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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那是在三天后的一个落日黄昏,我们拥挤着进入了羊城。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官兵们给我们松开了绳子,口干舌燥地给我们讲了许多忠臣气节、宁死不屈也要保卫黑衣教的道理,这个我也懂。我领着那些昔日的部下,一百多名老家林家庄的汉子,被编入侦察队,由我任“百夫长”,带头宣誓忠于黑衣教,宁死不降叛军。我们声音洪亮,情感充沛,底气十足,感动得那个头目模样的军官也流了泪,他在马上向我拱手:“这位兄弟,我代表李司令向你们致谢了。”后来我知道了他叫雷万春,是征兵府郎将。我们向四处张望,打量着我们即将坚守的羊城,心情沉重而又兴奋。几万年来,羊城饱经战火,已是破烂不堪,在烟火熏黑的墙壁下的居民满脸迷茫,他们好奇地看着我们,目光缥缈而又沉重。街道上也不时能看到一滩滩凝成黑色的血迹,据说这是在不久前,几百名黄衣教右路军士兵扮成难民,涌入羊城,差一点攻破羊城守备司令部。李陵他们经过浴血奋战,将他们全部歼灭了。我们能看得出来,刚刚过去的战斗无疑是残酷和激烈的。站在城墙上的士卒茫然地看着我们,他们满脸伤痕,衣服上洒满了血迹。
没过几天,方东教主接到李陵的报告后,据说非常生气,他不生黄衣教的气,而是生羊城守备司令李陵的气,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黄衣教居然敢派出小股部队深入黑衣教纵深攻打羊城,还不是因为他李陵是软蛋!方东教主果断地英明决定,撤掉李陵守备司令的职务,只身一人去西部边境附近的稻县当县令,黑衣教陆军大学校长张巡临危受命,被任命为羊城守备司令。但张巡的运气很不好,黄衣教军右路军的小股部队被打退了,但有情报显示,黄衣教军兵分两路,叛军马臭蛋带领的左路军离我们越来越近了。羊城的百姓更加人心惶惶。这我能理解,我们已经有几万年没有打过仗了,一直安居乐业。就在几百年,甚至是几千年、几万年前爆发的核战中,方东教主也是在最后一刻才下令使用核弹自卫的,但最后还是没有能避免灭顶之灾。核战过后,山河破碎,高科技武器损失殆尽,方东教主的弟弟东方总司令突然带着几个心腹不辞而别。接着就听说他在西北方偏僻的两间房地区又建立了黄衣教,把那些核战以后幸存下来的人们组织起来,训练成了新新人类,建立起了庞大的军队,经常在边境上搞磨擦,有好几次越过边界来攻打黑衣教边防军哨所,时刻准备向黑衣教发动战争,统一天下。方东教主也针锋相对地发布了全教总动员令,宣布黄衣教军为叛军,积极扩军备战。
这是我从张司令那里看到的,这是一本《内部纪要》,普通人是看不到的。张司令说:“我看咱俩关系不错,这才给你看的。”这很让我受宠若惊。但时间不长,我发现几乎所有的“百夫长”以上的官员都和他“关系不错”,张司令都让他们看《内部纪要》,有的甚至比我看的还多,我不知道的事他们都知道。但我并不吃醋,这是张司令的政治手腕,你不能不服他。张司令要是没有这本事,他是不会流芳百世的。我上中学时,在语文课本上还见到了韩愈写的《张中丞传后叙》。张司令的伟大事迹既能上历史课本,又能上语文课本,没有政治手腕,是很难做到这一步的。
第二部分 大显身手第15节 女革命家鱼玄机
实事求是地讲,我现在还是十分积极的,总是想发出自己独特的声音,引起大家,主要是张司令的注意,发现我这个人材,把我的官职再往上升一升,我好将来衣锦还乡,门当户对地娶了小姐林如月,爱情走狗翻身当主人。我想了想,站了起来,激动地说:“我去黄衣教左路军大本营侦察过了,他们共有十万人,再加上陈家村的新军,大概有十万五千人左右,而我们只有一万人,如果没有援军,这仗很难打。”
雷万春看了看张司令,张司令正在放下包袱,开动机器,紧张地思考着,雷万春说:“司令,我们要不要派一个人进入时空隧道,去远古时代二十一世纪初报告联合国秘书长安南,让他过问一下?他是个关心人权的热心的家伙,不像以后的联合国秘书长,都成了少数超超级无赖大国的走狗。他们是咱们人类的祖先,他黄衣教再牛逼,祖先的话他能不听吗?”
