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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仁厚当时不得不来找亲生儿子。但他内心里,根本就没抱希望,当年做得过绝情,自己难道不清楚吗?没想到,儿子是没有赡养他,却为他夺回了失去的一切,现在大权在握,肖丽萍又像当年一样,在他跟前殷勤地跟个哈巴狗一样。每天看着他的脸色过日子,他觉得气儿终于顺了,腰杆也挺直了。刚开始,还穿的黄伟良给的旧衣服,(虽然还很好,并且也是很贵的品牌衣服)把他穿的气派十足。他心里还是有点不平衡的,现在,肖丽萍不得不给他更新的衣服穿,每天皮鞋都帮他擦的倍儿亮,黄仁厚渐渐有点忘了前一年的痛苦。
这天,黄伟良和刘海林过来,带着勘测和设计人员,准备大楼后面空地的开发,刘海林退股后,资金暂时没有出路,他亟不可待地想要重新振奋起来,前几天,他和黄伟良带着策划和设计师去南方经济发达的几个小镇和县城转了一圈,考察那里的市场形式,寻找可以借鉴的因素,回来之后,大家又在附近的几个县区进行了考察,对即将开发这块土地有了初步的想法。这一次过来,设计师根据勘测结果,要给出一个初步的设计方案了。
刘海林和黄伟良当然不用亲自勘测,他俩也不会让自己闲着,刘海林去了竹编市场,他要给属龙的老婆和儿子定一大一小两条竹龙摆在院子里当生日礼物。黄伟良则去了百货大楼办公室。
黄仁厚见到儿子,心里还是有点怯场,不由自主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你身份证呢?”
“在,在家放着呢。”
“我说过你多少次了,你就不怕人拿着把改回来的那些证件再改回去?”
黄仁厚没说话,他最近有点大意了。
“你不要到最后,又沦落到那种境地。”
“嗯,我知道了,我回去就把证件都检查一遍,然后把身份证锁到这里的保险柜里。”
“嗯,过几天,这里会派经理来,你辅助他工作,毕竟,工作量这么大,你都六十多了,我怕时间长吃不消。另外,你有空的话,要插手那间服装店的经营,别一天懵懵懂懂的,小心人家用那些证件做抵押,最后你还是什么也没有。”
“嗯,我会小心的。”黄仁厚想到自己这几天的大意,冷汗禁不住湿了脊背,他就是掉以轻心,才落到那个下场的,怎么又犯了老毛病了?
黄伟良又叮咛他收拾出一间房子做经理室,就转身走了。黄仁厚有点沮丧,虽然清闲了,但没权了,副理和一把手,差别可是天和地的。
或许黄伟良能知道黄仁厚的心思,他在回Y城时,给这边打了个电话:“我让你有空多去考虑服装店的经营,那是你以后赖以生存的根本,别赖在这边不想走,这不是我一人的产业。把你暂时放一段时间是朋友照顾,时间长了肯定不行,朋友讨厌把公司经营成家庭作坊的。”
“哦,我知道了。”黄仁厚更失落了,副理也不会长久,他就是个过渡。颓丧地靠在椅子上出了一会儿神,他知道不管多眷恋都没用,儿子在自己跟前说话,很冰冷,从来都是命令式的,现在帮自己,也是帮他呢,作为儿子,把自己这么甩出去,他也能减轻负担,最主要的,儿子严令不许他再上门:
“我妈看见你不舒服,她为了抚养我和妹妹长大吃了太多苦,我不想让她晚年不愉快。”
瞧瞧这是什么话?就是说,你别想巴着我,我眼里只有妈妈。
当年他闹离婚时,工会主席老陈劝他:“咱自己有儿放着不养,替别人养孩子,要知道不是自己身上的肉,再怎么疼,也亲不起来。”
是他鬼迷心窍:“他现在才一岁啊,我好好对他,养大成人,他能忘了我这当父亲的?他又没有亲爹。”
“唉,我瞅着肖丽萍不是啥好人,到时候你老了,她还很年轻,老夫少妻,难有好结果的。”
黄仁厚不以为然,他根本想不到世事会这么变化,曾经叱咤风云的他,忽然就被免职,他当时明显感到了肖丽萍的排斥,差点就赶他出门了,偏偏肖丽萍妹妹经营服装店挣了钱,她一冲动辞职下海,结果差点没淹死,黄仁厚市场经验丰富,全心全力地为她打拼,终于让她的服装店站稳了脚跟,肖丽萍对他又好了起来,有他帮着,肖丽萍的经验越来越丰富,经营手段也越发圆滑了,她的日子一好过,黄仁厚的境况就越艰难,他又有被踢出局的危险时,肖丽萍的服装店要拆了。
为了争取到百货大楼的这个门面,黄仁厚为她托了不少的人,他毕竟在这里是有人脉的,那段时间,肖丽萍又对他热切起来,他三起三落,也不是不警醒,无奈他一生得意,常常好了伤疤忘了疼,最后,被肖丽萍一脚踹开。
这些令黄仁厚不堪的经历,他不想回想,但也没法不去想,前一阵,他是不想回肖丽萍这边的,是黄伟良不允许:“怎么?你年轻时打拼的都留给她,老了让我来养你吗?”
