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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打开了,进来两个男仆,小红都认识,她一阵高兴但缚住的手脚无法动弹,只好“呜呜”地直向他们点头。他们先一把扯下她口中的衣物,后又边给她松绑边骂道:“忘恩负义的小娼妇,竟勾结外人害赵王,真是丧尽天良。赵王平日待我们不薄,我们怎能去昧着良心害人呢?”小红听着他们的话,料着是被误解了,刚要辩解,被几个冲进来的兵士抓住,不由分说,从二个男仆手中夺走了。
小红被带着来到赵王和杨惠跟前,杨惠阴笑着对宇文招道:
“王爷,这就是我要找的人犯。她会讲述一个动人的故事的!王爷,恕不奉陪。走!”
宇文眼看着小红被带走,无可奈何!可小红在被带走的一刹那,猛回头向赵王投去了最后一瞥。但赵王此时关注的已不再是小红而是自己的命运了。
在相府的一间小石屋里,杨惠力劝小红给予配合,将来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但小红心里只有那个男仆的怒斥声。“我没有忘恩负义,我没有!”她在心里大声申辩着,“我用我的生命作证!”杨惠的一切劝导都无济于事,小红仍是一言不发,一语不答。沉默还是沉默,僵持还是僵持。“妈的,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给你点利害你是不会开口的。”他命令把小红吊起来。但一个时辰过去,二个时辰过去了,仍听不到半声求饶,一声呻吟。
“给我想点办法,一定要让她开口!”他丢下一句话,怒气冲天地走了。
几个彪形大汉把蘸水的皮鞭和藤条高高举起,雨点般地落在了柔弱的小红身上。一会儿工夫昏死了二次,但满身污血的弱女子仍紧咬牙关,嘴唇都咬出了血痕。“把她的衣服剥光!”
一个小头目恶狠狠地说。毫无反抗力的小红顷刻被扒得精光,身体呈八字形被高高吊起,在她的身下是一盆燃得正旺的炭火。七月流火,乘凉尚来不及,哪堪那炭火的烘烤。小红终于又一次低下了美丽的头。当她被解下时,只感到呼吸已游如细丝,惨白的脸上似乎格外的安详。
她一阵痉挛,在刽子们的惊骇声中永远地闭上了秀美的眼睛。一缕金色的夕阳投射到那光洁的身体上,虽有道道血痕,但却美得令人眩目。
“一群废物,成事不足,谁让你们动用的大刑?一点脑子都不会用!”小红的惨死,着实让杨惠恼火,这让手里缺了一个有力的证据。
经杨坚点头,杨惠迅速兵围了赵王府。其实,赵王府早已处于严密的监控之下了。
赵王被抓,赵王府被彻底搜查,在大量的诗文信札中,有一封赵王亲笔书写的遗书,信中慷慨激昂地地诉说了自己对杨坚擅权的愤激之辞,表示愿与社稷共存亡,以死殉国。
杨惠如获至宝。宇文招被收监,赵府其余人众暂押在赵王府,赵府内外俨然成了一座兵营。第二天一早,待狱吏要提审赵王时,赵王已脸色紫胀,口吐白沫,不省人事了。赵王死,但罪名不减。谋害朝廷重臣,畏罪自杀,家产充公,人口被害。
赵林如愿以偿。他首先污辱了赵王妃,后又举证越王宇文盛与赵王同谋。二日后在市曹诛杀了越王及其幼子。
两个月后,赵林又协助杨惠查抄了陈王纯的府第,“搜出”大量武器和违禁物品,罪名是谋逆罪,陈王有口难辩,当即也被斩首,随赵王而去。不几天官司株连到代王宇文达和腾王宇文赟,因参与谋逆,罪不可赦,兄弟俩同赴刑场。
“五王事件”影响之大,震动朝野。李德林自始至终经历了这场政治大搏杀。对此,他有自己的看法。
他私下里认为“五王”固然对杨坚有怨恨之心,但并非人人都有复仇之举。赵王忧愤之极,陡生杀杨之念是情理中事;越五虽同赵王过从甚密,但只是性情有些相似,生死大事未必肯同乘一条船;至于其他三位,纯粹是赵林从中做了手脚。当然,这只是李德林的心里话,他是不愿也不敢说出来的。
第二部分第17节 政治能和道德分离吗
杨坚的一句话又提醒了李德林,但李德林何尝忘记呢?对于有些政治手段,李德林不仅赞成,而且积极策划。
杨坚入主相府之后,虽百事顺利,但总感议事不太方便。为什么?因为毕竟还有一位位居其上的右大丞相汉王赞,这个位置虽是杨坚用来遮人耳目的,但汉王赞却把它看得很重。凡事都想指手划脚,杨坚看在眼里,气在心头,但又不便发作。李德林洞察此事,随建议杨坚如此如此。杨坚闻听,马上笑逐颜开,把郑译找来,作了安排。