张司令叹了口气:“我何尝没有这样想过,但二十一世纪初整个世界都乱套了,安南够忙的了,以色列和巴勒斯坦越闹越凶,都快开战了,美国和英国又要搞伊拉克百分之百当选的民选总统萨达姆,印度尼西亚巴厘岛又发生了特大爆炸案,安南的脑袋够疼的了。咱们还没打起来,他哪有空管咱这事啊。”
我故作深沉,托着腮想了想说:“要不要给美国的新任总统小布什讲一下,他们喜欢当世界警察,小布什不会不来管咱们的。”
韩愈觉得这很难。韩愈现在不写诗和文言文散文了,诗和文言文散文现在不时髦了,他现在利用业余时间研究世界形势,改写政论文章了,前不久他写的一篇《高处不胜寒——美国在冥河星系的日子也不好过》还获得了黑衣教年度最佳论文奖,工资又提了一级。韩愈看了看张司令,说:“根据我的研究,美国虽然爱管闲事,但二十一世纪初的小布什也很忙,本?拉登用美国自己的客机撞了美国自己的世贸大楼和国防部五角大楼,他正忙着指挥美国的特种部队在阿富汗打仗,再加上印度和巴基斯坦也想打架,影响了他的反恐事业,还要搞倒搞臭萨达姆,忙得焦头烂额,估计他也不会管咱们这事。咱们现在还是用原始常规武器和冷兵器打仗,也不好看,估计他也不感兴趣。”
韩愈是专家,发言具有权威性,张司令听了,对小布什有点生气,拍着桌子,瞪着我们,说:“他再忙,咱们这也是大事!用原始常规武器和冷兵器怎么了?用原始常规武器和冷兵器不丢人,用冷兵器打仗,照样是战争!照样能打得惊天地、泣鬼神,甚至比热兵器打得还热闹。在原始社会里,秦国大将白起和赵国打仗,不照样取得了活埋赵国降卒四十万的辉煌战绩!”
大家都不停地点头:“不错,不错,用冷兵器打仗,同样能够打破世界记录,轰炸阿富汗、搞倒搞臭萨达姆是大事,咱们要打的仗同样是大事,小布什他再忙,他美国人民重要,我们黑衣教的人民就不重要了?”
我忙放下包袱,开动机器,不到一秒种,就想出了一个好主意,我胸有成竹地对张司令说:“小布什忙,他爹老布什可不忙,他在遥远的二十世纪末就已经退休了,自传也写完了,听说整天在得州农场里打高尔夫球。他当总统时,对咱们中国不错,不行咱就曲线救国,先去找老布什。小布什为啥能当上总统,平常那么牛逼,说打谁就打谁,还不是因为他是高干子弟?老布什虽然退休了,但全世界人民都知道,他这是垂帘听政幕后操纵,小布什是傀儡,再说了,他小布什再牛逼,儿子能不听老子的?”
张司令一听,觉得我这个主意不错,立马让我去找老布什“公关”。我忙跑进时光隧道,“呼”地一下,就回到了遥远的二十一世纪初布什家族在美国得州的农场。时光隧道的出口就在高尔夫球的洞里,老布什正好在打高尔夫球,球刚进洞,我也到了,头顶着这个球走了出来。由于这是一刹那的事情,裁判没看清,他说这个球不算。老布什很生气,扯着裁判的领子和他吵架,说他是吹“黑哨”。我忙走过去,给老布什讲了我们要打仗的事,恳请老布什百忙之中抽空给他儿子小布什打个招呼,帮我们调停一下,我们黑衣教并不是怕他们黄衣教,我们只不过是想保护人权,维护世界和平。
老布什听我讲完,很不高兴:“操他妈,又是打仗,这个世界整天乱糟糟的,有事就来找我们美国,我们管吧,说我们是世界警察,哪个国家不需要警察?可一提到世界警察了,就成个贬义词了。操他妈,整天也不知道打什么鸟仗,你就说伊拉克吧,谁也没惹它,它就突然去打科威特了。这下好了,我一出兵,他现在不是变得老老实实了?有气只能往自己本国老百姓身上撒,不敢再到别的国家来撒野了。好端端一个国家,都十多年了,到现在还翻不过身,那个萨什么姆还不吸取教训,听说这段时间又想蠢蠢欲动了,我看他又是欠揍了!”
