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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艾文荷-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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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老爷,你们都是聪明人,”小丑说道,“我只是疯子和傻瓜,但是现在,塞德里克老爷子和阿特尔斯坦朋友,让傻瓜替你们解决争论吧,免得你们多化力气,互相推让。我像约翰·达克的那匹母马,除了约翰·达克,谁也不让骑。我是来搭救我的主人的,如果他不要我救,那就只好拉倒!我只得仍旧回去。善意的帮助不是毽子或板球,可以由这个人抛给另一个人的。除了为我生来的主人,我不能为任何别人吊死!” 
  “那么去吧,尊贵的塞德里克,”阿特尔斯坦说,“不要错过这个机会。你到了外面,可以发动亲友前来搭救我们;你留在这儿,我们只能一起完蛋。” 
  “那么我们在外面有没有获得救援的希望?”塞德里克望着小丑说。 
  “希望确实是有的!”汪八立即答道,“我可以告诉你,你穿上我的袍子,就是披上了将军的战袍。外面已集中了五百人,今天早晨我还是他们的主要领导人之一。我的小丑帽子是头盔,我的小丑手杖便是权杖。好吧,我们会看到,一个傻瓜换了一个聪明人,这会得到什么好处。确实,这么一来,他们可能谨慎有余,勇敢却不足了。好吧,再见,老爷,好好对待可怜的葛四和他的狗方斯;把我的小丑帽子挂在罗瑟伍德的大厅上,作为我为主人抛弃生命的纪念,让大家知道我对他忠心耿耿,尽管我是个傻瓜。”最后这句话带有双重意味,既像说笑,又像是当真的。 
  塞德里克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只要忠诚和友谊在世上还受到尊敬,这纪念品就会永远保存在那里!”他说。“我相信,我能找到办法,搭救罗文娜和你,阿特尔斯坦,还有你,我可怜的汪八,在这件事上,我不会丢掉你不管的。” 
  现在衣服换好了,塞德里克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我除了自己的语言,以及几句不三不四的诺曼话,什么语言也不会讲,”他说。“我怎么能像一个神父呢?” 
  “诀窍只有两个字:Pax vobiscum,”汪八答道。“它可以回答一切询问。不论你来或去,吃或喝,赞美或反对,Pax vobiscum可以无往而不利。它对于一个修士的用处,就像巫婆手中的扫帚,魔术师手中的棍子。你得这么念,声调低沉庄重:Pax vobiscum,它可以带着你通行无阻。不论门岗和守卫,骑士和扈从,步兵和骑兵,它对他们像符咒一样,全都管用。我想,明天他们多半会把我送上绞架,到那时,我也得对处死我的刽子手试试它的威力。” 
  “如果情况果真如此,”他的主人说,“那么我的教会授职仪式太简单了——Paxvobiscum。我相信,这句口令我能记住。高贵的阿特尔斯坦,再见;再见,我可怜的孩子,你的心抵消了你头脑的缺陷;我会救你脱险,否则也会回来与你一起死的。只要我的血管里还流着血,我就不会让撒克逊王族的血统就此中断;只要能救出为主人出生人死的奴仆,塞德里克哪怕得冒九死一生的危险,也决不会让人伤害他的一根头发。再见。” 
  “再见,尊贵的塞德里克,”阿特尔斯坦说,“记住,如果有人向你布施食物,你便得接受,这才像一个游方修士。” 
  “再见,老爷子,”汪八又道,“记住PCX VohSC。” 
  经过这一番叮嘱之后,塞德里克便出发了;不用多久,小丑作为万应灵丹介绍给他的那句咒语,他便有了应用的机会,可以试试它的效果了。在一条矮拱顶的阴暗过道中,他正摸索前行,要上城堡的大厅,这时一个女人的身影突然挡住了他的去路。 
