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颍嗣腔故浅缟兄兜摹T谝淮未蠡嵘希ば拥亩映ね拘烈桓鑫募选柏笆住倍磷鳌捌呤住保且徽蠛逍Α6映ね局V氐叵虼蠹抑赋觯�
“这是一场严肃的阶级斗争,不是儿戏,你们怎么可以哗众取宠呢?”他很认真地用上了一个不久前听到的成语,他是在一所大学,面对一群大知识分子们和大学生们,他要学习,讲话中也要学会用一些成语,用一些典故,要让人们看得起自己。果然,人们不笑了,那笑埋在了心里。于是,在知识分子私下的交谈中,在大学生的饭厅里,人们在开怀大笑。工宣队的队长同志于是被人们背地里称作七首。时不时,人们还会相互指责:不可以哗众取宠呀!要严肃。
臭老九要狠斗私字一闪念,忠诚于党的教育事业,那么,臭老九就不臭了,我们社会主义的大学会喊的:老九不能走。这是七首才说过的。他说老九不能走,很感人。人们很自然地联想到智取威虎山里那个不能走的老九,在莽莽林海之中,在皑皑雪原之中,在土匪的窟穴之中,骁勇善战,机智多谋,是人们心中的智多星,是英雄,是豪杰。能与这样的人相媲美,是不能不令人感到鼓舞的。
知识分子们感谢党的信任。
“你们要好好学习,走一条又红又专的路,尽管红是第一位的,专是第二位的,但是,绝不能只红不专,要发奋读书。”七首说得好。学生们也跃跃欲试,要发奋。
于是,老教授们夹起书本辛勤耕耘,众学子们从课堂到图书楼,把自己浸泡在书堆之中。学生们的水平参差不齐,从文化底子上,小学没毕业的有之,初中没毕业的有之,高中没毕业的有之。
当然,三年高中全部读完了的人也是有的,只是,他们真真是鹤立鸡群,高得厉害了,少得可怜了。林昊和江小南这样的人,虽然只念了几天高中(说起来他们是初六六,那是因为他们把初中读完了,复课闹革命的时候,他们是发了高中课本,读了几天高中的),也属于学子中的佼佼者,很快就显现出他们的渊博,被人们崇拜,成了周围人的小先生。
面对这样一些学生,简直是在给中华教育史续写了新的篇章。
工农兵读大学,要是严格地说起来,也算不得是文化大革命的新生事物。因为当年在延安的抗日军政大学(全称:中国人民抗日军事政治大学)、陕北公学、中国女子大学、鲁迅艺术学院、行政学院和以上部分学院合并的延安大学里读书的人不也尽是些工农兵学员吗?更有甚者,一天学没上过的人也能走进大学的门。那是一个非常时期,根据地的高等教育没有什么正规可言。但是,作为一种教育必须面向工农群众,为社会主义建设服务的改革,根据地高等教育的经验对新中国的教育产生了影响,那就是在毛主席的积极努力下,要大破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对教育的一统天下,于是,刘少奇提出了两种教育制度,一种是半工半读式的教育,注重实践,培养学生的动手能力,学生们半天学习,半天劳动,多存在于中等教育中。这并非我国首创,在一些资本主义的国家里,也存在这样的教育制度。另一种是全日制的正规教育。后一种则占有主导地位。新中国的高等教育走过了十七个春秋,像是一个长长的链条,人们从小学、中学进入大学,一步一步不可或缺地走着,老师们像是跑接力的运动员,接过接力棒,从不同的起点开始传授知识。这新中国的高等教育同时又是对那个以京师大学堂(即戊戌变法唯一留下的年那个中国近代最早的大学,19125月改名为北京大学)“广育人才,讲求实务”为标志的中国高等教育史的一种延续。林昊对于这一些,翻阅了大量的资料,在他走进大学一年后,曾头头是道地给江小南讲过,因为他在进大学三个来月的时候,就读了《光明日报》上发表的一篇周培源的文章《对综合大学理科教育革命的一些看法》,引起了极大的兴趣。把加强基础理论的学习和研究的问题联系到当时高校的招生制度,他并不同意废除高考,这与小南的意见竟十分的一致。小南受爸爸的影响,知道基础教育的重要。因为高、精、尖的科学研究,需要的是学子们一步一个脚窝的苦读加钻研。他们俩常常在一起探讨问题,兴趣盎然以致常常会兴奋起来。
