识,只要有困难找他,三十两.五十两银子拿了就走。今天你三十,明天他五十,不久,把银子全玩掉了,他就卖田地。今日卖,明日卖,卖得干干净净,如今是家业萧条,他变成穷人一个。
现已寒冬,年关在即,诸债临门,刘邦心事重重。想跟朋友借几个钱家来过年,想了又想,却没有想到一个能借钱的朋友。
喔,他为了交朋友,把家产全玩掉了,现在他落难,就没有朋友来解救他?难道他交的全是些酒肉朋友、专门揩油、吃白大的朋友?
非也。一来,刘邦是个脚怀大志的人,英雄傲骨,不喜欢依赖人;二来,古话云:上山擒虎易,开口求人难。
今天,他终于想到一个人。谁?这一位姓萧名何字鼎臣。将来是汉之大丞相,不过现在他丞相还没有做呐,皇帝正倒霉瞌髋整住脚,要跟他借钱过年哩。萧何现在做什么事?在沛县衙门当刑房书吏,也叫书办。去年萧何有公事到丰乡,听说刘邦待友至厚,曾去访他,二人一见如故,成为莫逆之交。刘邦想到萧何,心中大喜。萧何与我情深如手足,找他无妨。
第二天大早,刘邦拎了包裹向父母告辞。出大门仰望天空,不禁哈哈一笑。笑什么?俗话说,出门看天色,进门看脸色。今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刘邦拎着包裹,下了九龙岗。九龙岗离沛县九十里。刘邦因为穷,不能骑马,坐轿、乘车,只能用两条腿步行而去。
走啊走的,走了六、七十里,越走越觉得冷起来了,刘邦奇怪。抬头一望,喔,天空彤云密布,风向也由西南风转为东北风,一阵紧似一阵。接着就星星洒洒下起雪来了。 随后,便柳絮,梨花、鹅毛,粉蝶一般飞扬起来,即刻间便山裹银装,地覆玉被。
“唉!”刘邦一声叹息。心里话,我真倒零,今天出门时蛮好的天气,不想午后下起雪来了。他把棉袍子衣角前后往腰问一塞,腰带一紧,左手拎包裹,右手衣袖挡住风雪,放开大步,“哒、哒、哒”,一口气奔下来二、三十里,到了沛县东门。刘邦站下来,把腰带松了,棉袍子衣角放下来,抬头看看,雪停天睛。
刘邦想,老天好象跟我作对,拿我开心,我跑到了,它也不下了。他又步进东门,天色已不早,街上行人稀少,道路上雪化后泥泞不堪。经人指点,到了县衙门口。抬头见头门上有一块竖的牌子,上写: “沛县署”三个大字。门口冷冷清清,没得人。
刘邦跨进头门,至班房门外先把脚上的雪花烂泥跺掉,正要进去打听萧何的住处,忽听班房里一人长吁短叹,自言自语道:“唉!生意不上门,我外快也捞不到了。”
打官司不是做买卖,但衙门里的人称打官司叫生意,因为一有人打官司,他们就有钱赚。
叹气的这位是班头毛广,是个老衙役、老油子,为人刁钻尖刻,对衙门里老爷先生他鉴貌辨色,奉承拍马,对老百姓,他可凶恶狠毒,敲竹杠的本事一等。他听到门外有人跺脚,朝门口一望,见外面站了一人,布衣布服,手上拎着包裹,鞋袜肮里肮脏。心想,哈哈,打田地官司的来了,我来招呼一下:“大兄弟请了!”
刘邦心想,我不认识他,他先招呼我,着实客气哩,理当回答:“老人家请了!”
班头问:“大兄弟尊姓?”“敝姓刘。”“大名?”“名邦,宇季。”“噢,原来是季兄,久仰久仰。”“岂敢岂敢。”“来此有何贵干?”“访友。”“贵友尊姓大名?”“敝友姓萧名何字鼎臣。”
班头想,萧先生是衙门里的红人,他的朋友不能怠慢。此时,班房门外传来一声咳嗽声,老班头熟悉这喉音,忙说:“季兄,贵友萧先生出来啦!”
刘邦拎着包裹出班房。见里面出来一人,身高八尺开外,方面大耳,颏下乌须,高巾宽服,哈腰拎着袍角,步履匆匆。此人正是萧何。刘邦一见好不喜欢,喊道:“啊!兄长!萧大哥!”
