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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顶红之杜十娘-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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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分第二十八节(3)

     他愕然看我,研究一样,问,宝儿,你一直不是很爱他吗?你爸爸看在你的面上,知他调查,却一直不曾动他。    
      可我就要“做”了他!    
      他苦笑一下,早知如此,你爸爸也不用进了那地方。    
         
      说罢,他“唰“的从内衣里掏出一个物件,黑而亮,对准了柳遇春,俨然就要扣下。我皮骨皆颤,这,这不是那梦里孙宝儿射杀孙富的东西吗?    
      呀,好险,“做”原来是要别人死啊!好毒辣!    
      那雪茄里的一个消息万万不得给他,我怎么能让素素穷到无有爱,还要横尸街头善终不得啊。    
      不可以,忙用手一推他臂,枪口对准了房墙壁,含笑责他,刘叔叔,你怎么把笑话也当真啊!    
      他看着我,双眼精光爆射,刀剑般刺过,我知那是责备和不可原谅。他收了枪,一字一句的说,宝儿,以后请你不要开这样的玩笑,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他死,唉,枉你爸爸养了你一场。    
      他对孙富倒真是情深意长。    
      不理他话,却拉他到客厅坐下。叔叔别生气拉,我爸爸让我带出一个东西交给你的。    
      他一听这话,如闻了大希望,快,快,把大哥交的东西给我。    
    


第五部分第二十九节(1)

     取了那雪茄,背着他,鬼手鬼脚,其快如麻,吹出纸条,撕了后半张。    
      徐素素啊,徐素素,你的命运就在这方寸之纸上,签了名,化了押,杜十娘要把生放。    
      然后再用鬼魅伎俩,把纸条塞了进去,雪茄原样给他。    
         
      那刘叔叔双手来接,虔诚温良,宛然接了上谕,好似递雪茄给他的是孙富本人,而不是着了人皮的杜十娘。    
      这孙富,倒得黑道人心,被瘟神恶煞敬重,当大哥当的好似理所应当。    
      他也有他令人敬重的地方?    
      那刘叔叔接了雪茄,仔仔细细的装进衣兜,直怕丢了它。然后掏出一摞花花绿绿的东西放我手掌。    
      哦, 是当世之人用的钞票,银钱纸张,数字价码。    
      宝儿,有什么事来找叔叔吧。    
      说罢出门,去了却又回首,显是大哥之面,搁置不下,倒不是孙宝儿本人值他如此牵挂。只见他言语冷漠,表情刻板,似提了一箱面具,待要去走天涯。原是表情做了先锋,厉害话儿为兵压至孙宝儿耳下,宝儿,叔叔提醒你,柳遇春此人,与我们道路不合,不相与谋,你不能信任他,知道吗?    
      我点头应他,知他怕我不知轻重出买了他。    
      你爸爸交雪茄给你的事情,你万万不可告诉他!    
      我亦点了头,他才放了心,转身而下。    
      忙回屋再看遇春,他仍昏迷,鼻息却是正常。背上的伤口,一只溃烂的独眼般看着我,不由发愁,杜十娘,这样的伤怎么医好,血肉模糊,华佗也难以还它原样。即若好了,那完美的背,也要留下丑陋的疤。    
      且片刻之后他醒了,让杜十娘如何圆这个弥天大谎?说我是一只鬼,误伤了他?那不令他知晓孙宝儿已死,吓杀了他?!    
      好难啊,不如遁水,一切不管不顾,任他自醒了迷茫。    
      可他却呢喃低语,模糊里唤着什么,孩子一样。    
      苦思苦想。    
      电光一闪,突然雪亮。    
      呀,倒是真是有一种金色蟾蜍可以令伤口安好无恙,片刻即恢复正常。杜十娘六百年前曾经见过它,只是,只是,今日到那里去找这样的稀罕物,为他疗养?    
      六百年前,三月三日,历来是好风好光。年年此日,杜十娘与众姐妹香氛烟拢,花团簇锦,行在踏青之路上。人说春光三分俏,众姐妹却比春光俏三分。一年之中,也就那天,姐妹们有客不接,有钱不赚,一路娇笑开颜,赏春赏花,实是自己做了春光给人赏。    
      老鸨妈妈笑称三月三日是妓女放假。话虽如此讲,姐妹们心下却知是去显摆,于是个个做张做致,打扮的好生精致,直怕输了对方,个个穿最好的衣,化最好的妆,见了踏青的男人们使最勾魂的眼神儿,把那媚态一路儿的洒秀。把眼光做了温柔网,网住男人肉身的魂,令他跑不脱,说不住他就是她日后的恩主,照顾她的生存的客啊。。。。。。    
      老鸨妈妈一向看重钱财,那日却一点不吝,把银钱流水般花。她大铺大张,洒水净道,包了茶舍,定了酒店,所过之处上好茶好水,精致点心,一点也不比豪门贵族差。    
      她是个精明人,晓世面,明大理,知有些事儿投资大,收获才大,天下没有铁鸡能下蛋的神话。她之所以如此,是知那日是妓院里众女儿播艳名传佳话的最佳时机,况她有信心相信自己一手调教的女儿各个可把大家闺秀,小家碧玉比下。花儿怕谢,女人怕比,这一比,正经人家闺中的教条严谨,与风尘女子的新鲜拨剌,立马让观的男人心里痒至难当。    
      却说那日,杜十娘我仍是所过之处,引了一路的目光。男人的爱慕,女子的嫉妒,眼光与眼光织了罗网。我却是不管它,因是惯了,日月丽天,江河丽地,妓女杜十娘三月三日出来为的就是——勾引男人,以后多赚银两,丽男人的眼光。    
      正与众姐妹款款走过一片杨柳,腰肢儿摆的比那杨柳枝还适春风节拍,引了踏青的人不再踏青,而是伸颈驻足的观看。    
    