几天后郑译盛邀汉王和刘昉到相府饮酒赏月。
此乃附庸风雅之事。正值年盛的汉王赞岂肯落后,欣然赴会。酒宴刚开,一曲雅歌引出八位身着白纱的少女,银色的月光下乐声舒缓、舞姿柔曼,使人恍如置身于蟾宫之中。汉王赞一边饮酒,一边击节而歌,如痴如醉地沉迷于歌舞之中。
刘昉眼瞟着宇文赞,心中已有五分的把握了,他端起满满的一觚酒,笑吟吟地道:“请汉王满饮此杯。臣有句话,多日来如梗在喉,今日趁此良宵,想面禀大王,不知当讲不当讲了”刘昉故意卖了个关子。待汉王饮完酒,低声说道:“大王您是先帝的弟弟,文才武略,众望所归,而今孺子幼小,怎能成就大事?眼下先帝刚刚驾崩,人心未定,大王不妨暂且回避一时,回归您的府第,让我等从容摆布。待时局安定下来,再入主天台宫,岂不是上上策吗?请大王三思!”
一番话说得汉王赞如坐云端,仿佛腾云驾雾一般。拍着刘昉的肩膀,握着刘昉发烫的手,激动的语无伦次:“他日若能如愿,当忘不了君。”
“大王闲来无事,不妨多听听雅乐,观赏一下舞蹈。这几个舞伎是我多年训练而成的,就算送给大王的礼物,请笑纳!”
汉王赞本是酒色中人,这份厚礼自然是来者不拒。简直把刘昉当成了天下第一号忠臣良友。酒宴进行不多时,汉王便推说头痛急急带着八个如花似玉的舞女打道回府。杨坚第二天听到郑译绘声绘色的描述,不禁感慨道:
“真是石膏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德林又立了一大功。”
对于处置北周王室宗亲,杨坚是铁了心了。在他看来,这一隐患一天不除,他就一天难以安心。他的政治蓝图是统一江南,拓展北疆,横扫六合,囊括四海,而要实现这一宏伟目标,必须对内谋求长期的稳定。换句话说,清除宗亲宇文氏是其不可动摇的政治步骤。
在风风雨雨的年代里,儒家学说信仰已丧失殆尽,“非汤武而薄周孔”,取而代之的是弱肉强食的法则,实力代表了一切,胜利就是真理。改朝换代就意味着新陈代谢,意味着杀戮,意味着残暴,恐怕每一个“禅位者”都概莫能外,所不同的只是程度大小而已。
而李德林虑及的亦是国家的长治久安。李德林的理论依据是只有武功的社会是个不健全的社会,必须要建立一套社会价值体系,真的确立一种占主导地位的思想体系。无疑,他最看重的还是“孔孟”的儒家学说。而其核心“仁”则是道德的最高准则,是道德的总体,其政治主张即“仁德政治”——仁政。孔子主张“为政以德”,要求为政者要关心庶民,为政者要克己正身,以身作则;要求对庶民应“齐之以礼”,重在教育,不重刑罚。作为一名儒家的忠实信徒,饱学之士,李德林是信其言,行其事,他也并非不知道杨坚的所思所想,相反,他愿以自己的逆耳之言匡正新王朝不合理想的政策、行为,以期最终建立一个政治清明,国富民安,道德昌明的社会。
这一点,未必不是高颎的追求目标,但高颎自有自己的一套处事办法。他不会在激烈的冲突中失去理智,他会审时度势地理智而温和地接近目标。
这套作风,可能和他的父亲的影响有一定关系。他父亲是东魏的谏议大夫,由于放言议政,遭到不少人的忌恨,勋亲们对他更是诽谤犹恐不足、继之以人身迫害。看看在东魏实在无容身之地,一家人便化装逃离了东魏投奔了招贤纳士的西魏。他父亲受到了爱才的宇文泰的器重,安排在朝中仍任原职,但他谢过了宇文泰,返身来到了有一面之识的独孤信门下,最后在独孤信的府中做了一名幕僚。而这一回他学乖了,聪明睿智但并不显山露水,因而赢得了内外的交口称赞。他言语不多,但往往一言中的,颇受独孤信的赏识。父亲死后,高颎以文才武略又进入独孤信的将军府,成为一名出谋划策的重要谋士。
因此高颎不仅以其才能和人品为独孤信喜欢,也使他能自如地周旋在将军府的各色人之间。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认识了独孤氏并将友谊保持了几十年,即使是独孤家族最困难的时期也并未中断。
高颎看到了李德林红着脖子同杨坚力争曲直,深为这位老友担忧,遂向李德林做了眼神暗示,但李德林似乎并未看见,或者并未理睬。
看到李德林那副倔强认真的尊容,杨坚又好笑又好气,最后不得不拿出了皇帝的威严:“君是读书人,这种事你实在是不懂,你不必再说了。”
一句话噎得李德林愣住了,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不解地在心里问:“政治能和道德分离吗?能和民心分离吗,能和信义分离吗?”