萧何正匆匆走着,听见有人喊他,喉音熟悉,回头一望,见是刘邦,心中又惊又喜。喜者,来了朋友;惊者,见朋友冒雪来访,怕是家中出了事啦。忙问:“伯父母可安否?”“家父母托福粗安。”萧先生放心了。“贤弟来见愚兄何事?”
刘邦想,我不能说;“在家不能混了,到你这块来混混的。”又不好意思讲:“来跟你借几文回家去过年呐!”刘邦不愧是创天下的英雄,嘴会说哪,他不假思索答道:“小弟在家无事,前来与大哥叙叙友情。”
萧何乃是衙门里办事的人,何等精明,听刘邦讲没得事冒着大雪赶来谈谈玩玩的,再一看刘邦的穿着,萧先生晓得刘邦来意了。“贤弟来得正好,随愚兄回家。”“大哥请!”“贤弟随了!”萧何在前,刘邦在后,两人出了头门,左转弯奔东门大街。萧先生住东大街四牌楼。正走着,迎面来了一人,罗帽,海青丝带,靴儿,左手牵了骑银鬃马。这人是萧何的家人萧旺。是来接先生回家的。先先对家人附耳叽叽咕咕讲了一阵,家人连连答应:“是,是。”先生讲完,家人转身牵马走了。
萧何说:“贤弟,我们去大兴楼水酒盘桓,你看如何?”
刘邦听说去大兴楼吃晚饭,心中欢喜。大兴楼是沛县有名的大酒搂。“小弟遵命!”
萧何带刘邦回身朝衙门下首西大街走去,忽听背后的笃的笃脚步之声,边跑边喊:“萧先生站了!”萧何站住了,刘邦也站住了。掉脸一望,来了个衙门的当差,跑得气喘吁吁。“先生,萧先生!”
“你来何事?”
“老爷叫小人请先生回衙有事相议。”
萧何暗暗皱眉,心想,喊我回头不要紧,总不能把客人甩下来吧!回头?不能。不回头?也不能。刘邦晓得萧何的难处。“大哥请便,小弟就在这个地方静等兄长。”“贤弟稍等片刻,愚兄去一刻儿就来。”
萧何是有名的政治家,他聪明一世,今日却糊涂一时,你怎么晓得跟老爷谈心一刻儿就来?说不定老爷脾气慢,跟你谈三天两夜呢!若是把刘邦带到衙门口班房里坐下来等不更好吗?萧何一时大意,弟兄间险些发生大误会。
当时,谈心的人不觉得时间,刘邦等人的人着急。站在人家店门口,左等不来,右等不来,西北风又紧,俗说雪后寒。刘邦的棉袍子是潮的,鞋袜皆湿透,浑身象在冰水里,冷得他象筛糠似的直抖。行人走过来的把刘邦望一眼,走过去的也把刘邦望一眼,心里话,哪块来的傻大个子,站在店门口吃西北风。刘邦给你,望他一望,望得不好意思起来,望得把头低下来。忽听得一声冷笑:“嘿嘿!季兄在此吃西北风呢,还是想动店家的脑筋?”旁边有人插言:“怕的不是好人。”刘邦抬头一望,说阴话的老兄是班头毛广,围了些人都在看自己。原来,毛广回家跑过此地,见到刘邦,唔.萧先生把穷朋友甩在这里了,便说了两句刁话,引得路人围观刘邦。
刘邦又窘又气,心中暗骂毛广,你这势利小人。他一气之下,拔脚就走。他既不问人,又不顺原路走。三绕两拐,走到后街上来了。边走边想,萧大哥啊萧大哥,你怎么一去不返。他正低头想着心事,不料跟一个人迎头大撞。
这人从人字式门楼里把大门一掀拱出来,也在想心事。诸位听说过雕花门楼、水磨砖门楼.八字式门楼,人字式门楼恐怕头一回听到吧?所谓人字门楼,是两根竹竿上头一扎,底下朝两边一扒,不是个人字形吗?上面盖两张芦扉,是个芦席篷,又叫滚地龙。挂张草帘子作门,所以不叫开门,草帘子不好开,只好掀。这一位“噗”拱出来。为什么不说走出来摇出来,而说拱出来。他本想摇,摇不起来,门矮个子高。他拱出来后腰杆一直,相貌不坏。身高一丈有零,黑黝黝面庞,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周身穿着破烂不堪,手拿一根棍子。他是做什么交易的?文雅的说法,叫屠犬,就是打狗的。他今天连汤水都没下过肚,饿得脚底下打飘,鞋子义没有跟,加之天越冷,狗老爹越神气,越难打。所以低着头想着心事。
