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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扫六国,这情意颇
若说李斯反秦?
扶苏打死都不会相信。
但如果不是……难道说,父皇真的没事儿?
想到这里,扶苏就觉得心情很压抑。父皇的车仗已经抵达晋阳,可是扶苏地疑惑,却越来越重。
“大公子,起风了!”
李成跨马而来,在轺车旁勒住了战马。轻声道:“这朔风罡烈,咱们还是回去吧,莫伤了身子。”
李成。现如今已是舍人身份,也是扶苏的左膀右臂。
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这辈子都不可能像祖父一样成为名将。但这并不妨碍,他成为一名优秀的幕僚。李成并不是以兵学为主,而是着重于杂学。他思路很敏捷,而且所知广博,能在瞬间想出应对之策。舍人,没有任何品秩……然则李成却做得乐在其中,每日都很快活。
扶苏很信任他!
想当初是他。把李成从槐里带出来,推荐给了蒙恬。
扶苏扭头,淡淡一笑,“守慎,你挣叫个甚咧。这点小风,又岂能奈何我?风凉正好,脑瓜子清楚,有些事情能想个明白……
哦,上将军回来了没有?”
上将军。自然是蒙恬。
这两年来,东胡屡次叩边,蠢蠢欲动。
与以前不一样,东胡的叩边行动,有秩序了很多。从前,东胡人一旦叩边,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每次叩边之后,所到之处都是一片废墟。然而这两年。东胡人似乎改变了策略……他们只抢牛羊牲畜。却不会轻易大开杀戒。有些时候,在劫掠时。还会给一些商户一些适当补偿。
这也使得北地一些地区的人,不再似从前那么排斥。
有很多商人,在见到了大笔地钱帛后,还主动的和匈奴人联系,贩卖一些被管制的物品。
虽杀了很多人,可是却屡禁不止。
特别是在今年初,东胡人在于延水上游开市,又吸引了大批的商人。
扶苏已经派人打听清楚,这两年主持叩边和开市等活动的人,正是当年匈奴的左贤王,头曼的次子,栾提阿利。
自当年匈奴败北,头曼身死之后,幸存的匈奴人就分为两部人马。
一部是有头曼长子冒顿,带去了狼居胥山,并很快的在当地站稳了脚跟。吞并呼揭等国之后,冒顿建单于**于燕然山下,安侯河畔(今鄂尔浑河),定名为龙城,朝着四面扩张开来。
而另一支匈奴人,则大都是当年逃离河南地,无处可去地匈奴人。
他们随栾提阿利投奔了东胡,从一开始的小帐,逐步发展。到后来,栾提阿利又逐步招收一些不愿在大秦律法下生活的燕赵子民,其中不泛有当年燕赵军中士卒。有了这些人之后,栾提阿利所部不断壮大。东胡有八大帐,是东胡势力最为强横地部族。而栾提阿利所部,在五年之后,已不弱于八大帐中的任何一支。但是栾提阿利始终保持着冷静。
他深受内讧之苦,更在燕赵谋士的指点下,审时度势。
东胡是阿利的依靠,故而他不会和东胡翻脸……至少在目前,他绝不会和东胡人翻脸。
所以,栾提阿利选择了南下。
但又不是似从前那般铁马金戈,而是有克制的南下,与中原人频频接触。
为了取得中原人的好感,阿利还请人给他起了一个中原人的名字。他部落所居靠近故燕之地,故而以燕为姓。又因部落之畔,有一死水,终日不动,名之为奴,并有表字。为十二郎。
郎通狼音……
阿利绝不会忘记自己匈奴人的血脉。
许多当地人,甚至很亲切的称呼他为十二郎,为其南下地行动,更多了几分亲和力。
冒顿远在燕然山,中间尚有月氏国,暂不需要费心。然则这栾提阿利。已成了心腹大患。
蒙恬对这燕奴非常的警惕。
故而在三月于延水开市之时,蒙恬就率部前往查看。
匈奴,亡我之心不死!
李成轻轻咳嗽了一声,“大公子放心,守慎已派人前去通知上将军了……估摸着,一两日间,定会抵达。”
守慎,是李成父亲为他起的名字。
用他父亲的话说,李成祖父李信当年。就是轻狂骄傲,导致伐楚失败。故而希望李成能凡事三思,慎重而行。李成也地确是做到了这一点。遇事即便是已有了对策,他也会三思而动。
扶苏突然问道:“你怎么看?”
“啊,看个甚?”
