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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头往厨房中看了看,只见老妹咬着烤好的面包跑了过来问道:
“啊,阿虚,早上好。三味呢?”
我打开冰箱拿出瓶装的麦茶,然后取出杯子一气喝了一大杯。
“还在睡。”
“要不要也帮阿虚你烤片面包?啊,对了,有荷包蛋呢,在那个盘子里。”
“帮我烤一片吧。”
我说完后,径直走向洗面台。回来的时候老妹已经把面包插进烤面包机,正把放粉火腿肉的碟子放进微波炉。其实她也不是好心帮我,只是因为觉得这些操作很有趣,所以想多做一次而已。
顺便交代一句,从明天起就成为小学一年级学生、十一岁的老妹今天的计划是到美代子家去玩一整天,直到晚上才会回来。现在也正按照她所想的做好了一身可爱打扮,等待着那个怎么看都不像是跟她同年纪的朋友来接。
而那个美代子三天前我曾经在路上看到她。一眼看过去的时候已经吓了一大跳了。只不过没见她一会儿,怎么一下子又变得更加婷婷玉立了。和老妹走并排在一起的话简直就像是五姐妹中的老大和老五。她究竟是吃了什么才会长得这么与众不同?
说真的,要是美代子是我妹妹的话,她绝对不会随便进人我的房间或者来房间里偷东西出去,到了早上也一定会用更为优雅的方式叫我起床,也不会因为追被她摸得怕了的三味线而在屋子里啪嗒啪咯地到处乱撞……越想我就越想问——为什么我不生为美代子的哥哥呢……
“炫耀女朋友的话就不用再说了。”
古泉用手拈起落在眼前的樱花花瓣,竟然十分清楚地这样跟我说。
“也许拥有吉村美代子这个妹妹的人会很幸福,这个不能否定。不过从不同的角度来看的话,应该也会有人认为你的妹妹也很有潜质的吧。不过现在能不能请你关于另一个人的情况说得详细一点?就从出了家门之后到集合地点之前的事。”
你说得未免太过漠不关心了吧?因为你根本没有亲眼见过美代子,所以才能这么冷淡啦。
不过算了跟你计较这个也没用。
要是你真的这么想听关于高中一年级春假最后一天的我的回忆录的话,那我就先跟你说这个吧。不过古泉,你也是作为其中一个登场人物出现在那里的啊,不是也应该很清楚发生过什么事吗?
“我对于自己的事没有兴趣。”
古泉一边用手指把玩着手中的花瓣,一边说。
“我关心的对象不在那里。如果要勉强说的话,我的确有点在意在你眼中的我究竟是什么样子,不过那充其量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他把指间那薄薄的花瓣轻轻弹了出去。
“请你继续说吧。”
我像往常一样骑着自行车向车站飞驰而去。
SOS团的集合规矩之一,迟到的人要请所有团员吃饭,这一点现在也还是有效条文。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被别人请过。虽然作为响应这个规矩,偶尔我也会本着不管怎样都要春日请一次的目标努力加快脚下速度,可是春日像是老针对我似的总是比我早到那么一点。那家伙该不会是躲在某个角落里一直监视着我的情况吧?
我一边想着这件事一边注意站前线路沿线的停车场有没有停车空位。突然,一手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哟,阿虚——”
“呜哇~~!”
这个简直是突然袭击。因为那声音真的紧贴着我的背响起。所以也难怪我那本来放在地上推着自行车前进的双脚突然跳起了,差点胆子都吓破了。
我反射性地回头,看见了声音的主人之后,立刻叫了起来。
“什么嘛,原来是佐佐木啊。”
“什么嘛!那是啥意思啊?这算打招呼吗?明明这么久没见的说。”
佐佐木手握自行车把站在我旁边。那张脸上露出了和说的话并不相符的柔和微笑。
“阿虚,这么说来之前须藤曾经打过电话给我呢。好像说想跟三年级时的同班同学举行同学聚会。虽然他没有直接说出来,不过根据感觉还有其他各种各样可以作为旁证的传言,他似乎还对那个时候的某个女生念念不忘。根据我的观察的话,须藤所执着的那个女生好像就是考上了女校的冈本。你还记得吗?就是那个卷头发的长得满可爱的新体操社成员。他说今年暑假举行怎么样,我就跟他说可以了。其实我本身是无所谓啦,你怎么看?”