两个人一个由西向东,一个由东向西,走一条线上来了,木匠师傅吊线都没得这么准。大个子身高一丈有零,刘邦身高八尺开外,推扳将近两尺。刘邦往大个子心门口一撞,大个子如若吃得饱饱的,不要说一撞,三撞也不买账。如今被刘邦这一撞,他晃了几晃,踉了几踉,大个子无名火高起三千丈。哪一个?敢撞我!好极了,我三顿伙仓有着落了。他环眼圆睁,伸右手巴掌,不亚于小蒲扇,五个指头象胡萝卜,认准刘邦抓去:“尔是谁人?”刘邦撞了人正要打招呼.他抬头朝上看,大个子朝下看,两下四目相对,大个子立即把手收回:“啊呀!恩兄!”“啊!壮土。”
这两个人认识?不但认识,大个子还受过刘邦的恩惠,不然,他怎么会称刘邦为恩兄呢。
这大个子姓樊,打狗为生。去年冬天,他到九龙岗打狗,与乡人发生争吵,刘邦正在门口闲逛,见这少年身材魁梧,却干打狗的营生,心中十分惋惜,忙上前排解,请大个子到饭店里吃饭。知他姓樊名哙,号汝香,是樊于期之后人。樊于期是秦名将,因反秦始皇,避罪于燕。后来,燕太子丹使荆轲刺秦王,劝樊于期献头,以取媚秦王近而杀之。樊于期二话没说,割头自刎。樊哙就是他的后代。
刘邦得知他是贤人之后,就赠他五十两银子做本钱,樊哙在市口开了爿羊肉店,因他不善做生意,没多久就把本钱蚀得干干净净。樊大个子就瞒住人,晚上出去打几条肥狗,夜里把狗头煮烂了,弄四两酒,先把狗头吃掉。第二天下店门做生意,门口挂的羊头,家里卖的狗肉。吃客一尝,味道不对,谈开啦!“朋友,樊大个子不对头嘛,挂羊头卖狗肉嘛?”“唼,差不多。”“我们花的羊肉钱,不能吃狗内啊!”“不错。”一个不上门,个个不上门,樊大个子生意没有了,只得重操旧业,还是打狗。
今日撞见刘邦,樊哙高兴,笑得口水洒洒的。刘邦却很冷淡,心想,去年赠银五十两,念你是个人才,哪晓得到如今你还是打狗,你这种人没救啦。
“恩兄来到此地,有何贵干?”樊哙上动搭话。
“访个朋友。”“贵友可曾会到?”“未曾相遇。”刘邦不得不说谎。若是说会到了,樊哙就要问:“什么人?”“萧何。”“不坏,我们地方上有面子的。可曾招待你?”“招待我的,把我甩在人家店门口吃了一阵西北风。”哎!这多难为情,莫如说没有会到。
“恩兄此时何往?”“返舍间。”“既来则安,恩兄稍待。”说着,转身“哒,哒,哒”,将芦扉篷草帘子一掀,把打狗棍朝里头一掷,“哒,哒,哒”,又走到刘邦面前:“恩兄请!”
“壮士请!”刘邦心想:看你这身打扮,怎有银子请我?便问:“壮士欲将刘邦请至何所?”“大兴楼吃晚饭。”什么?萧何请我去大兴楼,樊哙也请我去大兴楼。萧何请嘛人家请得起,你樊大个子请得起吗?“壮士别客气,过天再见。”刘邦转身欲走。
“大哥且住。”樊哙忙用手拖住他。
刘邦想,我对他明打明讲吧:“壮士,本当奉陪,奈因囊中乏钞。”
“大哥此言差矣,去年叨扰大哥,今在沛县怎再扰兄长。”
刘邦一听,不错。别看他穷困潦倒,却是君子。好,今天就扰他的。再一想,他身上就有余蓄也有限,到大兴楼一顿吃光,何必呢。便道:“壮士,何不找家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