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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家宜觉得有些晕,灯红酒绿耀的眼疼,音乐吵得头疼,她推开青年,伏到桌子上,“我喝不了烈酒,不行,醉了,我回家了。”
Merry吃吃地笑,眼神也渐渐迷离,踉跄地站起,拿起衣服和包,推开青年,“小妹妹醉了,那我们回家吧!”
安家宜扶着桌沿站起来,只觉得心口、脸都开始烧,她很想大叫或者大笑,有种控制不住的情绪在蔓延,那种陌生的情绪让她有些害怕,她努力睁大眼睛,眼前的人影却开始模糊,酒真是太烈了!安家宜控制着理智,不让自己醉倒,晃荡着向出口而去,Merry紧跟而出,几个青年跟着簇拥而出。
四五个青年和两个女孩挤进电梯,安家宜有点喘不上气,只觉得呼吸都有点暧昧的紊乱,一个青年紧紧贴在她的身后,她清楚感觉到那人身体的变化,安家宜的脸腾地红了,想往前挪,却发现自己早被人挤在中间动弹不得,她觉得有些不对劲。Merry被挤在另一个角落,还在与人嬉笑调情。
下了电梯,安家宜快速冲着出大门,午夜的冷风吹过来,她觉得身体没那么热,脑子也清醒了一点,她扶住一辆车子,指着跟着她的一个青年,“别跟过来,我要回家。”
青年约莫二十岁,个子很高,嬉皮笑脸,捏了安家宜脸蛋一把,“小妹妹,你都醉成这样子了,一个人怎么回家,还是我送你吧!”安家宜后退,年轻人紧跟。那边Merry被两个青年扶着进了一辆车子。安家宜的头越来越晕,她咬住嘴唇,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但身体却似不能被控制,理智开始脱离,神经越来越亢奋,安家宜被年轻人拉扯着走向另一辆车,安家宜听他说:“换个地方继续玩还是去那里?”她说不,但说出的话如蚊子般哼哼,她想喊叫,喊出的声音却似呻吟,安家宜顺手拽住身边车辆的把手,死死拽住,玻璃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她只能无助地望着那片黑暗,一颗眼泪无声滚下。
晕眩中,车门开了,一只粗粝却有力的大手抓住她的手腕,她使劲力气,抽出自己的手,反抱住那人的胳膊,喃喃喊着:“救我。”
她似乎听见身边咚的一声,有玻璃碎开的声音,有人在骂:“滚!”
☆、第七章、尴尬重逢
安家宜最后的记忆是一个男人拍着她的脸喊着什么,她想睁开眼睛却不能,之后便是浑浑噩噩。
醒来后迷糊了好一阵子,才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穿着陌生的睡衣,她记起昨夜喝的那酒,那种奇异的晕眩,那群青年,那辆白色的要将她带走的轿车,还有那只几乎掐断她手腕的手……目光对焦上淤青的手腕,她没有做梦!
安家宜的身体在发抖,她想大声尖叫,“啊——呜——”
声音刚发出一个音节便被人捂住了嘴巴,身后的人动作敏捷、动作粗暴,安家宜不甘地扭打、撕咬、踢拽,那人力气越来越大,干脆用身体紧紧压住她,安家宜哭泣,徒劳地挣扎。
“你信不信再动一下,我就揍你?”压着他的人也很不好受,在咬牙切齿。
安家宜不动了,思维渐渐清晰,衣服换了,身体除了脑袋有些疼其他地方似乎并没有不对劲,身后压着他的男人,声音有点熟悉……
“我放开你,别乱动,听见没有。”苏南用手拨开安家宜乱七八糟的头发,将她的眼睛露出来,“看清楚了,我是谁。”
安家宜看清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肤色很黑,跟眼仁都差不多一个颜色了,但眼神凶恶,“你怎么这么能搞事?”苏南见安家宜不闹了,从她身上跳下,抓起一件套衫套到头上,“你醒了,就赶紧起床回家。我可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每次都发好心的。”
安家宜看着他,简直不可思议,两次昏迷醒来都跟同一个男人睡一张床上,这是什么缘分?“这是哪里?”安家宜四处看了看,好乱的地方。
苏南黑着张本来就黑的脸,吐了两个字,“我家。”
安家宜又问:“我怎么来你家了?”
苏南挑挑眉,“你说呢?”