“莫和我打着马虎眼子,你心里清楚,我在问你什么。”
“可是关于陛下的那些谣言?”
扶苏没有说话,只是用剑鞘轻轻敲击了一下车辕。那意思就是说:你说对了!
李成顿感头疼……
这可是牵扯到了皇家里面的事情,自己一个外臣,怎好随便评论?他沉吟片刻,低声道:“大公子。臣乍闻这谣言时,非常吃惊。但仔细想来,无风不起浪……这谣言来得,颇有古怪。”
“你的意思是,可能是真的?”
李成低着头,却没有开口。
“若是真地……车驾为何不回咸阳,反而往北而来?”
“依着常理地话,车驾应该先回咸阳,立刻正名。一旦正名。到时候大公子也只能以臣下之礼觐见。但是车驾不回咸阳,反而北行……臣以为,也许是少了某件很重要的东西,无法名正言顺吧。”
扶苏身子一颤,扭头盯视李成。
“会是什么东西?”
“这个,臣下就不得而知。”
扶苏用剑鞘,敲击车辕更急。叮叮叮的声音在寂寥的原野上空回荡,扶苏的目光极为凝重。
片刻之后,他说道:“李成。你立刻传令下去。让蒙疾蒙克屠屠三人,率部自九原往榆中一线。严密巡查。特别是窟野河神木岭一带,仔细盘查过往人员。如果有人要送东西过来,那么神木岭将是唯一可以绕过关卡的地方,也是他们的必经之路。若有消息,立刻回报。”
李成喏了一声,准备拨转马头。
就在这时候,只听远处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大公子,大公子!”
马上来人在轺车前滚鞍落马,单膝跪地道:“大公子,上将军回来了!”
“啊?”
“上将军还说,请大公子立刻回城,他有要事和大公子商议。”
扶苏闻听,二话不说,一拽辔绳,轺车唰地一下子在原地转了个圈,“李成,你去传令,其他人随我回城!”
话音未落,战马长嘶。
轺车卷起一股尘烟,疾驰而去。
李成也不敢怠慢,拨转马头朝着远处行去。好不容易得了些清闲,若那谣言是真,怕就要战火重燃了!
九原城,于大河套北东流处。
新建造而成地城池,雄壮威严。建城之初,正逢李成自楼仓返回。对楼仓镇的格局,李成是赞不绝口。于是扶苏采纳了李成地建议,取刘阚地建城之法,兴造起来了现在这座城池。
数载经营,九原城已成为北疆第一重镇。
始皇帝下令设立九原郡之后,先后往九原郡迁住民六万户,约二十七万人口,使之迅速繁荣起来。九原城有人口六万,这对于战事频繁的北疆来说,是一座少有的大城市。蒙恬和扶苏在这里苦心经营数载之后,更使之变得繁华起来。经纬交错的街道,格局颇似咸阳城。
扶苏驱车感到将军府门外,勒住马,跳下轺车。
“屠屠,你怎么在这里?”
扶苏意外的看到了屠屠站在府门外,不由得惊讶的问道。
“大公子,末将是随上将军前来……上将军命末将在这里等候大公子,他在书房之中相侯。”
听闻这话,扶苏又是一怔。
论官阶品秩,自然是蒙恬要高他数筹。然则身份的原因,每一次扶苏前来,蒙恬都会出门相迎,这叫做礼数。可是这一次,蒙恬居然没有迎接,反而只派了屠屠在这里,等候自己。
看屠屠的模样,扶苏马上意识到,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速带我前去!”
这上将军府,扶苏熟悉的很,根本不需要屠屠带引。但是不知为何,扶苏这一次却让屠屠前面带路。结果这一路走下来,扶苏不由得感到心惊。上将军府占地三百顷,分内外九进,设小校场。
蒙恬有八百铁甲军,就居住在这上将军府中。
沿途过去,只见两边军卒林立,守卫森严。一个个手持刀枪剑戟,光闪闪,却是杀气腾腾。
看样子,是出大事了!
扶苏一边想着,一边就随着屠屠来到书房外。
只见在书房旁边地回廊上,蹲坐着一个体型剽悍的小巨人。一身兕袖铠,已破烂不堪。
椎髻蓬松,背负长剑。
看打扮,扶苏一眼就认出,这是铁鹰锐士的装束。乍一看这小巨人的时候,扶苏还以为是刘阚。但仔细一看,却又发现不是。似乎比刘阚要年轻许多,年纪大约在十七八岁,透着青涩。
这小家伙是谁?
