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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规矩繁琐,醇王爷家人每天都不得不吃冷饭凉汤。惊讶之余,不妨看一看王府内太监送饭是个什么规矩。每天午、晚两餐的饭菜既是放在无法保温的木条制的圆笼内,又由散差太监慢腾腾地挑起来,穿过七道门、三个大院落和两条好几百米长的更道和甬路。大约走上十多分钟,才把本来做得就欠高明的饭菜,送到屋内,再慢吞吞地把已经起了荤油的饭菜一样一样地放在桌上,全套程序下来自热饭菜出锅,到一一“躺”在桌上等待宰割,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无怪乎帝师陈宝琛感慨说:“醇王府的饭菜,每天就和上供的一样!”所以久而久之,吃大厨房的饭,成了王府内最磨练人意志的事情,所以小厨房就应运而生了。
王府内的小厨房是王爷福晋“力排众议”而自行设立的。据说,福晋刚进王府的时候,本来同样吃着大厨房的伙食,但是因为福晋打小在娘家娇生惯养,吃不惯这冰冷的饭菜,只能自己想办法,起初只是在公费的每餐之外,偷偷摸摸地叫自己身旁的“陪奉”(随嫁而来的女仆)做一些可口的东西吃。后来,实在坚持不住了,索性就大胆地打破了府中的惯例,另雇来几名手艺高的厨师,占用了一个院落,成立了自己专用的小厨房。后来醇王福晋还在吃腻了中餐之后,雇了一批兼擅西餐的师傅;想不到不知在王府内吃西餐是什么感觉的咱们,还不如一百多年前的醇王福晋会享受。
此外,王府设有衣服库,为一大家子人准备一年四季的衣服。王府的衣服当然不能如民间那么随意,〃皮、棉、单、裌、纱〃五个类衣服,是王府成员四季必备服装,缺一不可。
早年间衣服库所存衣服,只限于官服(即朝服、补服)和王爷的便服。内眷的便服不入库收藏,故各房的套间都有存物躺箱立柜存放衣服。立柜多则三节,少则两节。日常换衣服,出门换衣服,都不简单,都很繁琐。夏季的内衣,须每日更换,由浆洗房水妈妈们负责洗涤。冬天,须每日更换内衣的袖衬、领衬,浆洗整洁后,由司衣服的仆妇依次缝上,在起床之前必须准备妥当。而且,每个人的袖衬领衬要经常保持洁白,哪怕在学房写字也得小心翼翼。如弄上墨迹,必遭申斥。所以,日食三餐,则更加当心。在王府生活中如不这样,必视为有悖圣人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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醇亲王府的生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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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代的变迁,王公府第和各大世家的女眷们已与社会有广泛的接触,如外出看戏、看电影、逛公园,上东安市场、劝业场和新世界等公共场所,开了眼界,时髦服饰见得多了,衣着自然随变化而变化。突出的变化是做鞋和买鞋,有的竟至买了高跟鞋。对衣料的选择,也已趋新为尚。以买花丝葛、物华葛、物华纱,以及丝哔叽、印度绸等高档衣料,来替代鸳鸯缎、芙蓉纱、实地纱等丝织品。惟纺绸、直罗、横罗等衣料依旧受到欢迎。一时竟给王府里带来了一股新活力。
在偌大的王府里,吃穿的讲究也掩盖不了王府内的长幼尊卑的秩序,王府长幼尊卑有序,十分严格,除〃行礼〃和〃请安〃的活动外,还有种种不可冒犯的诸多规矩。
例如晚辈在长辈面前决不可随意坐下。当长辈发话让坐下的时候,就不能再站着。坐还有坐的规矩:屁股不应占据整个椅面。把身体的全部重量都压到椅子上,端端正正地坐着是不许可的,只能侧着身子,坐在椅边或椅角上,脚腿要承受身体的一部分重量,以表示对长辈的谦恭。对长辈的意见或吩咐决不可辩驳,更不能拒绝,而只能回答说:〃嗻!〃如果长辈说的话较长,则应当间隔一定的时间回答一声〃嗻!〃以表明自己是在用心听着。回答时要轻声,如果像现在的戏剧或电影里那样高声应〃嗻!〃那就显得不恭敬了。这些耸人听闻的规矩,在现在看来实是无聊之极,但是在过去的王府里确是每日必行的功课,难怪有人说,在王府大宅门里呆久了,脑袋也会木纳了。
