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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楚明昭这个隔房的堂妹就比较尴尬了。
这一架秋千上吊了四个画板,正好坐她们四个,楚怀和装模作样地问柳韵要不要打一回秋千,柳韵神色极不自然,推说不必,楚怀和便没再理会她。柳韵见状竟似是松了口气。她原本是来找楚明玥说话的,如今被楚怀和搅和了,便也没了心思,正欲寻个由头起身作辞,就见一宫人匆匆来报说侯夫人跟宋姑娘递了牌子求见。柳韵闻言,当即顺势辞了众人。
是江阴侯夫人和宋娇来了。
楚明昭忍不住想,这对母女不会是来告长姐什么状的吧。
她正望着柳韵离去的背影暗忖,楚怀和的声音便响在耳畔:“妹妹想什么呢?”
楚明昭身子僵了一下,下意识就要起身,却被楚怀和阻住:“妹妹不打秋千么?我来给妹妹推。”
楚怀和好色且喜新厌旧,东宫里已经有了好几个选侍,可楚怀和仍旧不断染指身边的宫人。太子虽贵为皇储,但私下里与宫人有染会被视为行止不端,所以染指宫人实际上是不成文的忌讳。然而如今的楚怀和是独苗,倒也不怕楚圭拿他怎样。只楚怀和到底畏惧他那心狠手辣的父亲,并不敢太放肆。
楚明昭隐约听闻楚怀和还有个特殊的嗜好,她觉得八成十分少儿不宜。
楚明昭不肯再坐回去,推说父亲要她早些回去,当下便要走。楚明玥却不待她迈步就将她一把拽回了画板上,笑说她来了都没正经打秋千,怎能轻易就走。
楚明昭突然转头,冷冷睨了楚明玥一眼。
楚明玥不意她会如此,立时一愣。然而等她预备张口还击时,楚明昭的神情又恢复如常,楚明玥都险些以为方才那是她的错觉。
处境使然,有些事楚明昭不得不忍,但这个忍耐是有限度的,楚明玥要把她推给咸猪手,她不可能顺从。
楚明玥讨个没趣,又觉着自己今日也看够了楚明昭的笑话,便不再强留她。楚明昭与众人辞别后,便转身往北走,等着凤轿来接。
楚怀和遗憾不已,推送秋千时最方便揩油,想摸腰摸腰,想摸手摸手,偏偏到手的便宜没占着。他不会糊涂到把主意打到堂妹身上,他只想顺手揩把油。
楚怀和与楚明玥提起几日后的万寿圣节,说到时她与范循的婚期便要定了,又笑着揶揄她几句。一旁的楚明岚听得脸色越发难看,她仍旧不甘心。
楚明岚心里念头一闪,忽然抬眼看向渐行渐远的楚明昭。
她可以把孙鲁推给楚明昭啊!
楚明岚渐渐揪紧手里的帕子,眼底闪过兴奋的光。
楚明昭隐隐听到身后传来的对话,脚步慢了下来,一时有些怅然。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楚圭的寿辰在即,那么襄世子的归期也在即。他都快要回封地了,却还没给她回信,不会是在坑她吧?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现在作得越狠,以后打脸越疼2333333
1。本文所有的典章制度、风俗习惯都仿自明代,明代的时候清明打秋千的习俗就已经十分盛行。
2。这里的绣女指的是备选为妃嫔宫女的少女,明代小说里管遴选良家女充掖庭叫“点绣女”。
3。青宫就是东宫。
4。太子老师都是将来的高官苗子,是皇帝看重的预备人才,前途无量,但并非所有东宫辅臣都是太子老师,太子老师是皇帝选的,大约二十人,选择范围大致就是翰林院、詹事府、左右春坊、司经局,当然还有内阁和六部。这些人都是熬资历熬上来的进士,一肚子学问。而进士们一般起码熬九年才能进詹事府或者左右春坊这种地方,最后能不能被重用跻身东宫讲官之列还得看运气。
所以魏文伦中进士两年就进了左春坊并成为东宫讲官,简直是石破天惊。
☆、第十七章
信国公府花园内,范希筠正与陆媛、陆娟两姐妹坐在亭子里说笑,转头瞥见范循往这边来,正要起身唤“三哥”,然而范循一抬头瞧见这边的情形,似觉不便,只笑着示意范希筠坐下,旋冲陆家两姐妹微微颔首,转身走了。
陆媛收回视线时,却见妹妹还在朝着范循离去的方向望,面色当即沉了沉,伸手在桌底下拽了拽她的袖子。陆娟猛地回神,微微红了脸。
都道范家三公子生得十二分好姿容,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只是可惜人家亲事早早地就定下了。陆娟忽然对二公主歆羡不已,能让这样一个男人心甘情愿地等五年,这是何等福分?