要是举行的话那我也会参加。以前有好几个玩得满要好的人,自从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至于那个,我现在已经想不起来是什么样子的冈本旁边的位置。就算留给须藤我也不介意。
佐佐木露出了难以形容的独特笑容,挑起了嘴角。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阿虚,你刚才说的那些初中毕业之后就没有见过面的好朋友,应该也包括我吧?其实自从与你一起去领完毕业证书之后就没有见过你了,已经有一年了吧。”
单手放开车把的佐佐木像是要表示时间的流逝似的用手掌绕了一个圈。
“阿虚考的是北高吧。怎么样?高中生活还愉快吗?”
愉快不愉快这个很难评价,至少我现在算不上不愉快。甚至还觉得满有趣的。要是把我这一年在北高所经历的奇妙生活说出来的话,那可真是比一匹布还长。
“那不是很好吗?像我就找不到什么可以说的。也不是说无聊,只是我的学校里没有发生什么可以动摇到物理法则的事情啦。”
那是好事。要是那样的事在所有高中都会发生的话,那就不是有趣无趣的问题了,恐怕全国都会陷入恐慌。
我定眼看着曾经的同班同学的脸,试着寻找初中时代以来改变了的部分。
“你进了那间市外的私立高中吧,据说升学率满高的……”
佐佐木再次变换了笑容中的色彩。
“看来你还没有完全忘记我的事嘛,真让我松了口气。没错,正因为这个原因每天上课都累得要死。你看,今天也出来了。”
佐佐木说着伸手指了指车站的方向。
“等下要搭电车到补习班去。真是的,总觉得现在的自己像是在为念书而念书啊。连过春假的实感也没有。而且到了明天的话还要搭电车去更远的地方去上学,再没有比满载的电车更让人不习惯且不希望习惯的东西呢。”
这个和去北高的那个超级陡的斜坡有得拼啊。
“不是很好呜?有利于健康啊。我当初真应该选择市立学校的。真羡慕须藤啊。”
不知是不是觉得有什么好笑的地方,佐佐木发出了难以模仿的格格笑声。
“对了阿虚,你来这个本地私营火车站干什么?要是乘车方向也相同的话我还有话要跟你说,也不介意和你一起坐哦。”
我确认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糟糕,离集合时间只剩三分钟了。
“不好意思,佐佐木,我和别的人约好了。那是个对时间方面十分啰嗦的家伙,要是迟到的话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啊。”
“别的人?高中的人吗?哦,原来如此。那么我得快点把自行车停放好才行。啊,你不用担心,我每天都会在这里停车,所以和收费停车场签了月度合同的。至于地点嘛——”
佐佐木在旁边的自行车停车场中找了个空位把自己的自行车塞了进去,然后回头看着我的脸。
“就是这里了,阿虚。我想跟你一起去你跟人碰头的地方。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嘛。所以很想看看究竟是长什么样子的呢。”
见了也不会有什么好处啊。不过既然佐佐木想看的话我也不介意。虽然觉得就算把他们介绍给佐佐木也不会对这家伙的人生有任何好处,不过不知为什么虽然不关我的事,可是把可爱温柔的朝比奈学姐介绍给人看看这一点还是让我感觉到莫大的骄傲。
在我寻找停车场的空位,停了车之后跑去交费的时候,佐佐木己经挂着单肩挂包跟着过来了。我们一边走一边说着以前初中时代的回忆话题,快到SOS团集合专用的车站前集合地点的时候——
“阿虚,你还是一点没有变啊。”
佐佐木低声说着。
“是吗?”
