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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洛桑仍然是叶言溪熟悉的,温柔爱笑的洛桑,而叶言溪却不加什麽掩饰,向身边的人透露出自己的心事重重。
他是因为信任洛桑才会这样。然,他在这个时候根本没想到,他将会为他对洛桑的信任,付出不可弥补的代价。
叶言溪在打听纳西德被囚禁的地方。
尽管洛桑告诉过他,关押纳西德的地方是他不能够去的,但在他心里,能够找到离开这个世界回去的线索比什麽都重要。
为了能够回去,他会不顾一切。
他的身份让他打听事情并不困难,然而他所不知道的是,他在打听的同时,他的一举一动都被知道这些事情的人,告诉给了一个人,一国之君若瑟。
打听清楚了纳西德关押的地方,叶言溪找了个机会,换了一身便於夜行的装扮後,趁夜溜出他自己的寝宫,朝他打听到的地方悄然而去。
他自认为这件事没有谁知道,可是他小心翼翼走下床时,与他同床共枕的洛桑於夜中睁开了他深邃凌冽的双眸。
一切都很顺利,虽然叶言溪来到这个世界後,很少锻炼身体,让他敏捷的身手或多或少有些退步,但今天顺利得没有让他展露已许久不用的身手的机会。
正这麽思忖的叶言溪没有想到的是,以他现在的身份,就算被人发现行踪,也顶多是被人诚惶诚恐地护送回寝宫里而已,根本没有人有那个胆量敢动他。
偌大的皇宫最角落的地方,叶言溪足足花了三十多分锺才走到,好不容易终於来到戒备森严的禁宫,他眼中难掩喜悦。
禁宫的门外有无数士兵在把守,他自然不会就这麽从正门进去,而是绕道到最偏僻的围墙下,找出早就准备好的绳子,把绑有用三个勾子制作而成的简易飞虎爪抛向足有三米多高的墙头。
先试了试有没有勾稳,叶言溪在心中深吸一口气,双手抓紧绳子,双脚跳上墙面,迅速且快捷的往墙上爬去。
不过一分锺的时间,坐在墙沿上收起飞虎爪的叶言溪的身影消失在了墙的这边,然後一个颀长的身影出现在了他刚刚在墙角下,停留过的地方若有的思地仰望他消失的地方。
“王,王妃已经进到禁宫中了!”
不过半分锺,一名士兵跑向此人,单跪於草地,对他恭声道。
若瑟收起闪著寒光的视线,淡淡说了声知道後,转身步向黑夜之中。
春天的夜晚还是很冷的,尤其是深夜,当风吹起时,凉意足可以沁入心扉,让停留於室外的人不由得打寒颤。
叶言溪的体温偏低,本来就有些畏寒,为了能够方便行动,他今夜所穿的衣服少之又少了,除了一件基本保温的里衣,就是跟黑夜同色的紧身外套。
这些衣物根本不足以抵御寒冷,但叶言溪没有在乎这些,他此刻全身心,都放在了能够找否到纳西德的事情上。
事情就是一直这麽顺利,叶言溪几乎没有费什麽气力便找到了纳西德被关押的那个宫殿。
站在外面,望著仍亮著微弱灯光的房屋,叶言溪左右望一眼,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到来,他打开一扇窗户,翻身跃进屋中。
叶言溪一路上一直在想,此刻的纳西德会是一副什麽模样,被打断了双腿又被囚禁在偏僻的禁宫之中,永世不得出来。那麽他的高傲,他的自负,他的张狂会不会因为种种的挫折而自他身上逝去……
他会变得消极,死气沈沈……还是完全没有变?
就像是甚至东西都磨灭不了他天性一样的狂傲……
然而当终於站在他的面前,叶言溪久久说不出话。
眼前的人,眼前的人,真的是纳西德吗?
静静躺在柔软的卧椅里,身上盖著一张毯子,已经长长的金色发丝微乱散在椅子上,阖著双眼沈睡的人,真的是纳西德?