他们在一起看书,一起聊大天。星期天,同学们大都上大街,或者去串亲戚,而他们俩却带上几个馒头,几块咸菜,那是一顿中午饭,抱着书,爬上教学楼的楼顶,那楼顶就是一块平平的大晒台。他们安安静静地各人看各人的书。看累了,看饿了,一起吃,一起说,说他们各自刚刚读的书,发议论,指点江山,谈得投机了,笑在一起,发生争执了,可以争得脸红脖子粗的。争完了,谁输了谁都服呢,又少不了会笑的,真是开心极了。
我们多么像是仍然在狐皮沟的地里干活,干累了就在一起说说心里的话。林昊不止一次地发过这样的感慨。他深情地看着小南的眼睛。他爱她,他无法掩饰自己。但是小南却从来都是那样不以为然的,她只把林昊当作一个不可缺少的学友,一个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能够给自己以最大帮助的人。她在遇到了问题的时候,在有话想找人说一说的时候,总是第一个想到林昊。林昊病了,她似乎比谁都急。因为这个人无父母,无兄弟姊妹,在这个世界上,他是孤苦伶仃的,需要自己的关心。一次,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林昊曾动情地捉住了她的手,颤抖着,她笑了,并不认为那是异性之间的爱。于是,林昊说笑着,似乎是那样自然地放开了她。是的,也许自己对小南的爱,是只能爱爱而已的。那么就珍惜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好了。
有一回林昊向小南说起他们的同学,讲起了小南不知道的故事。与林昊同宿舍住着一个陕南山里的学生于子义,他们那里婚嫁是不出村的,大都是近亲成婚。于子义上学前定了亲,女方竟是他姨姨的女儿。一天,林昊看到一本有关达尔文的书,同于子义讲起,达尔文这么伟大的生物进化论者,在自己的婚姻问题上却是那样地不科学,娶了自己的表姐埃玛,生下了一些早夭的不健康的孩子。于子义听了大为感动,对林昊说起了家乡的那个小山村,那里有很多智力低下的人。人们苦,人们穷,人们丑,人们痴。当说到自己和表妹的亲事时,他十分苦恼。有心想退婚,村里不会有人理解他。
“你爱她?”林昊问。
“哪里有什么爱?我们还是吃奶的孩子,这亲事就定下的。她没有文化,人也不漂亮,但是有一副好心肠。”
“可她是你的表妹。”
“是的。”于子义一脸的无奈。
“你有过中意的姑娘吗?”
“有。”于子义似乎想都不用想。
“她在哪里?”
“在我们县上教小学,是我中学的同学。”
“她爱你?”
“爱,她爱我。”于子义激动得脸红起来。讲到这里,林昊不再讲了。
“你再没说什么?”小南没有听够,她认为故事不会就这样结束。
“我能说什么,他爱过,也被爱过,比我总强一千倍一万倍。”
林昊沮丧地低下了头,是的,自己也在爱,但是却不被那个人所爱。也许是列宁说得对,爱情是不能强求的。
“难道你没有爱过,也没有被爱过?”林昊违心地摇起了头:她竟不知道我爱着她吗?不知道只好作罢,因为我配不上她,配不上她。“哈哈哈哈哈哈,”小南竟笑了个结实。林昊在想,也许是我尴尬的样子令她发笑?