过去,再富的王府也没有汽车,出门全靠骑马或者坐轿,所以每家王府里都雇用数十名轿夫,轿夫们并分两队,互相值班。有人说,轿夫需要每天抬着大活人满城溜,虽然累点苦点,但是相比在府内作丫鬟太监的要强得多,至少不会因为小事就轻则被罚,重则被打,但事实也未必如此,有这么一个故事,就证明了,做轿夫的也是有危险的。据说有一次恭亲王奕䜣乘轿走到半途,碰到他哥哥敦亲王奕誴的轿子在前面。当时精壮轿夫见轿就要赶过,已成为一种习惯,于是奕䜣的轿夫就加快脚步想要赶过前轿。奕䜣知道他哥哥的脾气古怪,如果超越了他的轿子,严重的后果定会随之而来。他就在轿中大声制止,但是轿夫不听,仍然加劲拔腿前行。奕䜣无法,急得在轿中连连跺脚说:“超不得!超不得!前面是我的哥哥!”轿夫回答得更妙:“是你的哥哥,不是我的哥哥!”结果是赶过前轿扬长而去。奕䜣身在轿中,王爷的威风当然无法使出,只得在回府之后责打轿夫们几十板子。可是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奕誴在回家之后第二天,便派人到恭王府借轿一用。奕䜣自然是不敢不借,那班轿夫在挨完了打之后也不敢不去。这帮轿夫到了敦王府之后,奕誴就命人把很多的银两放入轿内,派专人监视着让他们抬起轿子遍游四城。当这些轿夫困惫不堪,回到敦王府复命时,奕誴这才责问他们越轿的“罪状”,并问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再这样。那些轿夫这才死心塌地地认了输,齐声回答说“再也不敢了!”
当如水的月光,朗照在北京城里的这些庭院深深的王侯府邸的时候,府中的主人们可曾会想到,仅仅数年之后,京城王府已然物是人非,江山易代!
民国以后,“铁杆庄稼”(辛亥革命前,旗人以当兵吃粮为主要出路,往往一人当兵,全家人都吃他那一份俸禄,所以他们管钱粮叫“铁杆庄稼”)没有了。上到王公贵戚,下至八旗兵丁,都得自谋生路,养家糊口,所以在这个时代出现了不少曲艺人才,其中大多是旗人,都是为生活所迫的。京城王公贝勒们的生活水平也是一落千丈,到后来王府也只重形式,不重内容,也无法“重视”内容了。作为京城的一个贵族阶层的崩解,其世代传袭的生活方式自然也随之消失。由此不禁想到《红楼梦》中甄士隐的那篇“好了歌注”: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糊在蓬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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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多勒噶台亲王僧格林沁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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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格林沁临危受命,受此殊荣,十分激动地说:“皇上如此加恩于奴才,奴才一定为保大清江山肝脑涂地,不打败太平军绝不活着回来。”僧格林沁受命第二日便调兵遣将,命八旗前锋营统领舒通额率部二千做先锋,迅速赴紫荆关设防。护军营参领全顺率部二千为左翼,健锐营参领曲云彪率部二千为右翼,随先锋部队成犄角进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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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生牛犊不怕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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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嘉庆十六年(1811年)六月五日,内蒙古哲里木盟科尔沁左翼后旗哈日额日格苏木百兴图嘎查一个四等台吉家降生了一个男孩,他出生时并没有像许多伟人一样出现什么“奇异”的现象。