面前的人,拥有一张孩子般的睡靥,沈静柔和,连呼吸都那麽细致,仿佛只要自己的动作稍大些,他就会惊醒──
从前一点都不觉得纳西德跟洛桑像两兄弟,因为他们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此刻,叶言溪才深深领悟到,他们的确是亲兄弟啊,这样纯真稚气的睡容,是如此让人惊讶的相象──
这是叶言溪第一次见到纳西德的睡容,从前他虽为他的妾,却从未有机会见到。因为纳西德每次都是发泄完性欲後,就会起身离开,只留给叶言溪一个冷酷的身影,让叶言溪对他恨之入骨。
现在也是,尽管发现他与洛桑如此之相象,但对他的恨意却从未消逝。
如若不是有事情要问他,他是不可能会来的吧?纳西德这个人,他自己根本是连名字都不愿多想多提呢!
叶言溪撇嘴冷笑,向前几步走近沈睡的人,打算叫醒这个人。
或许纳西德早已经醒了,也或许是察觉到叶言溪的到来,才突然醒过来的。
在已经走到他跟前的叶言溪伸出手正准备摇醒闭上眼,看似正在熟睡的他时,叶言溪的手猝不及防地被紧紧抓住。
被突然箝制手腕的震惊还未消去,纳西德缓缓睁开自己蔚蓝色的双眼。
可能,没想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会是叶言溪,纳西德幽深的眼眸中惊讶之色一纵而过。
叶言溪很快便抽回自己的手臂,冷冷的黑眸直直扫向躺在椅上一动不动的男人。
他的视线不由得往下移,移到纳西德无力放在矮凳上的,看起来只是随意地放著,其实已经完全失去功用的脚。
叶言溪突然很想知道,当初纳西德的双脚被人打折时他的表情是怎样的。
傲慢的男人,在那个时候,还能傲慢吗?
“高贵的王妃趁夜专程来到禁宫,就是为了站在这里发呆吗?”
嘲弄的声音清晰的传进耳朵里,抬眼望去,叶言溪心情复杂地看著纳西德仍然狂傲自负的脸。
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困惑,为什麽经历一系列如此重大的波折後,他眼中的倨傲一点未褪?
暗地里深吸了一口气,叶言溪举步移至另一边,坐到一张椅子上。
不知道为什麽,他觉得双脚发软,但他知道这绝不是连夜溜到禁宫里太累了的原因……
有可能是,控制不住的视线往纳西德身上瞄去,然後又移开。
尽管不愿承认,但他觉得很可能是因为害怕,不由自主地去害怕面前
的这个面带冷漠的男人。
曾经他加诸在他身上的痛苦,让他倍感痛恨却完全无奈,只能承受,想起那些连灵魂都快要被撕裂的折磨,他就会不由自主的颤抖。
他明白这是不应该的,然而明白跟做不做得到,完全是两码事。
“哈哈──”
不远处的男人突然失声笑了,叶言溪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
“你笑什麽?”
躺在椅子上的人捂住嘴一直笑著,他的胸口起伏得很快,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激动,很高兴──
好不容易,他停止了笑,含著戏谑成份的双眸直直朝叶言溪瞟过来:“我在笑若瑟。”
不解他为何突然提及洛桑,叶言溪微微蹙起眉。
“我笑他费尽心思,不择手段得到的人,居然这麽在意我……”纳西德话锋一转,指头在唇角留连,暧昧且别有深意地道,“并且似乎还对我这个前夫,念念不忘呢──”
叶言溪并不知道他朝纳西德狠命丢过去的是什麽东西,只是随手抄起一件东西就飞了过去,纳西德虽然双脚不能动,但身体还算灵活,他避开了,然後那样东西在他的身後传来破碎的声音。
听这清脆声音,似乎是一件瓷器。
根本没有做什麽事情,然而叶言溪一副刚跑完百米冲刺的样子,深黑浓郁的黑眸死死盯住纳西德,重重地急急地喘气。
收起笑容,纳西德肯定而残忍地质问他:“你敢说不是吗?”
叶言溪不发一言,就这样瞪著他,用力地瞪著。
纳西德抿起唇,轻邪地佞笑道:“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我加诸在你身上的一切你将永生难忘,这是若瑟无论如何也挥抹不去的。──一
起到这,我就好想笑,真的好想笑啊,若瑟得到了我想要的,而我
呢,得到了他想要的──”
强势的男人,不论处在什麽样的境地,也依然如此强势。
看著眼前狂妄的纳西德,叶言溪开始试图让自己冷静,他告诉自己不要被他激怒得忘记了来这里的本来目地。
“不管如何。”叶言溪用过於冷静的声音对他说,“现在的你已经完
全失势,只能静静呆在这里等死罢了!”