“林昊,你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儿,不就是个子矮了点儿吗?会有矮个子的小姑娘看上你的,会的,你会爱的,也会被人爱的。”
林昊直视着小南。也许,他会再爱一次,他也会有幸被一个姑娘去爱,但是,那是以后的事。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的埋怨,只有理解的笑意,友好的情谊。他们在一起求学的日子,于是就充满了学子间的交流。不过,他们有很多个共同和一致呢。他们十分佩服他们的校长,因为七首同志只抓政治思想工作,学校的教学管理工作则是那个五十岁的方校长,带着一班人马在干呢。学生们进校了,但是水平参差不齐,影响教学,于是,他领导的学校做出了决定:
“填平补齐。”他在师生的大会上,用长长的中指推一推他的黑框子的近视眼镜,用男子汉的幽默和风趣向大家讲话:
“我们的老师不好教啊。你们的水平很不整齐,许多学生缺少中学的这一段教育,正如一个孩子站还站不稳,就要让他跑,他会跌坏的。怎么办呢?需要先教会他走路。我们准备用半年的时间,为大家补中学的课程。也就是说,中学六年的课程,我们要用六个月干完。当然,对于少数人,这是不困难的,而对于我们大多数人来说,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了。许多人要用一个月的时间学一年的课程,然而那一年的课程对于他又是十分陌生的。有的人想哭,可以,尽管哭吧,使足了劲儿去哭个痛快。但是,你哭完了,就得念书。你说我搞的是填鸭式教育,可以,这鸭子的肚皮我填定了,以不爆炸为原则。不这样填,我今后的教育无法进行。我们的教师想了许多的办法,本着少而精的原则,已经编好了填平补齐的教材,马上就发到大家的手里。下一步,教师努力去教你们,你们也要脱皮掉肉地去学。年轻人,学习学习再学习,为中华的腾飞,要学,就要学成龙,不能学成虫。”他的讲话,人们报以掌声和笑声。
多少年以后,小南还清楚地记得,那一天大会散了,人们还在幸福地议论着。
“你知道吗?方校长叫方崇,因为他的个头高大,又常常在那些知识分子堆里扎着,那个专门研究考古学的尚教授,把他叫作大虫。在文革开始时他挨批斗,老教授们怕他被打坏了,变着法把他们心爱的大虫藏到了农村,要知道,他们当时也是一个个的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呢。红卫兵四处找不到他,却想不到他会去农村,住在那些教授们的老家当起了农民。后来他被结合了,当然从感情上更加敬重老教授了。现在招来了学生,搞教育,就更是离不得那些人了。我看他这个虫当得挺好,但是,他不希望我们做虫,要让我们做龙。”小南同宿舍的彭雅致搂着小南边走边说。这也是个燕城的知青,她比小南这个一米七零的大个子姑娘要高出半个头。她的舅舅是北方大学的军代表,至今还在学校的政治部当主任。她从舅妈那里听到了许多有关这所学校各个角落里的闲情逸事。
“校长去农村仅仅为了藏身?你别胡诌了。”小南不喜欢和彭雅致一起走路,和她在一起,会有一种猴子和大猩猩在一起的感觉,显出自己的瘦小,是那样的不自在。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借到了一本《斯巴达克斯》,是意大利的乔万尼奥里写的。”
“斯巴达克思,古罗马的角斗士,奴隶起义的领袖。”
“对呀。但作者生活在近代的欧洲社会,他给了古代英雄近代人的灵气和丰富的情感。”彭雅致忽然不说了,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那么,看完了给我看看吧。”不知什么时候,彭雅致搂着小南的胳膊放下去了,好像并没有听见小南的话,独自看着脚下的甬道,似乎在琢磨那青灰色的砖石上面的花纹。她旁若无人似的。就要走到女生小院了。女生小院由东西南北四栋三层的小楼围成了一方天井。这四栋楼全部住女生,她们可以从一楼的楼道进到天井,在那里晒被褥,晒女子羞于见人的衣物。
“你怎么了?”彭雅致的脸犹如山里二八月的天,说变就变,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现在则是阴云密布,使人感到难忍的压抑。她不回答小南的询问。她们一起上了三楼。楼道里传来姑娘们的欢歌笑语。是谁吊起了嗓子,尖声尖气地扎起了红头绳:
“扎呀扎起来。”这声音满楼道扩散,又上下楼地荡漾,和叫好声、玩笑话杂七杂八地搅和着。小南一阵兴奋。可是彭雅致却捂住了耳朵,加快了脚步,像是用头撞开了门,冲进了宿舍。待小南进去时,她已经拉开了被子蒙着脸躺倒了。同屋的其他四个姑娘先她俩一步进的屋,此时没有谁说话,人们看一看小南,又冲同一个点儿努一努嘴,好像是在问:
“是你惹了她?”小南摇一摇头。有三个姑娘提着她们的衣服,今天澡堂在为女同学开放,她们蹑手蹑脚的,挤一挤眼走了。
“你怎么不去呢?”小南在问罗鹊鹊。这是一个十分秀气的陕南姑娘。
“我今天去不得。”她低下头抿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