  “Pax vobiscum!”假修士说,竭力想赶快通过。但那女子用温柔的声音说道:“Et vobls;quaeso,domlne reverendisslme,pro miserlcordia yestra。”'注' 
   
  '注'拉丁文:也祝您平安;尊敬的神父,请您行行好吧。 
  “我的耳朵不太好,”塞德里克用纯正的撒克逊语答道,同时在心里叨咕:“该死的傻瓜和他的Pax vobiscum!我的梭镖第一次就没打中。” 
  然而当时的教士听到拉丁文便耳聋的并不少见,跟塞德里克谈话的那个女子完全理解这点。 
  “我要求您发发慈悲,尊敬的神父,”她改用他的语言答道,”请您去看看关在城堡内的一个伤员,让他的灵魂得到安慰;请您按照您的神圣职务的教导,怜悯怜悯他和我们吧。这对您是功德无量的事。” 
  “孩子,”塞德里克非常慌张,答道,“我在这城堡内的时间有限,不允许我行使这些职责。我必须马上离开,有一件涉及生死存亡的大事等着我去办呢。” 
  “然而,神父,让我用您起过的誓言请求您吧,”求情者又道,“不要抛弃遇到危险和困难的人,为他想想办法,救救他吧。” 
  “让魔鬼把我架走,送进地狱,跟奥丁和托尔'注'的灵魂在一起吧!”塞德里克说,心里焦急万分;如果让他再这么讲下去,也许他非背离他的宗教身分,露出马脚不可,幸好他们的谈话,这时给塔楼内的老太婆厄弗利德的粗哑嗓音打断了。 
   
  '注'托尔与奥丁一样,也是古代斯堪的纳维亚的神,由于他们都是基督教兴起前的异教时代的神,因此说他们的灵魂都在地狱中。 
  “喂,小丫头,”她对那个女子说道,“我好意让你离开那边的牢房,到外面走走,你却这么报答我吗?你逼得这位神父不得不用诅咒的话,摆脱一个犹太女子的纠缠,这么做应该吗?” 
  “一个犹太女子!”塞德里克说,想利用这消息乘机脱身,“让我过去,小女子!不要挡住我,免得我对你不客气。我刚行过圣事,不能与异教徒接触。” 
  “到这儿来,神父,”老婆子说,“你在城堡中是陌生人,没人带路跑不出去。到这儿来,我有话跟你讲。还有,你这个不祥民族的小妮子,回病人屋里去照顾他,等我回来;要是你不得到我的准许再走出屋子,当心我跟你算账!” 
  丽贝卡退下了。由于她的再三恳求,厄弗利德才允许她离开塔楼,去从事她心甘情愿担当的任务,在受伤的艾文荷的病榻旁照料他。她意识到了他们的危险处境,决心利用她能得到的一切活命机会,这样,当厄弗利德告诉她,一个教士进入了这个不信上帝的城堡时,她萌发了希望,守候在过道上,等待那个假想的教士回来,打算敦促他关心一下囚徒们的命运;但是读者们已经看到,她的愿望没有完全达到。 
   
    第二十七章
         不幸的梦想者哟!你还要讲什么? 
         你的一生无非是悲伤、耻辱和罪孽! 
         它们都已证实——这便是你的命运; 
         如果你一定要讲,那就快讲吧。 
         但我有的是另一种不幸, 
         那是更严重的烦恼和忧郁; 
         让我吐一吐心中的苦水吧, 
         你要耐心地听我诉说; 
         即使我找不到一个同情的朋友, 
         至少可以有一个人听到这一切。 
                 克雷布:《正义的公堂》'注' 
   
  '注'乔治·克雷布(1754—1832),英国韵文故事作家,擅长写日常生活故事。《正义的公堂》是《会堂故事集》中的一篇。 
  厄弗利德又是吆喝,又是威胁,把丽贝卡赶回了她刚才离开的那间屋子,随即带着迫不得已的塞德里克走进一个小房间,小心翼翼地闩上了门。然后她从食品柜中取出一罐酒和两只酒杯,放在桌上,开始说话,那口气像是在说明事实,不是在提出问题:“你是撒克逊人,神父。不要否认,”她看到塞德里克不想马上回答,又说道,“我家乡的语言对我是亲切的,尽管近来已不大听到了,只有不幸和下贱的奴隶还在讲它,他们在傲慢的诺曼人的支使下,担负着这幢房子里最沉重的苦役。你是撒克逊人,神父,一个撒克逊人,除了你是上帝的仆人以外,你是一个自由人。你的口音在我的耳中是亲切的。” 