李德林讪讪地退到了一边,委屈和羞辱扫荡着他,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高颎望着这位老友,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怜意,也为这位“北齐奇才”而忧虑。
虞庆则仔细地观察着,深为皇上能采纳自己的建议而暗暗庆幸,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的确,因为这一建议,他增加了在杨坚心目中的份量,此后的岁月里,虞庆则入则为相,出则为将,多少与他的这次成功影响有关系。
屠杀按照计划进行着。“五王事件”中共有近三十口男性宗亲成了刀下之鬼,其后,汉王赞、秦王贽、曹王允、道王充、蔡王兑、荆王元又陆续随其父皇武帝而去,连同他们未成年的儿子们。静帝最后也未能幸免,被毒药酒害死。其后不久,邺王衍,都王犬,也一一命丧黄泉。
宗室中其他人,如宇文胄、宇文洛等人,或死于战场,或丧身刑场。几十口子也如烟而去。这个过程持续了半年,在各种名目下,堂而皇之地进行着。执行者杨惠为清除门户可谓用尽了心思。一方面要完成头等重要的政治任务,又不能引起社会的震动,人心的不满,因此,他导演了一出又一出“精彩绝伦”的大戏。
杨坚自登上龙位以来,日夜操劳,比之作丞相时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常常想到老百姓的一句俗语,来得容易,去得容易,所以不敢稍稍懈怠。
一天中午,从宫外回到寝宫,脸色阴沉似水,不言不语,并伴着轻轻的叹息声。宫女们知趣地轻手轻脚,屏声敛气,惟恐触犯龙颜,招来斥责。宫女们哪里知道杨坚心中不快的因由。
上午,杨坚到宝莲庵去进香,想借此再劝一劝乐平公主。但让杨坚心寒的是父女之情早已荡然无存,乐平公主有的只是怨,是愤,是心如死水的沉默。
隋代周以后,杨太后旋即被改封为乐平公主。形势的快速发展,使杨太后惊呆了。因为这次禅让,尽管外廷紧锣密鼓,但后宫内却了无声息,也许后宫人已事先得知,但人们认为杨丽华只能去撮合这种使杨家万古流芳的事,而总不会有任何其他不合作,所以没人敢跟她提及这件事,直到禅让大典的钟鼓传至后宫,杨太后才如梦方醒,如五雷轰顶,怔怔地望着苍天,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一时气闷,昏死过去。
半天后,她醒来了。她的木讷的表情让宫女们辛酸和同情,她们眼中的杨皇后和现在的乐平公主简直判若二人。现在,她瘦削了,头发在成绺地往下掉,宫女们只好把掉下的乌发藏起来。当被降为介国公的静帝来晋见母亲时,娘儿俩竟一时不知怎样称呼了。八岁的儿子一声撕心裂肺的“母亲”喊出时,在场的人全都泪如泉涌。可是……
在这个早已习惯于皇后、太后生活的女子看来,她父亲所做的一切都应该是为了她,为了保持住她的尊荣。她屡屡暗中给父亲支持,不就是为了一荣俱荣吗?那么父亲走出这步棋岂不是毁掉了自己的前程、自己的理想吗?
他们怎么能做出这种无情无义的事情?至少应该和自己商量一下呀!我并不是不通事理的人啊!杨丽华痛苦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