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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门逃妾-第1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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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炎则僵硬的点头,见春晓凝着眉头看老太太,转过来,吩咐下去:“准备后事。”

因老太太这两年时常闹病危,棺椁寿衣都是备妥的,只发话下去叫管事们各行其责便可,一时院子里管事丫头来回走动,却是杂而有序,大房的冯氏把库房打开,扯了麻衣给众人套上,仆妇们也都披麻戴孝,屋檐中厅挂上白幡,待听的里头女眷们哭声,大门口也将两个写着‘奠’字的白灯笼挂好。

冯氏、王氏领着一众小辈过来明松堂时,老太太正咽下最后一口气,瞪着青白的眼仁,与龚炎则道:“断海庵,除掉,各归各位。”说罢闭了眼。

老太太的丧事要大办,一时来府里走动的人多了许多,冯氏如今是内宅主事,越发威风八面,只在背人的地方与心腹丫头桂菊道:“早知道老太太有这一天,可她一去总归是牵累老爷,如今丁忧要三年,再入朝也不知能得个什么差使。”

桂菊哄着冯氏道:“老爷不与那些耍奸耍滑的一样,是个清风实干官员,圣人心里有数着呢,待过了三爷说不定有更好的去处,这三年正好活动活动,省去庆州那样的地方,您手眼都顾不到。”

这话正说在冯氏的心里,当下满意点头:“谁说不是呢,老爷在外头,我可不是不放心么。”一想那狐媚要跟着回来,她早备了手段等着。

☆、第323章 刘氏暗谋与徐道长赶到(今日6000+)

外书房,龚炎则吩咐福海去一趟断海庵,把那个假扮他母亲的女人带回来。

福海领命,一出院子就被老彭遇上,老彭见他一副出远门的样子,嘿嘿一笑,“看来一个外管事是跑不了了,走的这样勤快,三爷心里有数着呢。”

福海与福泉私下里也聊过,如今三爷手底下得用的管事不少,但架不住事多、生意多,福泉、福海转年都是十六七的年纪,跟着三爷跑外没什么,再往内院走动办差就不大方便了,这也是规矩,早晚要自己领一摊活儿干撄。

福海正想捞个外管事,离了三爷身边施展本事,若还在三爷身边,怕是这些人只看三爷脸面,看不到他的手段偿。

福泉和他想法恰恰相反,只愿做个随从。

福海心知福泉做的事另有隐秘,也不戳破,总归是各有打算,这会儿听老彭说话露的口风,似能如他的愿,福海心内高兴,笑道:“承您吉言。”

闲话少叙。

老太太丧事大办,远在庆州的大老爷、在京城做京官的二老爷以及整日里外出吟诗作对、登山望远的三老爷纷纷往家赶,如今僧尼道士轮流在灵堂念经,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龚家几位小一辈的爷们每日里只在前边招呼宾客已累的面容憔悴,尤其是三爷,不过两日,竟瘦的明显,一张俊颜露出棱角,剑眉威严,眼眸深邃,浑身都散着冷气。

外头有人高唱,“三老爷回来了!”

龚炎则与龚炎检互相看了眼,都到门外迎三老爷,三老爷才进门就接过仆人递来的麻衣孝带,一口气嚎起来,扑在灵堂前的院子当间,“老太太,儿子来晚了。”

龚炎检忙上前道:“三叔快到灵前来。”

三老爷爬起来,似乎因着太过悲恸,身子踉跄,龚炎检扶住一头,另有贴身小厮扶住,往灵堂里来,抬头见到龚炎则冰冷的眼神,三老爷身子不禁一抖,门槛差点没迈过去,到底是怕这个当家侄子的,忙一扭脸,奔着棺木哭丧去了。

龚炎检看着不像话,在龚炎则跟前咳嗽了一声,“三叔也不知老太太走的这样突然,这段日子宾客多,你担待些。”

龚炎则讥讽的瞥了眼这位明明有学识,却被冯氏压的苟延残喘不能施展半点报复的庶出大哥,亦或称为大侄子,道:“父母在不远行,他明知老太太身子不好,还总是伙三伙四的不归家,哪里有半点孝心?如今老太太死了他倒显的天塌了似的,不如分家,有几分能耐使几分能耐,各奔前程!”