第五部分第二十九节(2)

      这时一队人却从人堆里扎了进来。当头的是一衣衫褴褛小叫花,十五六岁,瘦成风烛样,大花脸,蓬头发,屐着没跟儿的破鞋,乌头苍蝇般直扎进这鲜花堆儿来,众姐妹吓的躲的躲闪的闪,直怕他 弄脏了她们的衣裳,玷污了花瓣怎么办。那小叫化后面跟来一帮人,有的拿棍,有的带棒,显是把他追赶。    
      老鸨妈妈一看这小叫化坏了她的场子,领着龟爷大喊,那来的小杂种,敢跑这儿捣乱,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儿。小杂种讨打!!!    
      那小叫化前无出路,后有追兵,又无匿处,直向我跑了来。我没有躲他,他来也不过弄脏的是一件衣裳。衣裳身外物,杜十娘并不太介意它。倒是他那双眼惊慌如小鼠,多么像杜十娘小时候饥肠辘辘的跪在街上行乞时的一对眼光。    
      现在,那饥饿的鼠从杜十娘的脸上跑至他的脸上。    
      我太熟悉那眼光,那是我曾经的眼光啊,我的肉体曾经豢养过它。没饿过,没屈辱过的人是不知那种绝地的恐慌。    
      他跑了来,我拉住了他,说,我护着你,不要怕。    
      他信任了我,躲我身后,追来的人因看我看的呆了顾不着打他,老鸨妈妈却厌我把那脏小子藏在了身后,轻声责我,十娘,懂点规矩,今天踏青的人上至达管贵人,下至平民百姓,你不要为一无亲无故小叫化掉了你名妓的价!    
      呵,妓女有名妓,可标价。可叫化为什么就让妓女掉价?    
      我不理她。却含笑看那帮打手,各位给杜十娘个面子可好,饶了这叫化怎么样?    
      那帮打手面面相看,显是做不了主张。其中之一看着我结结巴巴说,姑娘。。。。。开。。。。开口,本该答应的啊。只是。。。。。。只是这叫化可恶,什么不能偷的吃,偏偷的吃了我家少爷千辛万苦弄来的两只金色蟾蜍。。。。。这个。。。。。这个非要还不可的啊!    
      金色蟾蜍?什么东西?杜十娘自是没见过它。但我饿过,晓得人饿极了,逮着什么就要食的,官它什么蟾蜍不蟾蜍的。    
      另一人帮腔,是啊,是啊,我家少爷要剥了他的肚皮挖出那金色蟾蜍的哈!    
      什么?为两只蟾蜍就剥人肚皮,也真够没有天良!    
      老鸨妈妈一听此言,不想惹祸上身,边给我挤眼暗示,边让龟爷扯那叫花离开我身旁。那叫花知我是惟一的救星,不抓紧,今生命便休矣。于是只听“嗤”的一声,杜十娘那花般的衣衫被撕开,大难看,这不是一个名妓在男人眼里该留的形象。    
      我却不理它,也不理老鸨妈妈。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要揪这小叫化,先得找到他少爷,让他放他生路一条,方是正经方法。    
      于是又娇笑问他,可以请教贵府少爷是那一位吗?    
      我家少爷是。。。。。是不见人的。他回答。    
      真的吗?我娇笑声声,周遭的男人为之颠倒。真的不见人吗?十娘陪他吃酒,弹琵琶唱曲去给他,他也不见吗?    
      这个注儿下的大,平日杜十娘接客,把金钱论斤论两。为这小叫化,可是要免了费啦。    
      见!我见!杜十娘如此盛意,我怎么能不见呢?!说着声音豪爽。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中等个儿,脸上掩纱。    
      咦,真是怪了,阳春三月,他拿自己的脸捉什么迷藏?    
      下去吧,不要再找这小叫化的麻烦。他谴散他的家奴,倒是个知道交易的主,不言自明,买卖已成。    
    