范希筠坐回去时瞧见了陆娟的异样,但她面上并不显露,只继续接方才的话头:“听闻灵姐儿这几日被广德侯夫人禁足,也不晓得是为什么。”
陆媛叹道:“我隐约听说是因为嫁妆的事。灵姐儿也是倒霉,好端端的惹上西平侯那一家,不然哪来这些糟心事。”
范希筠摇头道:“本是要做亲家的两家,如今闹成这样。灵姐儿一贯与昭姐儿要好的,如今只怕这疙瘩越结越死了。”
“也是西平侯家做得太绝了,”陆娟插口道,“我听阿灵说就是西平侯告状告到了御前,要不然皇上哪能知晓这些个鸡毛蒜皮的事儿。”
范希筠只淡淡笑笑,不予置评。这种事最易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西平侯即使不去告状,迟早也会传到皇帝耳中,怪只能怪广德侯夫人太蠢,犯了皇帝的忌讳。
有这种娘,女儿定然也长不好。看来以后要少和姜灵走动了,免得日后惹祸上身。
范希筠打定主意,又想起适才看见三哥的情形,心里又生疑窦。三哥近来总有些神思不属,刚才也是走到半道才看到她们。按说三哥等了这么些年马上要修成正果了,该不尽欢喜才对,眼下这是怎么了?
范希筠几思不着,也只当是三哥遇到了衙门里的烦心事,丢开不再多想。
范循回到书房没多久,书童鹤鸣便趋步走了进来。
“少爷,”鹤鸣仔细掩好门,回身行了礼,“打探清楚了,魏文伦预备这月十六去西平侯府上行纳采礼。”
范循冷笑一声:“魏文伦可真够急的。”
鹤鸣探问道:“那少爷……”
范循沉吟须臾,目光一寒:“照着我之前交代的去办。”
鹤鸣心头一凛,却不敢迟疑,忙点头应是。又见范循沉下脸不说话,小心问道:“少爷还有何吩咐?”
“没有了,”范循挥挥手,“你下去吧,尽心办事便是。”
鹤鸣诺诺连声,领命去了。
范循心绪不宁,突然一把将手里的书摔到桌上,倏地站了起来。
楚圭那个老狐狸不知打的什么算盘,早该定下来的婚期却一拖再拖,说是万寿圣节时给个日子,但他觉得不会这样简单。
他一早就看出来,楚圭其实自打即位后便想要反悔了,不情愿将楚明玥嫁给他,觉得楚明玥能有更大的价值,但又似乎一直没寻见比他更合适的人选,所以始终拖着。
范循阴着脸踱到窗前,推开窗牖,望着外头海棠树上的满枝娇粉,他蓦地想起那日在信国公园桃林里看到的楚明昭。
他挡住她去路时其实一直在打量她。他十分想念她,想多看她几眼,甚至打算将自己的秘密告诉她,但她面对他时,眼睛里只有戒备。
她对他的误会实在太深了,范循每每思及此,都觉烦躁不已。他不知道他将来需要花费多少心力才能弥补回来,他有些后悔没在一开始时便对她言明真相。
范循长长叹息一声,呢喃似的低语道:“昭昭,为什么不是你呢……”
乾清宫弘德殿内,楚圭正批着奏章,锦衣卫指挥使孔承沛经通传后步入殿内。楚圭挥退了侍立的宫人内侍,抬头看向孔承沛:“你可以说了。”
孔承沛详尽地将襄世子近来的行踪奏禀了一番,见皇帝迟迟不说话,也不敢作声,只躬身垂首等着。
楚圭搁了笔,沉着脸道:“东厂那头呢?”
“回陛下,东厂掌印那里也暂且没消息,想来也还没查着什么,”孔承沛道,“襄世子近来一直与世家子弟酬酢,确实……没干什么正事。”
楚圭沉吟不语。
“前些天倒是去找了肃王两次,但没待多久就走了,肃王似乎还总避着襄世子。”孔承沛继续道。
“那鄂国公为何去拜谒襄世子?”
“回禀陛下,听闻是因为苏成对襄世子不敬,鄂国公去赔礼去了。”
这倒没什么好奇怪的,苏成必定是认为襄王已经失势,故此对襄世子说了些不敬之辞。鄂国公又是个谨慎的,一贯不愿得罪人,去赔罪很正常。
那与世家子厮混呢,真的不是想转弯抹角打探世家的状况?但襄世子毕竟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又久居封地,若说他只不过是想见识见识京都的繁华,那也说得过去。
楚圭一时之间竟无法做出判断。
他怕自己多心,更怕他错漏了什么。但他必须尽快做出决断,过了万寿圣节,诸王就要回封地了。
他反复思量裴玑的言行,但思量得越多,越是没个头绪。裴玑在他面前太坦荡,说的话句句是真,但这样反而令他不安。
楚圭慢慢攥起拳头,不过一个少年人,他居然都拿不定!