安家宜想了想便明白了,“昨晚我抓的是你的车?”她看着苏南,很不可思议,这个人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现在又突然出现了,而且又是以这样一种方式见面。昨晚的画面在安家宜脑子里晃动,她羞愧地低下头,他是知道她的状况的,一个在父丧期的女人居然去酒吧鬼混,喝得乱醉、不省人事,他该怎么看他?
“……谢谢你。”除了谢谢,她还能说什么?
“别那么多废话,既然醒了就赶紧收拾东西走!”声音简单粗暴,口气恶劣。
安家宜下床,别扭地站在地下,光着脚,“我、我给你打过电话。”能再见苏南,安家宜挺高兴的,虽然场合有点别扭,但是还是忍不住询问:“你去了哪里?你怎么变那么黑?”
“有事?”苏南到处翻找着什么,更加不耐烦,“我去了新藏。”
“我本来是想跟你道谢的,你帮我那么多。”
苏南翻出一个箱子,哗啦啦掏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没必要,我经常看见路边流浪狗也会给点吃的。”
安家宜忽略,“总之,还是要谢的,这次也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将爸爸带回来。”
苏南理都没理。
安家宜越来越尴尬,这种状况?她低头看自己身上的宽大睡衣,眼角跳了跳,“我的衣服呢?”
苏南看都没看她一眼,“浴室。”
安家宜一眼就看到了洗漱间,这是一个大开间套房,可真是够乱的。安家宜咳嗽了两声,鼻子有些塞。
苏南终于翻出了几个创口贴,他站起来,“你磕了迷幻药,我给你淋了冷水,衣服都湿了。”
安家宜全身发冷,这是什么意思?
安家宜在浴室找到了自己湿淋淋的衣服,全乱套了。她蹲在卫生间,抱着胳膊,敲打自己的脑袋,她到底干了什么事?她嗑药了,自己怎么不知道?她绝对相信苏南的话,如果真是这样,昨晚的事就麻烦了。眼前管不了那么多,先从这里回家才行,他想着苏南的眼神,冰冷中似总带着一股厌恶、鄙夷。安家宜的头更疼了。
她终于走出洗漱间,还穿着苏南的大睡衣,“昨晚跟我一起的女伴呢?”
苏南将胳膊的创口随意清洗了下,贴上刚找出来的创口贴,“不知道。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的,或是蜘蛛侠还是奥特曼?专门做好事的?”他皱眉,他最烦的就是借酒装疯的女人,若不是跟人动了手,大家一哄而散,他不好把个女人扔给警察,才懒得带她走。本来没认出是她,衣着、妆容让她一下子从一个女孩变成了女人,卸掉伪装到底还是个孩子,年纪这么小就在外面这样鬼混,想想他都觉得可恨。若不是最后认出是张家界的那个女孩,他肯定会将她扔到马路上!
安家宜理解苏南的冷意,她这种状况不能不让人鄙夷,“我手机呢?”她要给妈妈打个电话,也想给Merry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苏南摇头,“不知道。”
安家宜在浴室找到自己湿哒哒的包,手机早关机了。
“把你手机借我用用。”
苏南正在抽烟,满屋子的烟雾缭绕,他漫不经心地说:“我手机早丢了。”
“怪不得你的电话总打不通。”安家宜觉得有必要跟他解释下,“昨晚,那个,药不是我要吃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会那样。”
“你没必要跟我解释,我们又不熟。”苏南开了冰箱,一手拿着烟,一手拿着冰水咕咚灌,看得安家宜也觉得嗓子冒烟,吞了几口唾沫。
安家宜垂下眼睛,“真的,我想应该是人家下到我的饮料里的,我不知道是谁干的,应该是最后喝的那杯酒有问题,肯定是那群人给加了东西。”安家宜越说越肯定,“我对酒精敏感,可是也没到喝一口就晕的地步,肯定是因为迷幻药的缘故,我当时所以反应有点大。当时晕的厉害,我觉得不对劲才拉住你的车的。”
安家宜回想昨晚的情节,很是后怕,如果不是遇到苏南,她会怎么样?还有Merry……“我那同事,当时已经喝醉了,而且喝了比我还多的药酒。我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如果昨晚你有看见她的情况,还请告诉我。”
苏南扶着冰箱,看着安家宜不做声,安家宜将头抬起来,与他目光对视,目光澄澈,苏南表情柔和了许多,从冰箱拿出一瓶水,扔给安家宜,“她跟那群人走了。”
“跟着走了?什么意思,主动跟着走了?”