第五部分第三十节(1)

      老鸨妈妈嫌他脏,一看这家少爷答应放他,便想撵他,骂道,小杂种,还不快谢?亏我家十娘心软,救了你小命一条,快快谢了去吧!    
      那小叫化放开我的衣裳,犹疑不决的准备跪下。    
      我知他怕,那些家奴虽是诺诺的退了,却都拿眼瞪他。那眼光皆剥皮剜肉,磨刀乎乎,      
    似向猪羊。    
      而这少爷脸遮面纱,也确看不清他的表情模样。眉眼模糊,杜十娘无法从他的脸上读出真假,谁知他会不会暗中使什么阴谋伎俩?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家。    
      杜十娘忙推那小叫化一把,令他跪在老鸨妈妈的面前。说道,小叫化,不要谢我,还不快快谢过杜妈妈?我家妈妈是刀子嘴儿,菩萨心肠,她骂你是看你伶俐,想使唤你当个院里的小差,赏你一口饭吃呢,真是个傻瓜!    
      那叫化也真伶俐,忙转了风向,磕头如捣蒜,对着杜妈妈。    
      老鸨妈妈知我用言语给她设了个套儿,搭了个蓬帐,钻也不是,不钻也不是,便瞪我一眼,让那小叫化起来,说,老娘我平生没做什么善事,今儿算开个戒吧。    
      说完恶狠狠的走至我身旁,低声骂,你这小娼妇,逼老娘行善,这笔开销从你的银钱里扣吧。    
      我忙低语点头应她,妈妈放心,这个自然是女儿担当。    
      于是那日踏青的杜十娘,身后随了奇异的双煞。一个是锦衣华服,脸遮面纱的少爷,一个是衣衫破烂,蓬头垢面的叫化。    
      就这样尾随了一日,杜十娘夜里便接了那少爷的客。他端坐席里,不进闺房。从头到尾,脸上遮着面纱。只是听曲儿,握盅儿,不时伸出一双手摸索杜十娘的纤手,且边摸边叹他长这么大没见过比十娘好的女子,比十娘好的素手,说十娘的手是一双倾国倾城的酥手啊!    
      我懒的理他的夸赞,说赞美话的男人杜十娘遇到过一箩筐。只是奇他大男人为何遮着面纱,于是倒了一杯酒,要亲自敬他。他先不肯,十娘娇憨的责他,少爷不是说十娘的手好么?当下真的红酥手,黄藤酒,少爷怎么反倒不知情识趣啦?    
      他逼迫不得,旋了面纱一角,让十娘喂他。酒至唇边,我的纤手一颤,酒水如花,突的开他一面纱。    
      我边惊呼边扯他面纱,对不起少爷,十娘拿去给你洗洗吧。。。。。。    
      话未说完,我自己先惊呆在那。    
      那还是人脸吗?杜十娘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样形象。只见三道刀伤斜斜的划过鼻梁,红色的铁划银勾,端地是一张恐怕之极的书法!    
      他自己先是一呆,然后脸赤了起来,显是嫌我看到他丑陋模样。忙以袖遮面,惶惶然直往门外奔去,却到了门褴,自跌了一跤,丧家之犬一样。    
      我尤惊魂未定,看他爬起,摇摇晃晃的逃走,似身后有鬼抓。    
      接过那么多客,未见过这样逃走的,只因我看到了他的真模样。    
      是我该怕他,他怎么反而怕了我?好生奇怪的男人啊!    
      唤来那小叫化,他已洗净换了衣裳。我问他可是想真的呆在妓院混口饭儿吃,讨生活混时光。他却摇了头,说不想呆在这地方。于是十娘我找来几锭银子给他,令他收了,回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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