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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门逃妾-第2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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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晓努力的要睁开眼睛,却看见了幻境里的那个屋子,手持剑背对着自己立着的女子,撕心裂肺的控诉:“为什么要变心?为什么……她都死了你还要在这里等,等什么?冬去春来、夏至秋末,你等的也许不是她,你只是在惩罚自己,你在内疚,你在后悔,你只剩下痛苦而已!”

师兄在否认,他一脸决绝,眼底没有比此时更坚定的相信一个人一件事。

在光影定格的岁月里,抑制不住抖动身子的女子忽然转身,泪流满面的朝外奔去,一切的画面似乎都活了,那垂落的泪,那因跑动而飘荡的发丝,那波纹般攒动的裙角,还有女子眼睛里恶毒绝望的目光。

春晓愣住,是她?是依心啊!

那师兄在等谁?等我么?

在等我,我得去见他,得去见他……

*

凉亭里,庞白叫着春晓的名字,但见她眼角淌泪,嘴里呐呐的说着:“得去见他。”

“谁?你要见谁?”庞白弯腰将春晓抱起就往外跑,她这病发的急,要先安抚住心神才行,出了凉亭才要往自己的院子跑,就听伸手胡妈妈喘着气跑过来道:“老祖让把人带过去,快点!”

庞白愣了下,却没犹豫,直接转身换个方向去了。

到了老祖的藏书阁,胡妈妈让他把人安置在花厅,随即就要去请示老祖,却见老祖已经迈步进来,历来无波无澜的面容带出急色,甚至有些惶惶,他来到春晓面前,将庞白推开。

别看老祖已经高龄,力气却不小,庞白身子趔趄了一下才站稳,惊愕的看着老祖。

老祖并不看他,也不看同样惊愕的胡妈妈,只把手压在春晓的脉上,随后从腰间取出一个瓷瓶,雪白的瓶身无任何标记,倒出的药丸呈朱红色,垫高春晓的脖子把药丸喂了进去,沉声道:“水。”

胡妈妈下意识的去端了杯水来,这才回神,确认老祖在侍候一个素不相识的丫头,忙要接手,老祖却亲自喂春晓喝水,把药丸顺了下去,而后道:“你们先出去。”

庞白眼露迷茫,“老祖她……”

“她的病还需要观察,你们先出去,等病情平稳我再叫你们。”老祖说话向来不说二遍,今天是破例了,可今天破例的事还少么?

胡妈妈一边拉着庞白往外走一边想:五十年不理事,因为这丫头开腔了,说好再不行医,因为这丫头动手了,上百年被人服侍,因为这丫头便掉了个个。

天!……

胡妈妈心惊胆战的与庞白退到外面,张了张嘴竟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庞白更是惊惧非常,他指着那扇关紧的门,几次要说话也是发不出声,与胡妈妈相对而立,都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花厅里,老祖常年不见光的脸显的尤为苍白,衰老让他眉眼下垂,嘴角单薄,目光也不在清朗,许是经年不笑,脸上并没有太多皱纹,但眼角和嘴角的皱纹却如斧凿般深刻。

他的身姿依旧挺拔,如一株翠竹伫立,却再不是迎着朝露的那株,而是布满了岁月的风霜。

低头看春晓,却是初出的嫩芽,正如当年十八年华,亭亭玉立,姣姣温雅,也正是他留在记忆里不曾忘记的样子,而他,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风华绝卓,让她紧紧追在身后的青年了。

岁月过的真快,快到他还来不及准备好和她见面,他们却见面了,不,只是他见到了她而已,她,永远也不会见到自己,见到这张苍老的面孔。

傍晚,春晓悠悠转醒,看了看四周,慢慢坐起身来,旁边是雕花的窗子,一扇屏风遮挡住她向外张望的视线,身下是一张古朴的檀木长塌,塌边有矮几,上面放着一碗药。

春晓目光闪了闪,那碗里的药汤波荡不平,显见是有人刚刚还在拨弄汤匙,不知何故匆匆放下药碗离开了。

她轻轻下了床榻,蹑手蹑脚的往外走去,就见外间点着纱灯,有人正在关门,转身见她醒了便挽起唇角,“你醒了。”

是庞白。

春晓蹙眉,想起自己昏迷前见到的景象,停住脚,等着庞白走近,伸手抓住庞白的袖子,小心翼翼道:“你还活着啊,真好。”

庞白愣住,“你怎么了?”忽然想到是不是梦游?赶忙领着春晓回去躺好。

春晓坐在榻上却不肯躺下,只道:“你答应我在南边等我的,我去寻你,依心说你不在,你去哪了?”