龚炎检闻言就是眼睛一亮,可再细看龚炎则幽深的眸子,忙把头低下,喏喏道:“三弟尽说气话。”

龚炎则看都懒的再看一眼,转身拱手与来宾说话去了

龚炎检面上讪然,心里却在想:分家又与自己有什么相干,分了他也得跟着大房走,当牛做马的给大房挣银子挣脸面,自己手里却寒碜的脸比兜干净,还得靠妻子娘家帮衬才将将过日子,唉……。

耳边听着高声唱喝,“吕老爷携家眷到!”醒过神来忙上前去迎,来人先与他客套了两句,紧跟着去了三爷跟前,神色立时恭敬起来,看的龚炎检心里满不是滋味。

吕老爷与家眷在灵前叩拜,一旁龚炎池领着一众堂弟叩头回礼,随后吕老爷自去与熟人说话,家眷由丫头领着去了后宅。

在后院,冯氏、王氏带着大丫头操持,三房这边只有个刘氏有名分,紧着往前凑,结果两句话不到得罪一片贵妇,冯氏脸都黑了,勒令她在屋内给老太太抄经文,刘氏哪坐的住,趁着人乱,让她娘带着林婆子进来,林婆子就是街角卖手艺的,以前给戏台的戏子们上个妆,如今见这高门大户的排场,一下就禁了声,两股打颤的与刘母讨好:“您可真有福气,闺女过的这是皇帝的日子啊。”

刘母脸有荣光,笑的得意,“我那闺女长的好,性子好,贤惠着呢,你等会儿照比那人给她上妆时留意些,别弄的反倒不美了。”

林婆子哪有不应的,频频点头。

刘母往日来就把下人折腾的怨忿,现下府里在办丧事,人手本就紧张,她也不看看情况,一会儿让丫头端茶,一会儿又说要吃热乎的马蹄酥,还说闺女的头发梳的不好,叫丫头打散了,端来清水重新梳头发,最后总算明白点儿事,挑了银簪素钗戴,只末了掐了两朵白色茉莉戴发间。

刘氏长的清秀,这一身孝倒比往常好看。

刘母拉着闺女的手左看右看都好看,撇嘴道:“不过是长的***丨媚了些,哪有我闺女看着清透灵秀来的招人稀罕。”又说:“早听说三爷与老太太感情好,人家是亲祖孙,旁人比不得,三爷这些日子指不定多难受呢,你呀,就趁着这个时候温柔些,叫三爷晓得你的好处。”

刘氏敷衍的点点头,听见方才打发出去的小丫头来回话,忙站起身出去,随后回来招呼刘母、林婆子,小声道:“春晓的舅妈今儿来随份子,坐了有一会儿了,该是要出门家去,咱们现在就去小园子门口等着,春晓必然要出来送一送的。”扭头嘱咐林婆子:“你看仔细了。”

刘母、林婆子便紧跟着刘氏朝小园子去,大冬天的,冷风刮的面皮疼,只站了小一会儿头便冻僵了,身子也透心凉。

好在如小丫头回禀的,春晓终归是出来送客,就见一身素白的暗花通袖袄儿,配素面裙儿,头上首饰全无,只在偏髻簪了一朵白梅,面带浅笑,眸光清澈干净的犹如雨后晴空,第一眼看过去便惊为天人,再细细端详,美而不流于俗,媚而清濯胜雪,竟似有股子仙气儿。

林婆子看的目瞪口呆,刘母更是眼珠子都没转一下。

待春晓被丫鬟拥簇着回屋,刘氏拽着她娘和林婆子走,回去的路上三人都没说话,林婆子心里合计着,如这样的面容最是难描难画,论起五官精致不说,胜在气度超凡,就怕给刘家闺女画了出来也不像,要知道她给戏子画上,还得扮相和上台演出的那几分神韵来。

不说林婆子发愁,单说刘母看完春晓,再瞅自家闺女这张脸,就觉得寡淡平凡许多,这才不得不承认那狐媚子确实长的貌美,想了想,握着闺女的手道:“这一回一定要成事。”家里有这么个天仙,不用点手段怕是难有出头之日。

林婆子要准备假脸模子,刘母忙陪着林婆子家去。

……

老太太大殓停灵七七四十九天,后头陆陆续续的来了许多亲戚,亏着管事们都是得用的,来了亲戚都妥当的安置了,来的朋友、贵宾也都招待好了饭食,一时并无差错,只在守灵的时候龚炎池因着看上了一个有些颜色的小丫头,趁着丫头在灵堂前倒灯油的功夫,摸了人家脸蛋一把,叫龚炎则瞧见,上去踹了一脚,当即就晕了过去,龚炎检忙叫人抬至厢房请郎中,对外只是说过于哀思祖母,哭的晕了,更甚至得了好些人的赞扬,待冯氏知道信儿的时候,才要哭天抹泪就被这一声声赞许弄的没懵住。

几个歪歪扭扭都累的开始抱怨的龚家孙子们一瞧,忙都跪的直溜的,面皮紧绷着,哪里还敢说什么,生怕身后也挨这么一脚。

还是龚炎文派云来给春晓送了个颇不正经的字条,暗戳戳的希望春晓吹个枕头风,叫三爷松一松手指头,几个龚家子孙排个时间守灵,不然就算惧着他的威严不敢叫屈,也是要病倒的。