苏南似是笑了笑,“主动被动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安家宜加重了语气,“你难道不知道,他们偷偷给人下药,能安什么好心?”
“如果洁身自好,自然不会给人可趁之机。如果不是有所期待,怎么可能跟陌生男人纠缠?人家为什么就盯上来你们?如果你不去那种场合,人家怎么会有机会认识你?”
“你、你这是歪理。”安家宜听他这样指责,骤然有些下不来台,她提高了声音,“我什么不能去那种地方了?去了酒吧就是不洁身自好了?认识几个男人就是什么期待了?世界上的人那么多,谁能保证认识的每个人都是好人?”
苏南这次真笑了,“你跟我生什么气,我们很熟吗?声音大就没错?我还真是多管闲事。”他摆手,“赶紧走吧!别在我家吵,吵得我头疼。”
安家宜泄气,她这是怎么了?“对不起。”
苏南放缓了点口气,“好了,自己不懂事也不用这么理直气壮。其实,你也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只要对得起自己就好。”
安家宜喝了几口冷水,他指责的是对的,她这该算是恼羞成怒吧?失去爸爸的打击,就让她变得如此堕落吗?Merry的威胁和诱惑都是借口,她自己想沉沦、要放纵才是真实。这种丑陋的放纵又如此的被放大,被一个男人嗤之以鼻,这个男人还是她的恩人,脆弱、伤心、不堪的一幕早被他知悉,内心世界全部暴露,这都不算什么,他那时并没有鄙视自己,还给了自己温暖和帮助。而这次却以这种方式见面,她嗑药、昏迷,差点被人卖了,他看见了这一切,他该怎么看待自己?现在,她穿着他的睡衣,连问问过程都不敢。自尊、自爱,都被自己糟蹋了,安家宜也鄙视自己。
安家宜在凌乱的电脑桌上找到纸笔,写了自己的手机号码,“这是我的手机号码,谢谢你,回头有手机了跟我联系。”
“要报答我的救命之恩?”苏南又抽起烟,躺在沙发上将脚架上茶几,“打算怎么报答啊,小姑娘?”他声音暗哑,充满磁性,可语气并不友好。
安家宜想起K厅见过的第一面,他就那样安静地一个人坐在角落,不理会任何人,偶尔冷冷地看一眼身遭的人,就像一个过客,散漫、冷淡。而第二次见他,话还是不多,但却在做着与众不同的事,他没有用任何语言安慰她,却用行动告诉了她,什么是热血、什么是男人、什么是温暖、什么是帮助。
所以现在,他不管怎样对她,她都可以原谅。但她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被他当陌生人的感觉。
安家宜:“你想要什么报答,都可以,只要我能做到。”
“不必。”苏南扬扬眉,指了指大门。
安家宜走了又回来,“真的,我不是真的自己嗑药,是别人给我下的,你要相信我。”
苏南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知道了,你不用跟我解释。”但语气明显温和了许多。
一定要解释。她想明白了,她其实在害怕,害怕他那冷漠的眼神,那种拒绝、厌恶的情绪落在自己身上,她有种如坠冰谷的感觉,爸爸去世的那些天,她记住了他给的温暖,记住了那些沉默中传递给她的能量,她一直想再见到他,跟他说谢谢,她不需要他的回应,但是她也不想要他的厌恶。
如果连记忆中的阳光都降了温度,她该如何度过冬天?
安家宜借了件苏南的羽绒服,短款变成中款,倒也掩住了睡衣的尴尬。这是个市中心小区,市价不菲的地段,闹中取静,来来去去的都是些好车、衣着光鲜的男女,安家宜有些恍惚,外面的世界和苏南猪窝般的家是那么的不搭。
阳光铺满街道,安家宜伸出手,阳光从指缝溜走,只余些许温暖,又似一场梦。
回家后,何丽云跟前跟后追问她去了哪里,她随口说了丁霖可家,安妈妈冷笑,然后开始哭,控诉安家宜的自私和不检点,交了新男朋友不要她,还在男人家过夜,一会儿又笑,说女儿终于可以摆脱周毅嫁个好人家了。安家宜看着妈妈在那里哭哭笑笑,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她想给Merry打电话,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记得她的手机号码。洗澡换了衣服,将苏南的衣服扔进洗衣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