见儿子就差说出“你做梦”三个字了,黄仁厚讷讷地低声说:“那你说怎么办?”
“你养大了她儿子,她母子两个就该养你,我想办法送你回去,你要自己动脑子,把她家的财权抓在手里,不要等几年,你再被她赶出来,我想,那时候你连翻盘的机会也不会有了。”
想办法把财权抓到手!黄仁厚犯了难,肖丽萍对钱看得有多重,他难道不知道吗?她能把自己搜刮地一干二净,连一点儿私房钱都不会留下,更别说其他了。
黄仁厚做生意还行,对付肖丽萍却有点力不从心。
荆县商业区开发的草案出来了,黄伟良还是比较满意的,这天,他拿着图纸让林燕看,女人爱逛街啊,说不定会提出更好的建议来。林燕果然很感兴趣,坐下细细研究起来。
“伟良,这些门面不必都卖掉吧?咱们留点出租也好呀。”
“好吧,这个我和海林商量商量。”
“还有,门面不要都做成一样大小,里面隔出几个小门面,买饮食,逛累了,吃呀喝呀,也可以坐下休息,一味让人走路,谁也受不了呀,还有,女人大都会带孩子,这些小家伙手里有了吃的,都老老实实的,省得到处乱窜,一不小心跑丢了。”
“嗯,好主意,我让设计师考虑一下。”
“还有,一些好门面留下,可以造成一种紧张气氛,说不定能带动销售。”
“呵呵,高明,我明天和海林碰一下头,看哪个门面留下比较好。”
第二六八章 算计
刘海林竟然也有这样的想法,钱闲着令他很难受,今后他又不想把自己逼得那么紧,自己留点产业也是好的,将来百货大楼也要拆的,下面四层楼做商场,上面可以做娱乐业,最上面则是写字楼,那楼下的休闲氛围就不能忽视了,他对林燕的建议很感兴趣,指示设计师进行修改。
黄伟良看刘海林把路口的门店全部圈起来不打算出售,脑中忽然冒出个想法。
刘海林做了好几年的房地产业,对这一块的流程是特别熟悉,设计图经过三易其稿,终于确定下来,紧接着就是拆旧建新了。
第一块动手的地方是县招待所,几栋老楼都被人承包着,年底刚好合同到期,承包商都老老实实把东西搬走,那里现在空无一人,挖掘机一进场,没几天便夷为平地,小县城就这点好,渣土运起来特别快,招待所大门口,一栋两层的售楼处很快就建了起来,荆县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是他们的广告,从3D效果图上看,这片商业区开发起来,会使荆县的商业格局发生很大的变化,可以说,会把荆县的商业区一网打尽了。
市民或许欢喜今后购物方便了,商家却都心上心下的不安稳。
“找这么看,百货大楼最多还能村子两年啊。”肖丽萍对着黄仁厚吐糟。
“嗯,所以,开发商才先建后面部分,到时候前面的商家都会移到步行街经营,百货大楼拆起来就没有压力了。”
“可我手头没这么多钱的,如果买不起门面怎么办?”
“那就没办法。最好还是凑钱买一间。”
“老黄,你不是说你侄子开养殖场挣钱了吗?你从他那里借点怎么样?”