  “那么没有撒克逊教士访问这个城堡吗?”塞德里克问。“我想,他们是有责任安慰这一带受尽欺压和无家可归的人们的。” 
  “他们没有来,或者说,即使来,也只爱在征服者的餐桌上饮酒作乐,不愿倾听同胞们的痛苦呻吟,”厄弗利德答道,“至少人们这么讲,我自己知道得不多。十年来,城堡的门没有为教士开过,只有一个道德败坏的诺曼神父在这里分享牛面将军灯红酒绿的生活,可是他早已回了老家,向魔鬼交差去了。但你是撒克逊人——一个撒克逊教士,因此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我是撒克逊人,”塞德里克答道,“但无疑不配称作真正的神父。你还是让我走吧。我起誓我会再回来,或者派一个更合格的神父来听取你的忏悔。” 
  “再待一会儿吧,”厄弗利德说,“你现在听到的这嗓子,不久就会被寒冷的泥土塞住了;我像牲畜一般活了一辈子,我不愿还像牲畜一般进入地狱。但我必须喝点酒,才有勇气讲我这些骇人的经历。”她倒了一杯酒,迫不及待地一口气喝干了,仿佛一滴也不愿剩下似的。“酒能使人麻醉,”她喝完以后,抬起头来说道,“但不能给人带来欢乐。神父,如果你肯听我讲,也喝一杯吧,免得我的故事把你吓得瘫倒在地上。”塞德里克不想在这不祥的酒宴上与她干杯,但是她向他露出了不耐烦和不满意的表情,于是他顺从了她的要求,用一大杯酒回答了她的提议。她对他的顺服似乎感到欣慰,便继续讲她的故事。 
  “我不是生来就是你看到的这副潦倒堕落的样子,神父,”她说,“我从前自由自在,幸福快活,受到尊重,爱别人,也得到别人的爱。后来我成了一个奴隶,可怜而卑贱的奴隶,当我还年轻漂亮的时候,我是满足主人们的情欲的玩物,那个时期过去之后,我便只是鄙视、嘲笑和厌恶的对象。神父,我憎恨人类,尤其是那个把我糟蹋成这副样子的民族,这难道是奇怪的吗?站在你面前的这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婆,这个只能靠无力的诅咒发泄满腹愤怒的老太婆,怎么能忘记她本来是托奎尔斯通的高贵庄主的女儿,一个皱一皱眉头就能使千百个仆役发抖的人呢?” 
  “你是托奎尔·沃尔夫岗格的女儿?”塞德里克说,吓得倒退了一步,“你……你……那个高贵的撒克逊人,我父亲的战友和伙伴的女儿!” 
  “你父亲的战友!”厄弗利德惊叫道,“那么站在我面前的便是诨号撒克逊人的塞德里克?因为罗瑟伍德庄园高贵的赫里沃德只有一个儿子,他的名字在这一带的老乡中是无人不知的。但是如果你是罗瑟伍德的塞德里克,为什么会穿上教士的衣服?难道你对拯救你的国家已经绝望,为了逃避压迫,躲进了修道院不成?” 
  “我是谁这无关紧要,”塞德里克说,“继续讲你那可怕的罪恶故事吧,不幸的女人!罪恶,这是一定的;你现在还能活着讲出这一切,这本身便是罪恶。” 
  “是的,是的,”不幸的女人答道,“那是深重的不可饶恕的罪恶——像石块一样压在我心头的罪恶——连地狱中一切赎罪的火焰也不能洗净的罪恶。是的,在这些大厅里,这些给我的父亲和弟兄们高贵纯洁的鲜血染红过的大厅里,我却成了屠杀他们的凶手的情妇,既是他的奴隶,又是他的享乐生活的参与者,这使我吸入的每一口空气都充满了罪恶和诅咒。” 
  “自甘堕落的女人!”塞德里克喊道。“正当你父亲的朋友们,正当每一颗正直的撒克逊良心,都在为他的灵魂低唱安魂曲的时候,正当他勇敢的儿子们的朋友没有忘记在他们的祈祷中,为被杀害的乌尔莉加祈求安息的时候,正当所有的人都在哀悼和颂扬死者的时候,你却苟且偷安,过着令我们痛恨和咒骂的生活,与杀害你的父兄和亲人的邪恶暴徒,那个不仅把高贵的托奎尔·沃尔夫岗格一家的男人统统杀死,而且企图斩草除根,连孩子也不放过的邪恶暴徒混在一起,与他同流合污,谈情说爱,非法姘居!” 
  “是的,这是荒淫无耻的非法生活,但不是爱情!”老太婆答道,“爱情也许会降临在永恒的地狱中,但决不会诞生在这个罪恶的城堡中。是的,在这一点上,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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