活脱脱又是一头老罴……
那小巨人,抬起头,和扶苏的目光相触。
扶苏一个机灵,这小家伙的目光,可真是凶狠的紧呢。若比当年老罴,这小家伙更多了分凶毒之气。
“屠屠,那是何人?”
屠屠刚准备回答,书房门开了。
蒙恬见扶苏,连忙上前行礼,然后顾不得君臣之礼,一把攫住了扶苏的手臂,口中急切的说:“大公子,快随我进来!”
“上将军,您这是何故?何事如此惊慌?”
在扶苏地记忆里,蒙恬一直是沉稳的代名词。然则此刻,蒙恬慌慌张张,好像失了魂魄似地。这让扶苏颇不理解,跌跌撞撞的被蒙恬扯进了书房,刚站稳身形,却发现书房中还有一人。
那人一见扶苏,忙上前行礼。
他体型巨大,膀阔腰圆。身上着一件兕软甲,外罩一袭破烂的黑袍。袍子上,隐隐约约,可见斑斑血迹。有一股刺鼻的怪味儿,好像有很长时间没有洗澡,一脸的风尘,疲惫不堪。
扶苏看到此人,先是一怔。
旋即仔细一观瞧,不由得惊呼一声道:“北广武君?怎地是你……你,你,你怎会是这般模样!”
前面的章节中,出现了一个错误。
应该是九原郡,老新错写成了五原郡。五原郡是汉时的名称,从这一章开始,更改过来。
第二四五章 … ~九原(二)~
刘阚看上去很狼狈!
事实上他也不可能不狼狈……
从平原津带着赢果逃走,一路上就没得到过好好休息的机会。赢果虽然懂事,可自幼锦衣玉食的生活,从小在父亲呵护中长大,又何曾受到过如此颠簸流离的苦楚?懂事,也有程度上的不一样。等她从那种惶恐中清醒过来以后,大小姐的秉性发作,着实让刘阚很头疼。
好在跟着一个哈无良,多多少少能给她一些照顾。
但即便是这样,小丫头一路上不晓得抱怨了多少次……
而赵高等人,固然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去追捕他们。可暗地里派出人手追杀,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特别是赵高手中的中车府,高手云集。
这些人在战阵中的用处也许不太大,可是论起单打独斗,也都不差。
最可怕的是,这些人的江湖手段非常高明。他们不可能依从普通的方式,而是根据经验行事。
从平原津渡河肯定是不可能!
再加上这些追兵……刘阚等人在头三天里几乎没有休息,完全是在马上渡过。数次故布疑阵,好不容易才摆脱了追兵,但是在经过鬲县渡口时,还是被中车府车士追上,一场血战。
也幸亏了中车府车士通知了鬲县方面地官吏。而鬲县县尉。恰恰是当初和刘阚一同平定三田之乱地吴辰。临阵突然倒戈。将那二十多名中车府车士击杀在大河渡口。吴辰在问清楚了情况之后。毫无保留地相信了刘阚地话语。
一个刚被陛下加封为北广武君地人。怎可能突然间去谋害陛下?
至于其他地事情。则有赢果出示了玉玺之后。吴辰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本来。吴辰准备和刘阚一同前往九原郡。但是被刘阚阻止。此去九原郡。可说是凶多吉少。吴辰虽非手无缚鸡之力地文弱书生。但终究比不得刘阚他们这等人地强壮。这一路过去。不晓得会有多少次搏杀。带着一个赢果。已经是大麻烦。若再加上一个吴辰。刘阚可真没精力去照顾他。
于是。刘阚建议吴辰前往楼仓。
在鬲县渡口做出好大地事情。终究是隐瞒不过去。倒不如去楼仓。顺便还可以把通知一下嬴壮。
不管嬴壮会如何选择。但有一件事刘阚可以肯定。嬴壮绝不会对楼仓动手。
于是,吴辰刘阚在鬲县渡口分别之后,往泗水郡方向而去。刘阚呢,则带着赢果一行人,夜行晓宿,只走小路,风尘仆仆的一路过来。沿途中。六次和赵高派出地人发生交战,随行的二十名楼烦骑军,死伤过半。薛鸥在渡过汾水时。遭遇中车府车士伏击,战死于汾水河畔。
而赢果更是在过大河时,于三川渡口中了风寒,一下子倒下来,再也没能起身。
若非刘阚粗通医理,赢果可能早就病死在这路上了。好不容易过了神木岭,这才和驻扎此处的屠屠秘密联系上,算稳定下来。这一路上,刘阚真真个是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