庞白更确准她是梦魇,只哄着她躺下,道:“你先睡一觉,睡醒了我在告诉你,我之前去哪了,好不好。”

春晓很听话,点点头躺好,但手却抓着庞白的衣角不放,“你不许走啊师兄。”

忽就听里间有东西被撞响的声音,春晓一下又坐了起来,惊慌道:“一定是师傅来了,我还有草药没尝,师傅会不高兴的。”说着看向桌上的药碗,伸手就去端,急惶惶的往嘴里送,庞白忙阻止,那碗掉到了地上,发出咣啷啷的滚动的声响,药汁洒了一身。

春晓更急了,眼睛通红道:“师兄,没烫着你吧,我真笨,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庞白有些恍惚,开始怀疑春晓不是梦游,而是精神不大对。

就在这时,屏风外传来脚步声,那脚步声很急,却戛然而止,接下来是喘息声,极重,似压抑着什么,空气也骤然变得稀薄。

庞白一下站了起来,望着那屏风,他知道,后面的是谁,却不知道今日发生的种种异样到底出于何故。

“你过来,我这里有安神药。”苍老的声音在那头响起。

如一声劈开古今的巨雷,平地响起,春晓立时僵住了身子,虽然声音是这般的陌生苍老,可语气却太熟悉,从她开始接触梦境和幻境开始,师兄那沉稳中有着平复人心的语气潜移默化的就印在她脑海里,以至于短短一句话,她就认定了屏风后的是谁!

她有跑出去见一见真人的冲动,可还不行!她必须忍住,心里有太多的迷雾要拨开,这个不愿意与她面对面相见的师兄,只怕她追过去也问不出什么。

她故意诧异的问:“是谁?”

庞白回头瞅了眼春晓,又转回头来,走到屏风边上伸过手去,但见老祖面无表情,可浑浊的眼神叫人莫名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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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使诈

庞白把药接了,很快转身不再看老祖,这样的老祖让人惶惶,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天要变了!

春晓看着庞白微微白着脸儿回来,不过一枚小小的药丸在掌心捧着,却好比巨石一样沉重,僵着手臂伸到她面前,低声道:“吃药。撄”

春晓还要装疯卖傻,怎么肯吃药?伸手把药丸拿过去,歪着头俏皮道:“我的糖呢?老糖斋的糖,还有我的药经呢,我得把糖纸夹好。”

随即,春晓和庞白都听到屏风后粗重的呼吸声,如破败的风箱呼呼吹拉,紧跟着响起切切疾走的脚步声,庞白转身就走去屏风外,但见老祖身影踉跄的进了里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偿?

庞白蹙眉,春晓把药丸揣在腰间,也下了塌,然后轻轻的走到庞白身后,从他身侧往外张望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转了转眼珠子,捏住庞白的袖子拽了拽。

“快回去躺着,还光着脚呢。”庞白回神,一扭头见春晓光着袜底站在身后,便催促她回去。

春晓歪头,奇怪道:“师兄你好像变了。”

庞白面容已经僵了,接话道:“怎么变了?”

“不过变了也好。”春晓呐呐说着,忽地抬头,大声道:“师兄你认出我是谁了么?你对我这样好不会以为我是另一个人吧?”

庞白确准春晓不是梦游,是精神出了问题,忙道:“方才的药呢,快吃了。”

“药?”春晓好像被他的话头带走了,不再纠结他认没认错人,只道:“我吃了啊。”说完伸展两只手,示意药丸不在了。

庞白也没怀疑,他此时心里乱糟糟的,有太多不解和不安,把春晓又领回塌上躺好,哄着春晓道:“不是想要带糖纸的糖么,我去给你买,你好好睡觉,醒了就有糖吃了。”

春晓还是表现的很乖顺,听完高兴的笑道:“好。”

庞白见她闭上了眼睛,又耐着性子等了一阵,但见呼吸绵沉,想是老祖的安神药起了作用,这一觉怕是要到天亮,便不再看顾,转身离开。

他直接奔着老祖的里间去,敲门后,就听老祖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看顾好她。”