虽说是名门之后,但此时业已家道中落。也许谁都没有想到,命运之神特别眷顾这个孩子,多年之后,他长大成人之后成为博多勒噶台亲王,是大清中晚期叱咤风云的一代名将、朝廷最为倚重的铁帽子王;这位蒙古王爷在二十年前曾轰动一时的电影《火烧圆明园》中是这样出场的,也是叫人印象最深刻的:清朝的一个蒙古王爷在与英国使臣谈判时,因一语不和双方动起了手,蒙古王爷身手强悍,几下子就把英国使臣摔到了湖里。这个蒙古王爷就是被晚清政府“倚为长城”的僧格林沁亲王。
僧格林沁,博尔济吉特氏,蒙古黄金家族,成吉思汗的昆弟哈布图哈斯尔的后裔。按《蒙古世系》的记载推算,僧格林沁是哈布图哈斯尔第二十六世孙。但他的少年时代,却并不显赫。博尔济吉特家族由于非常庞大,随着时间推移,便会有分支衰落下去。僧格林沁的家中虽是贵族,但早已败落,只比赤贫稍好一点。幼年的僧格林沁曾随父亲布和德力格尔为富人放牛羊,12岁被送到昌图老城文昌宫读书,他天资聪明、富有进取心。如果说,一个人如要成就一番事业,除了本身的素质与勤勉之外,还要有很好的运气。由于他的生父早逝,而家族族长索特纳木多布斋郡王虽然娶了嘉庆皇帝的女儿,但却是没有儿女,于是将他过继过来作为养子。如果仅仅是这样,也不过是比以前的命运稍好一些,作为养子的身份,只能延续郡王家的香火。为什么家道已经中落的僧格林沁可以成为王爷的养子呢?原来,明清两朝在皇家规矩之下,公主与驸马间的夫妻生活太少,夫妻生活少则受孕机会也少,公主们往往一生都不能生育。而王爷虽然尊贵,却也不敢随意纳娶妾室,即使有妾室,出于妒忌的天性,妾室所出的子女基本都得不到公主的认可。因此驸马只能强忍欲火而自认自己没出息——机会虽少却也不是没有啊,谁让自己抓不住呢?没法子,只好承认自己没本事,让皇帝帮自己选一个养子罢啦。而僧格林沁的养母就是道光皇帝的妹妹庄敬和硕公主,嘉庆十六年三月去世,享年31岁。她没有为丈夫生下儿女,所以才过继僧格林沁作为养子。
但是作为养子的僧格林沁却是断然不能承袭郡王王位的,不过命运之神又一次眷顾了他,由于郡王无后,便要从家族的第二代中选出继承人,按照清朝典制,郡王的继承人要由大清皇帝来指认。道光皇帝在看过所有的候选人之后,独独看中了僧格林沁。《清史稿》上说,选中是因为他“仪表非常”,用今天的话说就是长得仪表堂堂,是一个英俊帅哥。于是僧格林沁就凭借着自己的英俊外表,赢得了皇帝的欢心,成了科尔沁札萨克多罗郡王,于是他从一个没落贵族和寄人篱下的养子,一跃就成了统驭科尔沁的郡王。从此,僧格林沁成为索特纳木多布斋郡王的嗣子。而索王的妻子又是道光皇帝的妹妹,论辈分他是道光皇帝的外甥,因此深得皇帝的宠爱。他为人忠厚,保持了科尔沁人特有的忠诚、直爽、憨厚和热情奔放的个性。
在僧王继承王位后不久正好赶上清廷例行筵宴蒙古王公、喇嘛的宴会。清朝从顺治开始,每年进行两次例行宴会筵宴蒙古王公、喇嘛。第一次是年初即正月十二日元令节。第二次是岁尾即腊月二十三。道光五年旧历腊月二十三,北京城里一清早开始便鞭炮轰鸣。人们正在过小年,祭天祭祖,热闹异常。皇城太和殿屋檐下,挂满了大红灯笼。太和殿的巨柱之间挂上了各种各样制作精美的装饰灯。太和殿这个皇权的最高象征披上了节日盛装,在恢宏庄严的氛围中透出节日的喜庆色彩。蒙古各王公大臣,各大召庙(召庙是专指藏传佛教的寺庙)的葛根、活佛、住持喇嘛,雍和宫的大喇嘛以上品位的喇嘛均聚集在这里等候皇上驾临赐宴。
约辰时一刻,太和殿中鼓乐齐鸣。道光皇帝在众太监宫女的簇拥下来到太和殿。他今天格外兴奋,瘦削的脸上红晕满布。蒙古王公大臣、众喇嘛立即跪下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已毕。皇帝随侍太监喊道:“皇上有旨,诸位请起,开宴。”众人起身纷纷找各自的座位。此时宴桌上已摆上了满蒙大席烤乳驼、全羊。
道光皇帝威严地扫视了一下阶下左右说:“各位王公、喇嘛众爱卿,自我在清皇朝列祖列宗奉天承运一统天下的过程中,蒙古各部鼎力助天,不遗余力,真乃一脉相承不只同宗天自承统五载以来,谨奉祖训,未敢忘怀各蒙古王公大臣、喇嘛诸卿对我大清王朝的披肝沥胆之举。今天,借这宴会,朕召集各位,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