纳西德不说话,躺在椅子上以嘲讽、不以为然的目光直视他,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他,你真的以为,事情就这麽算了吗?
叶言溪让他自己忽略,甚至是无视他的这双犀利的,能够看穿一切的双眼,让自己以最冷静的姿态坐在他的面前,继续说道:“我来找你,只为了一件事,我想知道关於陷落之城的,更多事情。”
纳西德冰蓝色的眼眸倏然变得阴森、嗜血,让离他仅有几步之距的叶言溪不由胆颤,心有余悸地以为他会不会马上扑过来,置自己於死地!
本能的自尊让他稳住了,但气息却有点乱。
於心中,他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纳西德目前是残疾人,他的双脚已经废了,他没有能力扑过来的,没有……
“是若瑟叫你来问的吗?”
果然,除了脸色变得阴冷,难看外,纳西德的身体依然陷在柔软舒适的躺椅中,就像被固定住了。
叶言溪摇头:“洛桑根本不知道陷落之城的事情,你不必过多担心他会利用你以为存在於陷落之城的武器,征服这个世界。洛桑他,即使没有这些东西也能统治好这个国家!”
在气势上一直处於下方,但在个性上,叶言溪有不输於任何人的倔强,就算对纳西德带著发自灵魂的畏惧,但自尊让他永不退缩。
他深黑色的双眸直视著纳西德,在火光之下,闪著毅然,且夺目的光
芒。
纳西德无言半晌,接著低下头闷笑了起来。
“我不懂……若瑟那家夥到底在你身上施了什麽魔法,让你这麽相信
他?不过,你认为这样真的好吗?”
抬起头,用没被手掌遮住的一只蓝色眼睛锐利地逼视叶言溪,纳西德缓沈道出的话,就像可以穿透身体的风,一点点吹进他的心里。
“总有一天,你会为今天对若瑟的信任,後悔不已!”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洛桑会背叛叶言溪,然叶言溪却完全不相信,除了本身就信任洛桑外,听著这个被若瑟伤害的男人说出的话,就像在刻意诽谤一样。
“你觉得你跟洛桑,我会相信谁的话?”叶言溪撇嘴冷笑著。
纳西德没有立刻回答,似有所感地望著叶言溪,随後笑笑:“有时候
真话听起来像谎言,而货真价实的谎言却让人深信不疑。”
“我没有时间听你这些废话!”叶言溪霍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鼓足
勇气朝纳西德迈出一步。
“你告诉我吧,告诉我关於陷落之城的一切事情!”
“既然不是若瑟叫你来问的,那为什麽,你为什麽要知道?”纳西德需要抬头,才能直视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叶言溪只是低头沈默。
“你不回答,就甭想得到我的回答。”纳西德无所谓地躺回椅子上。
“只要解开陷落之城的秘密,我才有可能回去。”咬咬牙,叶言溪不得已还是说了。
“回去?”纳西德不是很明显的蹙起眉,“回黑色部族?怎麽,你都
已经身为高贵的王妃了,还想回到连个安身之处都没有的族群里吗?”
被他误会自己的意思,叶言溪没有过多解释,只是一直看著他,等待
他的回答。
“需要解开陷落之城的秘密你才能离开这里,回到黑色部族。难道我真猜对了,黑色部族的人果然跟陷落之城有关系?”
纳西德似在对他说话,又似在自言自语。
“告诉我,陷落之城的事情吧。”叶言溪有些迫不及待地催促著。
纳西德抬眸看著他,遂而一笑:“我为什麽要告诉你?”
“你……”叶言溪气恼地瞪他。果然,纳西德就是这种恶质得让人恨不得一掌拍死的人!
“我从来不做没有回报的事情,既然你对我有所要求,你就得回报於
我。”
纳西德的下一句话,让叶言溪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他沈声道:“说吧,你想要什麽回报,离开这里?重获自由?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