楚圭的思绪转至此,突然顿了顿,少年人?
他脑中念头急闪,最后倏然冒出一个人影来。
楚圭猛地站起身,紧按着书案问道:“襄世子是不是还没有娶妻?”
兔走乌飞,捻指间便到了三月十五。
万寿圣节无需命妇朝贺,但顾氏身为帝后的长嫂,少不得被请入宫。顾氏跑不掉,楚明昭自然也跑不掉,只是这回是跟着母亲一起进宫的,她心里多少安稳些。只可惜长姐不方便来,不然她还能和长姐说说话。
坐在往皇宫去的马车上,顾氏一再交代她定要谨慎言行,楚明昭无奈笑道:“爹爹出门前已经嘱咐过,娘又嘱咐一遍,女儿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顾氏轻叹道:“谁叫咱们如今被人拿捏着。”又想起一事,拉住楚明昭的手,“明日魏家便来纳采了,恐怕月底前便要亲迎,昭昭……把心绪调一调。”
楚明昭低了低头,轻轻“嗯”了声,心头却浮起一丝莫名的惆怅。
她想去问问襄世子事情到底查清楚了没,但她今日大概是见不到他的。而今日一过,他就要回广宁卫了。
坤宁宫偏殿内,蒋氏见楚明玥到了,挥手遣退了宫人,又瞧见殿门掩好了,这才回身指了指窗边软榻:“坐吧。”
楚明玥依言坐下,困惑道:“母后此刻叫女儿来,可是有何要事?”
“算不上什么要事,只是过会儿她们便到了,母后想敲打敲打你。那日的事我都知道了,”蒋氏慢慢坐到楚明玥身旁,“我说过你多少回了,别与她们厮搅在一处,你如今怎与你那上不得台面的庶妹一般见识了?真是越活越回去。”
楚明玥知道母后说的是那日她让楚明昭进宫打秋千的事。她嘴唇紧绷,片刻后道:“母后,女儿觉得范循似乎……似乎心里装着楚明昭。”
蒋氏挑眉道:“你抓着什么了?”
“没有,只是女儿近来发觉他与我说话都有些漫不经心,并且,”楚明玥顿了一顿,“并且我无意间提起楚明昭时,他神色似乎有异。”
“想是你多心了,他若移情,怎会等你五年。”
楚明玥突然道:“母后,他会不会知道了那……”
“不会,”蒋氏立时打断她的话,拍了拍她的手背,“再者说,纵然他真知道了又能如何?你安心过你的富贵日子便是,旁的又不必你操心。”
“可他对楚明昭……”楚明玥蹙起眉头。
蒋氏冷哼一声:“男人有几个不是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那楚明昭又生了一张狐媚脸,范循真对她有几分心思也不足为怪。但他至多也是自家想想,楚明昭即刻要嫁人了,他能怎样?”又沉着脸道,“你就是拎不清,你是什么身份她们又是什么身份?你与她们瞎胡闹什么?没的跌了份儿。”
楚明玥深吸一口气,心里虽仍旧放不开,但瞧着蒋氏的脸色,也只好应了。
楚明岚从景阳宫出来时,又一次低声问春杏:“确定这催情香立等见效么?”
春杏点头,压低声音道:“是的,公主放心。”
楚明岚终于安了心,又想想过会儿要做的事,忍不住掩口轻笑起来。
顾氏与楚明昭正欲入坤宁宫大殿时,楚明淑的凤轿也刚好到了,于是二人索性停步,等着与她一同进殿。
楚明淑头戴九翟冠二顶,冠饰以大小珠翟凡九,皆口衔珠滴。冠中宝珠一座,前后珠牡丹花二朵、蕊头八个、翠叶三十六叶。冠上金凤一对,金凤各口衔珠结。身着真红紵丝大衫,佩深青色金绣云霞凤纹霞帔,霞帔下缀钑凤纹金坠子。外穿桃红色金绣团凤纹褙子,腰束青线罗大带并描金云凤纹玉革带,脚踏描金云凤纹青绮舄。从头到脚,都是标准的公主礼服穿戴。
楚明淑这一身,一眼望去便觉珠翠明耀、彩绣辉煌,端稳之中见华侈,十分打眼。
待楚明淑走到近前时,楚明昭笑着与她叙礼。楚明淑神情古怪地打量她一眼,旋笑着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