老布什岁数大了,说话唠唠叨叨,东扯葫芦西扯瓢,一不小心就跑题,我忙又把他从伊拉克拽了回来,诚恳地说:“老布什先生,我们也不想打仗,我们爱好和平。但黄衣教不干了,他们是叛军,已经从北方、西方打过来了,眼看就要消灭我们黑衣教了,推翻民选总统方东教主了!”
谁知老布什还真不好糊弄,他气呼呼地瞪我一眼,又朝我撇了撇嘴:“狗屁民选总统,方东教主还不是接他父亲的班!你们那个选举叫选举吗?一个选票上只有他一个人,不选他选谁?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民选总统?挂羊头,卖狗肉,我早就看不惯了。”
我脸红了红,忙给他解释:“我们这是等额选举,虽说候选人也只有一个,但我们这也是选举,选举是民主最重要的形式,形式高于内容。你们现在在文艺战线上不是提倡现代主义文学吗?现代主义文学不就是形式高于内容吗?”
老布什贼心不死,还想把西方反动政治观念强加给我们,继续向我灌输西方腐朽思想:“你们那也叫选举?民主要是个小姑娘,没被你们轮奸致死,她也要被你们羞辱得投井自尽了!”
我不想和他辩论,我还得留点力气,经过时空旅行回到黑衣教时代,我忙讨好地说:“老布什先生,就是这样,战争也不好嘛。兴,老百姓苦;亡,老百姓苦。你老人家就给小布什总统说一下,帮我们调停一下吧!我们虽然来自五湖四海,但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人权嘛。”
我说着从身上背着的皮包里拿出了两盒超级“铁观音”,放在了老布什的跟前:“老布什先生,这是我们黑衣教生产的最有名的茶叶,一克要二十万元美元,这里一共有两斤,算是我们黑衣教的一片心意。”
老布什看了看我手中的超级“铁观音”,咂了咂嘴,但他还是坚决地收回了目光,摊开了双手,耸了耸肩:“不行啊,不行啊,不是我不帮你们,我是没办法啊。我们美国实行民主了,我虽然当过总统,但现在下台了,和普通老百姓一样,说话没份量了。你看看,就因为你刚才过来,接住了我的球,我和裁判吵了两句,就被那帮记者揪住了,你看看,已经登在了《华盛顿邮报》上了,你看看这题目《老总统耍大牌,动手动脚又动口》。我要是为你们这事,去找了俺儿子小布什,影响了小布什制定政策,美国人民不把我俩都扔到历史的车轮下才怪,不行啊,不行啊。”
我看了看老布什,他冲我一个劲地摇头,一点缓和的余地也没有。操,他太会演戏了,全世界人民都知道,小布什虽然风光无限,但他只是个傀儡,幕后老板还是他老布什,他现在却给我耍两面派,还不是因为我送的礼太轻而要“研究研究”。操,我算见识了,贪心不足蛇吞象,太卑鄙了,我决定一个子都不给他,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我招呼也不给他打,很有志气地转过身,提着那两盒价值25000万美元的超级“铁观音”又进入时光隧道,回到了我们方东五十三年。张司令他们还在大厅里等着我。我讲了美国之行,大家都很生气,觉得老布什这人不地道,不办实事。想当年那个罗斯福总统多好,在喜马拉雅山上摔了那么多架飞机也帮助我们,还不用我们送礼,现在又不让他摔飞机,动动嘴皮子来调停一下,他都不肯,真是黄鼠狼生儿,一窝不如一窝,对我们越来越坏,特别是小布什,还要搞什么TMD来对付我们的老祖宗。
张司令大手一挥,说:“算球了,帝国主义不帮助我们,我们自己靠自己!”
自己靠自己,就得发动群众,走群众路线,张司令一向都看不起群众,他认为创造历史的是流芳百世的英雄或遗臭万年的狗熊,反正没群众的份,群众只配当当跑龙套的配角,只配让英雄或狗熊驱使。所以,张司令决定把羊城的男人和健壮的妇女们留下来,充实到军队或充当军队的后勤杂役,那些没用的老弱病残要立刻迁走,省得打起仗来碍手碍脚。布告上当然也不能这样写,那多伤人心,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