春晓眼睛都没眨一下,在小七给的纸条后面写了一排字,云来接了拿回去给龚炎文看。

龚炎文看完脸腾的就红了,忙把纸条就着纸钱一起烧了,咬牙道:“老太太您也管管,这都写的什么呀,小爷我还没成亲呢。”

云来偷偷瞄了眼,心扑通错乱了一下,原是纸条上写着,‘吹枕头风,自然能叫三爷松一松……裤腰带,别的怕不行。’

转天龚炎检与几个堂弟说:“老太太是大殓,又赶上没多少日子就过年了,咱们轮流守这四十九天,池哥儿、鹏哥儿领着麒麟两个尽量少走动,守着灵堂,操哥儿与我、还有三儿,因时不时的有事忙活,就守后半夜。”

龚炎池此时还在后院养伤,并不知道守灵做了具体分派,鹏哥儿却是呆不住的,学院放假,正有好友约了骑马游寺,心痒难耐,老太太这不是一天两天,四十九天过去,他学院也讲学了,不满道:“怎么老七不用守灵啊?”

龚炎检道:“小七被你三哥安排去迎祖母家的人,才接到的信儿。”

龚炎鹏撇嘴,“小七一个只懂木匠活的锯嘴葫芦,怎么派他去做这差事?回头一句话不说再把祖母那头的亲戚得罪了,何苦来着。”说着看龚炎文,“咱俩换换。”

几人都知道龚炎文人一多就打怵,曾被三老爷带出去得罪了一大帮子人。

龚炎文闻言,却是面瘫着脸,没吭声。

“你有不满的地方找你三哥,就别为难老七了,他心里指不定怎么不乐意呢。”龚炎检笑着调侃了两句,叫大家各就各位。

龚炎鹏瞥了眼这位庶出的兄长背影,暗暗冷笑,不过是半个主子罢了,偏总摆出大哥的亲切模样,好似谁都和他一样,有个上不得台盘的娘似的,虽心里瞧不上,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毕竟龚炎检为人恭谦和气,三哥也不曾挑过毛病,他就是不满也不能说出来。

事情就这么定了,府里人都在忙碌,陆续的一些亲戚赶到,也都各有安置不提。

傍晚,春晓把匀在脸上的嫣粉洗掉,除去缎面衣裙,换了丫头们穿的灰蓝的裙袄儿,外头罩上麻衣,才收拾停当,就听思晨诧异的出声,“三爷来了。”

这几日三爷都是在外头用的晚饭,夜里还要守灵,白日就更看不到影了,整个人忙的不像话。春晓忙从里头探头,就见龚炎则一身白衣,俊冷挺拔的撩门帘进来。

“徐道长后半夜能到,估摸着要见你一面。”龚炎则说着,把披风除下交给思晨,看了眼春晓,随后径直进了净房。

春晓见他下巴满是胡茬,一身的香火味儿,知是几天都不曾打理好自己了,便跟了进去,正看见男人宽阔的后背,龚炎则回头瞅她一眼,冷着嗓子道:“你进来做什么,去睡一会儿,后半夜爷让丫头来叫你。”

“婢妾不累。”春晓伸手在他***的背慢慢摩挲,龚炎则转过来,一把握住她的手,脸色僵硬,“大老爷、二老爷都要回来丁忧。”

“然后呢?”春晓不解。

“子孙守丧期间不能嫁娶,爷答应你的事,要延后了。”龚炎则松开她的手,褪下衣裳,打湿了毛巾在身上擦拭。

春晓想了想,歪头道:“三爷是想说,这期间不能饮酒寻欢、行风月之事。”

龚炎则脸色黑红,没应声,换了一盆水洗脸,却不想后腰被一双软绵的手臂伸过来揽住,紧跟着后背贴上一张微凉的小脸,鼻头蹭着,湿漉漉的气息让他立时浑身僵住,他想转身,忽地两片柔软的唇在他凸起的脊骨上亲吻。

“晓儿,别闹……”龚炎则咬牙叹息,伸手去扯她的手臂,她却抱的更紧。

“怎么了?”龚炎则眉头一蹙,这不像春晓能做的。

春晓没吭声,心里却想:徐道长来若能解开竹偶身上的情魂,不知她还会不会以这样清明的神智来拥抱这个男人,总感觉那是另一个自己。若是徐道长敌不过那道人,后果也不知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总归是难享受到此刻的安宁了。

龚炎则却是眸光一沉,猛地转过身来,一把捧住春晓的肩头,试探的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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