“你手头有多少?我借三万五万还行,多了就没戏了。”
“嗯,能借多少算多少。帮我减点压力。”
黄仁厚冷静下来一想。自己这段时间挣的钱,肖丽萍没看见,等他借了钱,她根本不肯还,自己不得不用全部收入去填这个坑,肖丽萍还没开始就算计着要把自己掏空了,不行,他得想办法不能让她得逞。
这天晚上,黄仁厚一回到家里。就紧皱眉头,肖丽萍一看就心生厌恶,端着饭碗面对电视机。不搭理他。过了一会儿,黄仁厚似乎从沉思中清醒,低声说了一句:“开发商把好门面全留下了,只租不卖,我今天在老板面前试探了一下,现在给他打招呼要门面的官员,也不下十几个,估计到了普通商家手上,像样的就所剩无几了。”
“那你能租到一个好点的门面不?”
“为何要租啊,到时候新房子一落成。租金还不知道得多高,趁着我现在还便利,咱们买个好的才安稳,难道年年咱们白白给房东打工吗?房贷一年下来比租金只多那么一丁点儿。”
肖艳萍想想也是。
“老黄,你能帮着弄个好位置吗?”
“我尽量。”
腊月里个个服装店顾客盈门。肖艳萍天天在店里盯着。偶尔烦闷,也会跑到隔壁去聊天。最主要的是打探消息。没有人愿意租房,他们都是计划买个门面的,这更让她坚定了买门面的决心。
要到正月底才开盘,很多人都开始四处寻找关系,希望能买到好点的地段,还有人求到肖艳萍跟前:“你家老黄是经理,算他们内部的,能不能帮咱一把呀?”
肖艳萍似乎又回到了从前,那时刚和黄仁厚结婚,购买冰箱彩电都得凭票,她每天不知要看多少人巴结的笑脸,听多少阿谀奉承,虽然老妈坚决反对她二十岁嫁个三十五的,这会儿跟着吃香喝辣,便闭上了嘴巴,见了黄仁厚的态度,也不是冷言冷语或指桑骂槐了。
肖艳萍表面点头,背后叮咛黄仁厚的话却是:“你抓紧点,不管怎样,要给咱弄个好点的位置。”
“好位置都让留下了,你只能在这里面挑。”他掏出一张图纸,“画红圈的都不出售,画黄圈的,是公司留给那些官员的,害怕再有人打招呼,公司多留了几个,我想,最有可能就是让我在这黄圈里挑一个。”
肖艳萍看了看,觉得还行,便点头道:“一旦开盘,你可要下手快点,百货大楼这么多商家,我问了,大部分都想买个门面。这可是有点供不应求了呢。”
“那你准备好钱,别到时候我弄好了你付不起帐。”
“哎,老黄,你能从侄子那里借多少钱?”
“唉,别提了,我侄子昨天还管我借钱呢,他把养牛场扩大了,投资一百万,说两三年就能收回来,牛肉价格年年涨,那边利润实在可观。”
肖艳萍气得在背后狠狠瞪了黄仁厚一眼:“你的朋友呢?”
“我的那些朋友要是有用,我前几个月会那么落魄吗?住在城中村,连一张好点的床都没有,哼!”
肖丽萍知道这是哼她的,闭嘴不说话了,盘算着怎样筹钱。过了年,店里就不会压那么多的货,她手头会有一笔现金,儿子和妹子也能帮自己凑点,但还有点不够啊,她盯着黄仁厚的脊背,心里恨恨地骂了一声:“窝囊废,到时候帮我解决不了问题,看我不折磨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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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伟良以前,还有点担心自己为了没良心的爹弄出这么大动静,妻子有意见,现在见她非但没有生气,还很是支持,有空闲时,竟然为他出谋划策,又欣慰又心疼,这天看林燕还在对着设计图琢磨,便走过去折了起来:“医生让你不要累着了。”
“我都闲死了,家务不让做,外面的事情也不让做,连看着果儿写作业都不行……”
“谁不要你看着咱宝贝女儿写作业了?”
“果儿。昨天她写作业时,我坐在对面,她说 ‘妈妈我会写,你休息去吧。’”听林燕学女儿的口气以及语调,的确很有点像自己,黄伟良逗得哈哈哈笑了几声。
“咱妈呢?”
“去玉良那边了,玉良这几天忙,她要帮忙带虎子。”
“哦。燕,你看咱妈最近情绪怎样?”
“好多了,就是偶尔还会发发脾气,我前天听见妈妈摔枕头了。”
“我给他说了,不管什么事儿,不许他再上门来。”
“我真理解不了他怎么有脸——”想着毕竟是黄伟良的父亲,林燕刹住了车。
“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