庞白是十万个愿意看顾春晓,最好看顾一辈子,可当老祖这样嘱咐时,他却满心烦躁,在门外僵直的站了良久才勉强压住胸内燥意,又回去春晓那头。

春晓辗转难眠,却硬生生的不敢动一下,身子在榻上挺的酸痛,快天亮时才迷糊一会儿,又一个激灵醒了,怕这一觉睡过去就要错过什么,可一睁眼睛就见庞白立在窗边,窗子被完全的推开,外头明媚的阳光泻进来,光束仿佛穿过了他挺拔的躯干,整个人与金色融为一体。

庞白在看外头,春晓在看他。

而屏风处不知何时站着胡妈妈,奇怪的看着春晓。

春晓察觉到扭头,同时庞白也转过身来,两人一齐看向胡妈妈,胡妈妈就笑:“你们两个倒是心有灵犀一样。”说完端个托盘过来,上头有本书,还有一包写着老糖斋字样的糖果。

胡妈妈把托盘放下,又道:“这是姑娘要的东西。”

庞白眼神复杂的看着那两样东西,随即看春晓。

春晓眼睛睁大,脸儿有些发白,手发抖的去碰那本书,此时却不是装的,她只看到书上写着药经二字,心里便已翻起滔天巨浪,终于在现实世界碰触到幻境里的东西,她几乎要压制不住这份激动,摸着书皮,慢慢翻开书卷,泛黄的纸页间浮动着糖果的馨香。

她一下翻开夹着糖纸的那一页,花花绿绿,铺展的平平整整,好似看到当初主人是何等用心将它们存放在这里。

春晓眼眶微潮,嗫喏着唇角,“师兄,原来你知道呀。”

庞白绷着脸,生硬的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依意啊。”春晓把这个名字在呼吸间轻轻吐出,陌生而又熟悉。

庞白抿住唇,想哄春晓再说些什么,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胡妈妈也笑不出来了,转身蹬蹬的就往外走,后来甚至是跑了起来,一直往楼上去。

藏书阁的窗子不论春晓秋冬都要敞着,就对着园子里的水榭,胡妈妈一直以为老祖不出门,看那一角景致解闷,可如今发现不是,她一进来就见屋里昏暗,那扇窗子关上了。

“老祖,她说她是……依意。”胡妈妈牙齿都跟着打颤。

“为什么?”老祖一手按在桌案上,眼神幽暗闪烁,不可抑止的又问:“为什么?”忽地啪的抬起手把桌案震裂。

胡妈妈吓的后退,贴在墙壁上不敢动,惊恐的望着本以为衰老的走路都要人搀扶,所以常年不往外走的老祖,可那震裂的桌案却在她眼前四分五裂。

二百余高龄不死,若不是有神医美名,被人称作老神仙,只怕最该被人叫做老妖怪吧?

胡妈妈吓的不轻,身子抖的厉害,想起楼下还有个邪乎的女孩儿,竟然正如老祖说的,她该叫依意,然后就听那女孩儿真的说自己叫依意。

胡妈妈越想越悚然,就连后颈也冒起了凉风。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道:“老祖,门外有人送来拜帖,要见您。”是老祖养的暗人。

胡妈妈不敢再逗留,在老祖示意她开门后,她忙趁机退下,出去时看都没敢看那暗人。

而在昏暗的屋子里,老祖展开那张拜帖,上头写着:老祖敬拜,落款写着:故人。

老祖捏着那张拜帖露出阴阴冷意,长久道:“告诉他,见面在九华真观的后山。”

暗人什么都不问,应下后转身消失在楼道间。

此时庞府流言暗涌,老祖不但为了一个庶曾孙出手打了孙媳妇,且还留庶曾孙与其姨娘家的表妹住在了藏书阁,即便庞府规矩严,不许唇舌搅弄风雨,可现在不单单是下头人,就是几位主子也坐不住了。

什么意思?老祖这样做会不会是有意庞白继承家主之位,可庞白并不学医,他何德何能继承家业?难道仅凭他与老祖相貌相似么?

太夫人却与别人想法不同,她私下与太爷说:“小九儿长的像老祖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这会儿就被老祖捧起来了?我看不像,该是在同小九儿回来的姑娘身上,你可曾见过是什么样的人?真的只是表妹?”

太爷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太夫人的话,忙出去查,因绥州与沥镇相距甚远,一时半刻并不能查到什么,倒是有个麻烦事又找上门。

原是绥州有户家大业大的富商,姓万,左近州府做着客栈的生意,生意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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