“嗯,这下我放心了。”
为什么我要让你放心?现在看起来,你不是也没变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等于完全没有成长过了。如果相信体检时候的数据的话,肉体上的数值应该是有所变化才对。”
那样的话我也长高了一点啊。
“不好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外表的话只要想变就能变的。例如光是把头发留长或者剪短,给人的印象就会截然不同。最难改变的是内涵。不论是变好变差都一样。如果人类的意识是栖宿在物质上面,那么不大幅度改变构成物质的话想法和看法是不会那么容易改变的。”
听着这一番话突然让我有了一股熟悉的感觉。想起来了。对了,佐佐木从初中时代起就是这样一个喜欢在莫名其妙的理论上动脑筋的人。
“或者说——”
佐佐木一边走着一边继续说。
“想法会突然像圣保罗或者哥白尼那样发生一百八十度转变的话也有可能。世界的变化就是价值观的变化,可以说这代表了一切。因为人类绝对不可能对超出自己认识能力以外的事物进行正确理解的。我们的眼睛看不见红外线,可是蛇却拥有热量影像视野,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当声音的频率超过一定范围我们的耳朵就会听不见,可是狗等动物却可以听见超声波。红外线和狗发出的超声波都不是人类能够看见或听见的,但是并不等于它们不存在,只不过是找们无法感知而已。”
佐佐木,也许你真的来北高会比较好啊。我们那里有个家伙说的话跟你一样,和你一定很合得来。刚好,她应该也在我们现在要去的集合地点那里等着的说,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和他认识一下?
就在我这么提议的时候,除了我之外的SOS团全员的身影已经近在眼前了。
“你真是带了个不得了的人过来了。”
古泉用带着薄薄一层责难之色的语气说道。
“从某个意义上来说,的确是跟我话题很合得来的人。可是实际上像我这种人根本比不上。立场相差太远了,我十分清楚自己的极限,所以令我感到羡慕和达观的人老实说不在少数。如果要举例的话,你也是其中之一。”
就算你这么抬举我,我也不会像德尔菲的巫女一样告诉你神谕的哦。(注:德尔菲距离雅典两个小时车程,是古希腊神秘之地,也是古代“世界的中心”,以阿波罗神殿最为著名。希腊神话中宙斯神为了确定“世界的中心”,从相反方向放出两只老鹰让它们反向飞行,相会的地方就是“世界的中心”,然后委派它最疼爱的儿子阿波罗太阳神管理这个世界的中心,并赐他一块卵形石,使德尔菲成了“神谕”的起源。)
“这个我知道。没有比不可抗力更为可怕的东西了。那种眼睛看得见耳朵听得见,可是就是无法反抗的力量,是最令人害怕的。”
没错,就是这个。佐佐木是个了不起的家伙这一点,一起度过了初中三年级的我当然知道,不过竟然连古泉也晓得的话就不禁让我感到意外了。
“这个没有什么好意外的,你应该也知道‘机关’调查过关于你的事情吧。当然从身世开始的所有情报都已经查明了,然后得出了你从一般意义上来说是一般人这个结论。”
那多谢了。想不到你们的组织还会给我开这种保证书啊。
“如果你觉得需要的话我们随时都可以发行给你哦。不,这是开玩笑的。可是当我知道你在初中三年级时和佐佐木同班,并且成为了亲密好友的这件事时,我的心情可就不是开玩笑的了。”
为什么?
古泉用诗朗诵一般的语气继续道:
“因为你的朋友佐佐木,看上去虽然是一般人,可是用另外一种看法来观察的话,也有可能不一般。行动就像粒子一样,做事方式却带有波动,就跟光类似。”
什么不可抗力之类的东西我才不管。偶然这个单词我已经听厌了。关于光线所具有的二重性这些我倒希望自己一辈子不要接触。
话说回来,我和佐佐木走到了车站前面,两人现在站着的地方就是我们平时使用的集合地点。
看惯了的地方,看惯了的人。注释——其中三个人穿着便服,一个穿制服。
然后,还有团长每次必说的令人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